晨風微醺,早鶯啼梢,兩騎策馬東行,抵達江漢村。
死寂。血腥撲鼻,煙靄彌蒙,屍橫遍野。
裴夕遠拉開一名村民衣襟,血紅掌印嵌入肌膚,它處並無傷痕。
“裂心掌,徐無道獨門武功。”赫連槿道。
“此招歹毒異常,中者心臟寸寸碎裂而亡。”裴夕遠道。
“我們四處找找,看是否有人活著。”赫連槿道。
兩人分頭尋去,卻無一活口,突聽竹舍內輕響,遂溯聲奔進,見屋角周楚楚吐息式微。
“楚楚,你怎麽樣?”赫連槿將之抱起。
“赫連姐,你們快走。”周楚楚面浮驚恐道,“那個人還在,他會殺了你們的。”
“你說的可是徐無道?”裴夕遠問了句。
“我不知他名字,但屠村之仇,不共戴天。”周楚楚劇烈咳嗽。
“放心,我們會找徐無道算帳的。”赫連槿道。
“我活不成了,你們快走吧。”周楚楚顫聲道。
“我們豈能丟下你不管。”赫連槿道。
“快走,別管我了。”周楚楚道。
最後一字出口,拽住赫連槿的臂膀滑落,周楚楚徹底沒了生息。
“楚楚。”兩人悲吼道。
“感人至深。”窗外一陣擊掌,只見四人抬著頂軟轎轉出,轎頂系著兩隻銅鈴,鬼魅吟唱,攝人心魂,森然寒氣入骨。
赫連槿與裴夕遠走出,見一人端坐,錦袍披服,目光沉冷陰鷙,正是徐無道。
“徐無道,你簡直不可救藥,這一村的人跟你無冤無仇,為何將他們盡數屠殺。”赫連槿道。
“小心不得好死。”裴夕遠道。
“你們用不著威脅本座,我要做何事,從不需要理由。”徐無道冷笑。
“你的雙手沾滿了血,今日我們便為武林除此一害。”赫連槿道。
“你們不是我對手,乖乖束手就擒,尚可留得全屍。”徐無道哼了聲。
“若我們不從呢?”裴夕遠道。
“那就別怪本座不客氣了。”
徐無道從轎上躍起,一招裂心掌攻向兩人,三股內力對壘,難分伯仲。
三人拆了數十招,赫連槿與裴夕遠逐漸不敵,踉蹌跌退,招架無力。
突見徐無道退立轎頂,擺開蓄力之勢,內力呼嘯升騰,血紅光霧籠罩眾人。
“化血大法。”赫連槿道。
“沒錯,你們必死無疑。”徐無道面目猙獰。
各處已被封死,赫連槿兩人對視一眼,心忖在劫難逃,正待出招應敵,地面忽有異象,五道金光觸地,立時結陣,飛花翩躚為流動屏障。
刹那飛花四濺,待塵埃落定,赫連槿兩人已消隱無蹤。
徐無道收功掠下,眾隨侍均感愕然,提刀奔將過去。
“樓主,這是怎麽回事。”一名屬下道。
“太羽教,五行遁法。”
徐無道撿起枚落紅,若有所思。
“樓主,我們追麽?”另一名屬下道。
“不必了,且讓他們多活些時日。”徐無道目光森冷。
“為何放過他們?”紫衣屬下道。
“我神功大成前,不可與太羽教正面衝突。”徐無道眼望虛空,“祁連老兒的武功與我相當,若惹他出手,我並無勝算。”
“那怎麽辦?”紫衣屬下道。
“待我練就化血大法頂層,還會怕它太羽教麽。”徐無道仰天長笑。
“樓主說的是,相信不久我們便可一統江湖。”紫衣屬下道。
“走,該回天機樓了。”
徐無道坐回軟轎,眾人瞬息便掠出數丈,隱沒霧嵐深處。
山道旁,幾人匆忙奔行,於一塊大石前停駐。
“應該安全了,徐無道並未追上來。”陳少平喘氣道。
“少平,多謝相救。”赫連槿道。
“不客氣,你們沒事便好。”陳少平道。
“這位莫非是太羽二弟子,陳少平。”裴夕遠道。
“幸會。”陳少平點頭道。
“你們方才所用可是五行遁法?”裴夕遠道。
“正是,五行遁可稍克徐無道魔功,惟有此法可助你們脫險。”陳少平道。
“多謝陳大哥。”裴夕遠拱手道。
“兩位不妨移步太羽教一敘。”陳少平笑道。
“在下也想拜謁祁連真人,只是得返師門複命。”裴夕遠道。
“待裴公子得空,再訪太羽教不遲。”陳少平道,“阿槿,你呢?”
“許久未見祁連教主,我便隨你去。”赫連槿道。
“那麽阿槿,我走了,相信不久我們定會再見。”裴夕遠笑道。
“一路小心。”赫連槿道,“他日相聚。”
裴夕遠點頭,眾人抱拳道別,分往兩個方向而去,天光黯淡熹微,西風揚起塵沙,江湖仍風雨飄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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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大俠身死,林殺以一刀屠村,消息迅疾遍傳江湖。
天機樓得知此事,派遣左護法衛朔暗中尋訪,欲將其攬入麾下。
烏雲蔽月,木葉點地,林殺煢踽獨行。
“誰?”林殺叱道。
竹林冷寂,黑影乍現,長笑橫空。
林殺閉目辯位,抽刀往右疾刺,兵刃交擊,寒芒刺目。
“好武功,不愧‘魔刀’之名。”衛朔點頭道。
“你是何人?”林殺道。
“在下衛朔。”來人笑道。
“天機樓左護法。”林殺冷然道。
“不錯,在下專為尋你而來。 ”衛朔道。
“找我作甚?”林殺道。
“前方有家酒館,咱們坐下談。”衛朔道。
酒館有些寒陋,夥計為兩人添上酒,退立一旁不敢作聲。
“你先下去吧,有需要會叫你的。”衛朔擺手道。
夥計匆促去了,簷下風燈明滅。
“來,我敬林兄弟一杯。”衛朔笑道。
“說罷,什麽事?”林殺道。
“不急,喝了這杯再說。”衛朔道。
林殺雖不耐,仍端酒一飲而盡。
“目下我天機樓正是用人之際,林兄弟可有意加入?”衛朔道。
“沒有。”林殺漠然以對。
“若林兄弟肯入樓,右護法之位便是你的了。”衛朔笑道。
“是麽?”林殺不屑道。
“呈上來。”衛朔擊掌道。
兩名天機樓弟子端著紅布走到桌前,衛朔起身揭開,黃金璨然奪目。
“只要林兄弟入我天機樓,這些都是你的。”衛朔道。
林殺垂頭不語。
“抬進來。”衛朔吩咐道。
天機樓弟子抬上紫檀木箱,珠寶燈燭下生輝。
“若林兄弟答應,這也是你的。”衛朔笑道。
林殺瞧了眼箱子,笑道:“徐樓主倒是大手筆。”
“林兄弟乃當世英才,我們樓主盼與你共事。”衛朔道,“待他日樓主稱霸江湖,你便是頭號功臣。”
“成交。”林殺思量片刻,吐出兩字。
天機樓似一股燎原之火,江湖滿目瘡痍,何以平危局,惟得天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