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發深了。
月亮躲在層層雲朵後,打起了盹兒。
幾道貓頭鷹的啼鳴,在山間緩緩回蕩,連帶著清涼的晚風,也多了幾分陰冷之意。
一道冤魂借著晚風,茫茫然地鑽進了河荇的洞府中。
河荇見狀,只是淡淡一瞥——
有陰陽雙瞳在,尋常鬼物隻消被她瞪上一眼,便會煙消雲散。
令她略感詫異的是。
沒等她將冤魂打散,丹田中由功法顯現的巨大熔爐,便爆發出了一股強勁的吸力。
哧溜一聲,便將冤魂吞入了熔爐之中。
刹那間,熔爐中的火焰燒得更旺了,連帶河荇的靈氣與神念,仿佛也壯大了幾分。
一隻冤魂帶來的滋補,竟抵得上她苦修幾個時辰!
“這些陰物,竟能提升我的修為?”
河荇一愣,隨即將靈力凝於雙眸,定睛一看。
小山頭下,有縷縷陰氣正騰空而起。
方才的冤魂,便是從那兒飄蕩到了此處。
嘗到了甜頭的河荇倒也沒多做考慮,站起身子,便往山下趕了過去。
待他來到陰氣升騰的地方時,卻見到一位長相平平的少年,正面目猙獰地清理著周圍的女鬼。
河荇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霎時間面色精彩無比。
“這人的癖好還真是特殊……倒也罷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拔迪奧不認人嗎?”
……
“該死,該死!!!”
葉辰揮出一掌,將身旁嬌笑不止的女鬼盡數逼退,眼中滿是蓬勃的怒火。
剛剛他被采得精疲力盡,沒將這些女鬼趕盡殺絕。
卻沒想到,食髓知味的女鬼們一看他來到此地,又如狼似虎地衝了上來。
“你這個小人,就不敢與我堂堂正正一戰嗎?!”
幾乎被孟嶼整出了PTSD的葉辰仰天長嘯,隻覺得這混蛋一定在暗處操縱女鬼,看著他的樂子。
“該死,事已至此,也只能……”
為了應對假想中隨時準備偷襲的孟嶼,葉辰咬咬牙,極為心痛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赤紅色的寶丹,一口吞下。
“轟!”
只是一霎,他身上炸出的熾熱靈氣,便將身旁的女鬼盡數逼退!
“無膽鼠輩……你出來啊!和我來一場真男人的對決啊!”
葉辰拔出昆吾劍,剛要借丹藥之威,殺盡這群女鬼。
但他剛抬起手。
鋪天蓋地的女鬼卻如同被漩渦吸住的小船似的,打著轉兒匯聚在一處……
隨即被一位清麗動人的女子盡數吞食。
看到這一幕,葉辰蒙了。
我才剛磕完藥,敵人就全沒了?
此刻他的心情,像極了老鏢客吃下小藍片後,發現準備光顧的足浴城被查了……
一腔怒火無處發泄的他,只能提起劍往前衝了兩步,打算直奔孟嶼的洞府,來一波燒殺搶掠。
但他剛邁開步子,一道閃爍著雷光的大陣便憑空而起,將他電了個七葷八素——
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既然將葉辰請到了青雲宗上,孟嶼又怎麽可能不多加防范?
許久,被電得神志不清的葉辰才緩過了神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氣。
此刻的他,才有心情打量起忽然出現的白衣女子。
不看還好。
一看之下,這女子的美貌讓他霎時間驚為天人。
那女子長至腰間的青絲柔順至極,如瀑布一般散落在身後,烏黑發亮的發絲,更襯得她膚白勝雪,如白玉般無暇。
她的容貌更是秀麗至極,線條流暢自然,色彩溫潤如玉,當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令人不由得往之陶醉。
最吸引人的,則是她眉宇間的一抹哀愁,配上她略顯清瘦的身姿,足夠讓任何一個人升起濃濃的保護欲。
雖與龍玖日夜相處,但看到如此佳人,葉辰還是不自禁地看直了眼,呐呐說道:
“這位姑娘,敢問……”
專心消化冤魂的河荇卻理都懶得理會這天命之子,只是淡淡說道:
“這裡不是你能來的,不想死就快走吧。”
剛剛她可看得真切。
光是幾隻女鬼,就足以讓這毛頭小子應接不暇。
要是誤闖山中,觸動了哪個陣法……
怕是就能成為她河荇的口糧了。
“走?為什麽走!”
被美人看輕的葉辰頓時急了,挺起胸脯,試圖展現出自己的男子氣概,振振有詞道:
“這位姑娘,若是我沒猜錯,你一定是被孟嶼那大魔頭囚禁在此的吧?”
“我來此處,就是為了給孟嶼一個教訓!”
“請姑娘告知我入陣的法門,待我葉辰將他斬於劍下,一定救你離開此地!”
聽到這話,河荇瞥了一眼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一眼,下意識地抽了抽嘴角。
不是。
現在的年輕人, 都這麽自信嗎?
活著不好嗎?一定要給孟嶼送人頭,給自己送口糧?
以河荇對孟嶼的了解。
眼前的這個撲街,在孟嶼手下絕對走不過三招!
說不準還會被終極侮辱,品嘗世間極致的折磨……
“罷了,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大抵就是如此了……”
河荇搖搖頭,倒也懶得再理葉辰,只是自顧自地消化起了熔爐內的冤魂。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
實力提升,比什麽都令她沉醉!
眼看面前的絕世佳人不為所動,葉辰思索片刻,又苦口婆心道:
“這位姑娘,所謂不自由,毋寧死啊!只要能讓我通過這座陣法,我一定能救你出來!”
“否則,被那魔頭囚於此地,還不如死了爽利!”
“我若是你,倒不如就揮劍自盡了,免得再受那魔頭的凌辱……”
河荇聞言一陣無語,連睜眼的意思都欠奉。
這人腦子怕是有點大病吧?
我擱這兒吃好喝好的,有頂級功法修煉,進度一日千裡,復仇指日可待……
你丫的卻要忽悠我自盡?
狗叫?
抱著這種想法,河荇索性關閉了自己的耳竅,專心致志地運轉起了天地熔爐訣。
待她將冤魂盡數消化後,方才開啟耳竅。
下一刻,她便聽到葉辰憤憤說道:
“都怪我那師父,我從未想象過,有哪位師父會如此不近人情……”
這一句話,讓河荇挑挑眉頭,頓時來了精神。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