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阿彌所說的家,小魚兒歎了口氣,不是因為自己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被大妖抓上山做壓寨郎君啊!
一百多個小孩子,女孩子居多一些,在一個大嬸的帶領下,迎接阿彌,一陣的歡聲笑語。
一個洞穴,洞穴裡住的是低於十歲的小孩子,好幾個還在哺乳期。那大嬸被稱作姨娘,照顧小的。大於十歲的在洞穴外面自己挖地窖,因為地窖會暖和一些。
這裡叫做羊村,這些孩子都是遺孤,亂世中不如一隻羊羔。
阿彌有一身本事,每次外出都要負責采買之類的,有時候還會帶回來幾個孩子,大家都習慣了。
幾個大一點的孩子開始拖著一些野豬、鹿之類的獵物去剝皮,小魚兒看到,還有那十幾個狼人的屍體。
阿彌把物資交給了姨娘,來到小魚兒的面前,順著小魚兒的目光看了看,解釋道:“那不是狼妖,是血狼團的戰士。血狼團是個很厲害的組織,打小就要訓練戰鬥能力。他們有五大國度,以金木水火土命名,每個國度能征召百萬控弦之士,很強大,被他們纏上只能快速全滅,不然的話,越打越多。走啦,你先跟露露住幾天,等你自己挖好地窖,再搬出去。”
跟著阿彌進入林子,才看到有一間茅草屋。
阿彌喊了幾聲露露,門才被打開,一張精致的小臉從門後出現。
知道啥叫衣不蔽體嗎?這就是。
這個叫露露的小女孩穿的跟小魚兒差不多,只不過布片子僅僅到肚臍那,小魚兒打量了一下,嗯,沒毛。
“睡地上。”
聽了阿彌的來意,這個叫露露的僅僅說了這麽一句話,便轉身進去了。
小屁股怎麽會這麽白?不是,想啥呢,這女娃子怎麽會這麽抗凍?人的皮膚在寒冷的情況下,要麽青紫,要麽紅腫,哪能像是這個女娃那樣,仿佛寒冷一點效果都沒有,所有裸露的皮膚都是晶瑩剔透的。
阿彌走了,女孩收房租了。扒掉了小魚兒身上的床單,只是,怎麽還有一層?再扒一層,咦,還有一層!
扒了兩層,露露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看著手裡的破麻布,嘴角微微上翹。
只是,小魚兒也開始鋪床了,自己扒了六層,看得露露小眼睛瞪得大大的。
然後,六層了,小魚兒還沒光著!
他是穿了多少層!
還沒完,也不知小魚兒從身上哪個犄角旮旯裡摸出一枚藍寶石指環,直接就召出了一塊湯餅。
露露瞥了一眼,道:“所有吃的都要交給姨娘!”
小魚兒掰掉一半扔給露露,道:“明天再說!你不出門,只是因為沒有衣服嗎?”
露露沒有回答,小口的吃了一塊湯餅。
不回答就是默認了唄!
半夜,小魚兒剛剛把自己的被窩弄得暖呼呼的,就有一個小身體鑽了進來,像八爪魚一樣纏住了自己,冰涼刺骨的寒意直衝靈魂,然後小魚兒的慘叫衝天而起。
一旁逗弄繈褓的阿彌聽到後,會心一笑道:“我就覺得這家夥是純陽體質,果然!這個冬天,露露算是好過一點了。”
正在改衣服的姨娘搖頭歎息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給自己找一個湊活吧,家裡總是要有個男人的!”
就這樣,小魚兒算是在羊村住了下來。
白天捕獵,習武,看孩子,晚上繼續被露露的寒意蹂躪。
命運的齒輪是什麽時候跑偏的呢?大概就是一個月左右的時候,阿彌再次回來重傷不起的時候吧!
阿彌有一個紅寶石指環,很了不得,羊村能有這樣的寶物,確實超出了趙離的想象。雖說現在紅寶石戒指對於趙離來說,價值有些模糊,卻也不是羊村這種小寨子能夠有的。
小魚兒戴上了阿彌的紅寶石空間法戒,卻發現裡面竟然有些金銀財物,不解的問姨娘,回答卻讓人出乎意料。
這些財物在小鎮子和小縣城基本沒用,大家都是以物易物,要花銷這些金銀,得去州城。可是,妖物或者魔物沒有被契約,是不能進入州城的,會被州城的四象陣抹殺。
阿彌就是那種沒有被契約的妖物。
看了看露露,露露點點頭。好像不需要小魚兒解釋,露露能懂,這叫蕙質蘭心?呸,後來才知道,露露有一顆螣蛇之心,善於捕捉人的想法。
螣蛇啊,上古神獸啊!
“猴姐,在家好好養傷,我和露露出去一趟,今年冬天的物資我想辦法!”
拍了拍阿彌的手,轉身出去,露露看了一眼阿彌,跟著小魚兒走了。
看著小魚兒遠去的身影,阿彌喃喃道:“總感覺被他叫猴姐,莫名的舒坦。”
姨娘又是歎了口氣,道:“家裡還是要有個男人的。你走了月余,小魚兒把家裡管理的挺好的,他很狡猾,主意也多,孩子們也聽他的。”
“嘻嘻,姨娘,我比他大了四百歲啊!”
“你覺得小魚兒會介意嗎?”
“那也得等他長大啊!”
羊村向東南方向翻過兩座山,大概是兩天的腳程,會到達搖河鎮,搖河鎮向東走官道三天就能到達天璣城,天璣城就是這次的目的地。
沒有路引,是不能進城的。
城東是東市,交易牲口坐騎之類的市場,小魚兒帶著露露在東市草棚子裡找到了一個隻穿了一隻鞋的騎城人。騎城人其實就是偷渡客,他們隻穿一隻鞋子,另一隻鞋子放在城裡,這樣會讓別人覺得他們一隻腳在城裡,一隻腳在城外,好像騎在了城牆上,所以被叫做騎城人。
狼有狼道,鼠有鼠道,這些不起眼的城狐社鼠,有時候能讓你花最低的錢,辦最大的事兒。
一粒碎銀子塞進對方手裡,道:“進城,我和妹妹倆!”
“滾!”那漢子將碎銀子揣進懷裡,翻個身想繼續睡覺。
小魚兒卻不緊不慢道:“還要兩頂竹笠,現在要!”
嗯?行家啊!
漢子爬起來,看了看小魚兒和露露,裹了裹衣服,道:“走吧!”
竹笠,是戴在頭上的,現在要,意思是兩顆人頭,你死我活。
還有兩種,草履,穿在腳上的,意思是進城後還有一半引路錢。腰帶,往身後掖,叫做有後報。
其實這三種說哪一種都能進城,不過你不說的話,這些騎城人會欺負你,昧了你的路錢。因為騎城人是官府的蛀蟲,抓住就掉腦袋,沒一點商量的余地。
跟著那漢子一路東市的一個角落裡,那漢子跟守在那裡的幾個人點點頭,幾個人就推開了一個大石頭,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小魚兒讓露露先下,自己在後面跟著。
洞不大,成年人怕是要爬著走,小孩子弓著腰就好。
這種道路,封城大索的時候,就是某些人的救命通道,沒有人會嫌棄太窄了。
小魚兒剛進去,屁股上挨了一腳。
“小子,以後別那麽橫!”
露露終於明白為什麽讓自己走前面了,小魚兒卻理所當然一樣,甚至回頭的想法都沒有。
弓著腰扶著牆壁走了很久,才看到光明。出口是一棵不知道是什麽樹的樹根處,大樹已經枯死了。
幾個衣衫破爛的人半躺在一邊曬太陽,只是瞥了露露和小魚兒一眼,什麽也沒說。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城牆,和城牆上巡邏的甲士,確定已經進城了。
順著牆根走了好半天,露露還是忍不住了。
“為什麽靠牆走?”
“咱們這一身,走路中間會被打。”
“你怎麽知道可以這麽進城的?”
“我做過引路人。”
“引路人?”
“並不是所有州城都像這個天璣城的騎城人有本事,地洞挖的亂七八糟的,第一次走有可能會憋死在裡面,所以就需要一個能準確帶路的,我就是那個引路人,一般帶一趟能換一張餅,運氣好的時候能吃口肉。”
露露沉默了,小魚兒這具瘦弱的身體,到底還經歷過什麽?跟小魚兒比起來,自己好像就是沒出過山的野人!
也沒錯,自己本來就是沒出過山的野人,山野道人,這個道號應該還不錯。
“跑!”
毫無征兆的,小魚兒喊了一聲,就跑了起來,露露一臉迷茫的緊隨其後。
跑了不知有多久,露露感覺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小魚兒帶著露露直接拐進了一家布莊。
“你,有沒有見過一個身高六尺、腰圍也是六尺,面白無須的人過去?”小魚兒有些凶巴巴道。
露露想笑,身高六尺,腰圍六尺,那不是個球嗎?誰還能長成球?
“哪來的叫花子……”
不等小夥計趕人,一塊令牌出現在小魚兒手裡,道:“王家辦事!找你們掌櫃的來!”
小魚兒也不知道這塊令牌是幹嘛的,猴姐的戒指裡的,這時代黑色為尊,應該能唬住那個小夥計。果然,胖胖的掌櫃的出來,面帶笑臉。
“找兩套我們能穿的衣服,快點,誤了事,唯你是問!”
看了眼小魚兒犀利的眼神,掌櫃的立刻點點頭去了後面,半盞茶的功夫,裡面有請。
小魚兒帶著露露走進了廂房,榻上就放著幾套衣服,男女式都有。小魚兒直接脫了個精光,拿起衣服穿了起來,三下五除二穿好,卻發現露露站在一旁抓著衣服,臉紅紅的。
一個會鑽男孩子被窩的女孩子,打死小魚兒也不信露露會害羞,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不會穿。
小魚兒歎息一聲,上前掀掉露露的衣服,幫露露穿衣服,邊忙邊道:“記好了,以後自己穿!”
肚兜、褻衣、底裙、小衫、外衫、外裙,一件件穿起來,拉著露露來到銅盆前,粗魯的給露露洗了洗臉,又把露露摁在梳妝台上,手法利落的將露露的頭髮盤起來,兩支玉簪固定好,露露看著鏡子裡的美人兒徹底愣住了,仙女嗎?真好看啊!
回到布莊大堂,小魚兒隨手一個銀餅子扔過去,道:“事兒辦的不錯!”
說著,腳步根本沒停,揚長而去。
掌櫃的陪著笑臉,又是作揖又是慢走的,送走了小魚兒和露露。
小夥計湊上來問:“掌櫃的,倆小孩而已,怕他們做什麽!”
掌櫃的擦擦冷汗,厲聲道:“小孩?怕不是什麽千年老妖!你看看那個女娃子,像是一般人家的嗎?一般人家能長成那樣?再看看那個男娃子,手上是紅寶石指環,那是仙家的寶物!以後注意點,越是詭異的,越是要小心!”
露露很疑惑,終於還是忍不住道:“為什麽要跑?”
“我們是在追人。”
“那令牌是幹嘛的,那家掌櫃的怎麽那麽聽話?”
“我也不知道。”
“那你不怕?”
小魚兒止住腳步,道:“這世上有一種人,膽子最大和膽子最小,這種人叫做商人。有利可圖的時候,他們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奇貨可居;膽子小的時候,他們不相信任何人,任何未知的情況對他們來說就是致命的。我們不用說我們是什麽人,他自己想就好了,他們只相信自己想到的!”
“那……你為什麽會用女人的東西?”
小魚兒歎了口氣,抬頭望天道:“你知道什麽是賤僮嗎?”
露露搖了搖頭。
“賤僮就是大戶人家買給大小姐的玩伴,等大小姐及笄上了繡樓,這些賤僮會被殺掉,因為他們知道大小姐所有的缺點、癖好和小秘密。我就是個賤僮,我伺候的主子是個神童,不到兩年時間讀完了她所有能接觸到的書簡和卷軸,於是我就被買回去陪玩了,不用挨凍受餓就不說了,我學到了好多東西,若沒有做賤僮的那幾年,我估計活不到現在。後來,她夭折了,我要陪葬,就逃出來了。”
“及笄,就是姨娘說的,女娃子會流血的年齡吧?”
“嗯,你還小,過幾年你也是大姑娘了。”
露露有些消沉,道:“我夢到過一條帶著翅膀的大蛇,銀色的,鑽進了我的心裡,然後我就現在這幅樣子了,一直沒變過。”
小魚兒好奇道:“你現在是多少歲?”
“二十七!”
小魚兒轉頭就走,嘴裡嘟囔道:“二十七了,還這麽小個兒,誰信!”
露露低頭看了看胸前,團了個雪球就砸了過去。
有了一身行頭,事情就好辦了,買了不到一千斤的糜子和稻子,沒辦法,三家糧行就這麽點存貨,年景不好,大家藏糧食比藏錢用心的多了。買了些粗鹽,細鹽那是大戶人家淨口用的,粗鹽才是吃的,雖說有點苦,可不加鹽也不行。買了幾支木簪,便宜,姨娘弄個樹枝隨便戳,太不像話了。兩匹麻一匹絹,麻給繈褓中的弟弟妹妹用,年齡太小,僵硬的皮子會磨破他們的皮膚,絹給姨娘和猴姐做一身衣服,大紅色的,是猴姐喜歡的顏色。
後來才知道,猴姐不是喜歡紅色,是只有一件紅色的法袍,沒得選。姨娘覺得自己年齡大了,也不願穿紅色,木簪倒是還開心的收下了,露露在人家布莊的時候弄到了一身新衣,所以,便宜了幾個七八歲的小囡囡,一身紅穿上,老歡快了。銀錢多的是,庫房裡還有好多,沒人能進城,也就沒用了,還不如一些吃穿來的實在。
餓死在金山上。
這是後話。
采買完了之後,就要出城了,出城不檢查路引,所以可以大搖大擺的出去。卻在這個時候聽到了一個消息,天璣道人要開議價會。
等小魚兒打聽清楚了,趙離又要吐槽了!
這時候就有拍賣會了?
還有,這座城不在任何朝廷的輿圖上,或者說這座城本來就是一個小朝廷,只不過這個朝廷不世襲,能者上,天璣道人以準神之姿,把控天璣城近兩百年。
怪不得官道向西隻修到搖河鎮,並沒有與其他州城連接起來,能給修一條官道,上位者已經算是辦實事了。
參加議價會要檢查邀請令牌,小魚兒只是晃了晃手上的紅寶石指環,就進去了。
紅寶石指環本來就是實力的一種象征。
拍賣的東西無非就是寫二階丹藥和一些寶器,在趙離眼裡的垃圾貨,小魚兒卻高攀不起,因為猴姐的紅寶石指環中只有五塊靈石。
趙離第一次看到靈石就是在這裡,雞蛋大小,泛著綠油油的微光。
怪不得前一世國家的核原料得進口,原來這些放射性的玩意兒,都給你們這些修仙的霍霍了!
也難怪這些修仙的能量這麽大,核能啊,能不厲害嗎?
小魚兒帶著露露開眼界,但還是手癢買了一個寶器,淨瓶。
這瓶子據說能裝一江之水,很實用,但是很雞肋。因為大家都不會缺水,小隊裡多多少少都會有一個以上的水系法師,或者輔修一些水系的小法術,怎麽也不會缺水。
你說一個人出去?找死吧?
現在的人很脆弱的,同階之下,神獸最強,魔獸次之,妖獸再次,最後才是人。
一般情況下能出主城的,至少組成一個小隊,矛盾弓杖匕鼎,至少滿足四種職業。
矛,武系,進攻型戰士。
盾,武系,防禦型戰士,負責保護團隊。
弓,武系或法系,射手,遠程爆發輸出。
杖,法系,法師,牽製或者輔助,輸出是次要的。
匕,武系或法系,刺客,尋找弱點,致命一擊。
鼎,法系,木屬性或者藥師,搶救和恢復。
這個時代,出門就有山,山裡就有獸,不管妖獸還是魔獸,修士單獨出門就是人家嘴裡的肉。
有四象陣的州城,是修士最後的港灣。
不要說什麽小村子和小鎮子, 那裡沒有修士,妖獸和魔獸不會盯著這些地方,妖獸和魔獸殺人是需要被殺者有一定的修為,這樣可以吸收壯大自己,所以這些小地方鬧起來最多也就是老虎下山,野豬進村,有獵人,無礙的。
烏家堡是個個例,修士聚堆又沒有四象陣的庇護,但你要看看烏家堡裡面都是什麽人,妖獸和魔獸鬧過去,送菜?烏家堡有準神坐鎮,準神是什麽,準神是糅合武系的武神和法系的靈神之後進階的一種境界,傳說準神就是在等待神祇正神。
神祇又是什麽?是一種崗位,丞相、將軍、縣令甚至獄卒都是工作崗位,而國子監的候選或者金科取士的後補,都是沒有崗位的,當然,你的崗位越高你的能力越強,獄卒怎麽跟丞相懟起來?就像是,山神土地爺,去揍二郎神?
神祇哪裡來?老的神祇退休,新的神祇上崗,就像門神,有了桃符就有門神的需求,神荼和鬱壘成了門神,上崗了。到了大唐,神荼、鬱壘退休,尉遲敬德和秦瓊承接神祇。還有一種方法,一種主神體系崩潰需要重組,就會放出大量的神祇,就像是一個新公司成立了,上到總裁,下至保潔員,都要新招,這都是崗位,放在神仙體系中,這就是神祇。
上次有這種機會的時候,是天庭體系崩潰,薑尚書寫封神榜,你看看天庭多了多少神祇,什麽哼哈二將、魔家四將之類的,舊天庭體系中沒有這種神祇。
剛好,趙離手中就有一個需要重組的神祇體系,叫做龍族。趙離點頭安排誰,誰就直接上位,成就正神。
主神階,就這麽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