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隨心昨日來到了熱鬧非凡的果報府城,張千杯為李隨心報了潛龍大賽的名字。
同行的還有楊至真,黑驢與白驢。
三人兩動物住在了城西校場邊上的潛龍客棧。
這飛龍客棧,呈一個橢圓形,包裹著選拔賽的校場。
潛龍二字也是取自這晉州府城,果報府每十年一次的費龍大賽,意為選擇出武林中的潛在武林新秀。
這飛龍大賽不僅有晉州之地的人,還有晉州之外其他八州的武林人士,年輕豪傑。
潛龍大賽,年齡要求不超過三十歲。
當超過三十歲,哪怕你武功高強,恐怕也潛力耗盡了。
年紀一大,很難突破悟力境。就算僥幸突破悟力境,恐怕也再難突破。
悟力境每突破一層,不僅僅需要內在的領悟與氣血的強大,還有機緣,運氣缺一不可。
所以這果報府的護衛,每高出一個層次,就是巨大的差距。
修為上最低是煉體境,雖然每次的潛龍大賽都在果報府比試,但能夠留在果報府的只有銅錘及以上的護衛。
府城中,最低銅錘護衛。
郡城中,最低石錘護衛。
縣城中,最低只能木錘護衛。
在那起惑縣這個小縣之中,也只有一位八品石錘護衛,剩下十幾位木錘護衛。
在造業郡之中,只有一位銅錘護衛,下面都是一些鐵錘護衛與幾十名石錘護衛。
只因造業郡與起惑縣都與果報府比較近,又有天狂邪尊的名聲坐鎮,到也算安定,護衛們幾乎出洞很少。
潛龍客棧中。
李隨心對於張千杯已經信任,將張千杯解開,紫金繩收入腰中,被李隨心作了腰帶。
楞嚴神咒最近時間已經誦了千遍,內心已經沒有了魔念。
對於走火入魔的事情,李隨心至今還是非常後怕。
走火入魔的可怕,就在於不知不覺!
此刻,李隨心覺得其實自己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灑脫,自己還有許多放不下,還有許多內心的執著。
妄念,虛妄,認同,肯定,相信等等。
所以,李隨心決定每天早上醒來,先將楞嚴神咒誦它個幾十遍。
誦經念咒,是一個堅持覺察的過程。
佛經雲:“不怕念起,只怕覺遲!”
要時刻警惕,不要讓自己陷入魔念之中,常懷清淨心,警惕自己心中愚癡,貪婪,嗔恨,種種妄念!
李隨心看著窗外的校場,嘿嘿一笑:“他奶奶的,想來那三個月的和尚沒白當,學了不少。”
李隨心摸摸頭髮,已經長到了半尺來長,雖然長的還是有些怪異,但不會讓人認為是和尚了。
不過還好,江湖上的奇怪打扮多了去了,自己算是平平常常了。
“隨心哥哥!”
房門推開,帶著鬥笠的楊至真進來:“我給你做了一件布衣,你看你喜歡嗎?”
李隨心笑呵呵的接過來一看,“灰色布料,好啊,低調不張揚兄弟你年紀不大,這女人家的針線活真好嗨!”
“我送你什麽禮物呢?”
李隨心思考著。
楊至真摘下鬥笠,笑的很開心:“隨心哥哥只要送給自己一個不需要的小玩意兒,真兒都會將其當做是寶的。”
李隨心拿出兩本楞嚴神功的金色小書遞給楊至真,說道:“這是一位大哥送給我的秘籍,也不值錢,你拿去看看!”
“好的,隨心哥哥!”
如果江湖人知道,李隨心將這天下絕無僅有的絕頂神功,當作不值錢的玩意送給了一個醜八怪,直要氣的直跳腳。
多少死去的武林前輩,都會被氣活過來。
“嗯,雖然不值錢,也是大哥送的,你記住之後就幫我保存著,別丟了哈,也別讓人看見!”
楊至真沒想到李隨心竟然真的送給他一件寶貝,心中十分感動,天下間還是有人關心自己這個醜八怪的,笑容更盛:“隨心哥哥這也太精致了,是不是金線縫製的?”
李隨心無所謂的樣子:“我哪裡知道,你拿著就行,禮物呢一分心意而已,別嫌棄!”
“怎麽會的,隨心哥哥給的就算是個石頭,我也喜歡的緊呐?”
楊至真拿出一個藍色的布料,好生的包裹一番,小心鄭重的裝在身上:“放心吧隨心哥哥,我背熟了,就把它藏起來!”
李隨心將布衣穿上,左右看看,這針線縫製的十分細密,大小剛合適,顏色非常樸素。
好的很呐!李隨心想到一句話:低調奢華有內涵!
“太舒服了!”
“隨心哥哥喜歡就好,就怕隨心哥哥做慣了少爺,穿不管這……”
李隨心有些俏皮的一瞪眼:“誰說穿不慣,我李隨心做少爺都快做吐了,這老百姓的衣衫是俺最喜歡的。”
楊至真控制不住的開心大笑,隨即感覺不好意思,感激捂嘴而笑。
做少爺做吐了是什麽俏皮話?
“我有一位老哥叫做雪中丐,他住在起惑縣城外的一座小廟之中,不僅武藝高強,而且醫術不凡,這次潛龍大賽完了,我就帶你先去找他把容貌治好。”
“隨心哥哥,真的嗎?我的容貌真的能夠恢復嗎?”
楊至真的眼中充滿著極度的渴望,隨即又害怕的低下頭:“爺爺說這傷疤已經太久了……”
眼中充斥著的落寞與無盡的哀傷。
李隨心摟著他的肩膀:“兄弟,要對自己有信心,天下間奇人異士多的是,總有人能夠醫治好你臉上的傷疤,哥哥說的話你不相信!”
“我當然相信隨心哥哥。”
楊至真被摟著有些不好意思,猶如小女人家家似的,那純淨的眼眸聽到李隨心的話升起些許信心,不再哀傷。
“哈哈,兄弟你這人哪都好,就是娘娘唧唧的,不夠大氣。”
“隨心哥哥,我只是不好意思,我……”說著欲言又止,嘴突然就笨拙開來,又低下了頭。
李隨心也明白,一個人容顏盡毀,肯定會性情古怪,自卑羞卻,像楊至真這樣,還能夠保持如此心態,為他人著想,已經讓人十分傾佩了。
“抱歉,是哥哥失言了,哥哥給你道歉了。”
李隨心說著就是認認真真的躬身抱拳一拜:“兄弟!”
“不敢,不敢,隨心哥哥,我沒事……”
楊至見李隨心拜下,慌亂的趕緊回了一拜。
李隨心笑了笑,將其扶起:“好了,就這樣,不說了,以後我們就是好兄弟,沒那麽多虛禮!”
“哈哈,兄弟,我們來喝酒!”
讓小二拿了兩壇,與楊至真對飲起來。
雖然不像之前與其他漢子對壇吹,但一杯一杯的入口,訴說著心中的不願提起的心裡話。
兩人能說的也說了,不能說的也說了,只要想到的,沒有不可以向對方傾訴的。
楊至真簡單了許多,大概四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記事了。
被人帶到了乞丐村,身上唯有一本好像是暗器秘籍可以作為信物,也不知道去何方尋找自己的父母。
那個時候就被村民有一口沒一口的救濟,有一次去造業郡為爺爺買酒,碰見了一位漂亮的蛇蠍女子,就是王蝶衣。
她看楊至真長的無比俊俏,簡直比女人還俊俏,頓時心生妒忌,便命令人將其捉住,殘忍的將其身體與容貌,一刀一刀的毀了。
李隨心為其擦了擦眼淚:“那瘋婆娘,已經被我給狠狠地揍了一頓。”
“嗯!沒事了隨心哥哥,已經過去了。”
李隨心說到了自己的小時候,自己的父親如何如何的霸道,母親如何的含辛茹苦,姐姐如何的暴躁心機,大哥如何的深沉謀算,二哥如何的毒辣陰狠。
家中有何人護著自己,家中何人背地裡算計著自己。
就連與許莫愁的初戀故事,也告訴了楊至真,他笑著說著那一天他們在春天裡的桃花下,紅花盛開,落英繽紛。
二人,許下了無聲的承諾。
後來李隨心打入地牢以後,還作了一首詩,偶爾悲傷的時候拿出來讀讀。
桃花香,溢芬芳,別時秋季葉泛黃。
歲月匆,時間忙,轉瞬人走茶悲涼。
千杯醉,淚兩行,舊痛新傷無處藏。
李隨心吟到此處,流下兩行清淚。
“隨心哥哥,不敢亂想,恐……”
李隨心知道他擔心什麽,怕自己走火入魔,搖了搖頭,示意不用擔心,跳過了幾句,又吟出了詩詞的後兩句:
“吉時過,良辰錯,生命隻嫌多。
欲望訴說,無奈何,哪裡有位知心者……”
李隨心那一段時間,想到了去死。
李隨心念完,就趴在桌子上醉倒了。
第二日,李隨心醒來,只見楊至真已經為李隨心打好了洗臉水。
洗漱完畢後,楊至真拿出一本論語遞給了李隨心。
李隨心接過一看,哈哈直笑:“兄弟,論語就不學了,放哥哥一馬吧。”
“隨心哥哥,這本乃是我家傳秘籍,為了不被人發覺,才偽裝成了論語。從四歲記事起我就隨身攜帶,我最近才有些領悟,你看看,我們一起學習一下。”
李隨心退卻道:“既然是家傳秘籍,我看了恐怕不合適。”
“隨心哥哥,就像我的親哥哥一樣,當然合適,最重要的是我還指望哥哥能夠將其參悟,再與我分享呢。”
楊至真眼神堅定而真摯,李隨心卻之不恭。
李隨心身懷楞嚴神功蓋世神功,慈悲掌上品巔峰,醉逍遙上品巔峰。
這天下間除了絕頂武學,恐怕也沒有多少讓李隨心心動的武學秘籍了。
李隨心打開一看,只見裡面秘籍武功的名字十分霸氣,情不自禁的讀了出來:“瀟灑隨心天地劍。”
“呵呵,不管這創出這武功如何,這名字起的本人喜歡,隨心隨心,瀟灑隨心,有趣,有趣,嘿嘿!”
楊至真拖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李隨心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也跟著笑道:“也許就是為隨心哥哥量身定做的武學也說不定。”
“哦?”
李隨心來了些許興趣。
當李隨心將其看完以後,眼中充滿亮光:“果然是好武學,絕對是極品絕頂武學!”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發的暗器,就是用的這:“瀟灑隨心天地劍的武功,其中的瀟灑一劍。”
“對,只是我領悟的很淺,皮毛而已。”
瀟灑隨心天地劍分為四劍。
瀟灑一劍,隨心一劍,天地一劍。
最後是絕招,瀟灑隨心天地劍。
瀟灑一劍,乃是速度。
隨心一劍,乃是精準。
天地一劍,乃是禁錮。
瀟灑隨心天地劍,三劍合一,此劍一處,真正的所向無敵。
李隨心一看就陷了進去,反反覆複的揣摩了九九八十一遍。
直到第二天,楊至真與張千杯過來,李隨心雖然放下了秘籍,但依舊還在領悟之中。
悟力境,武林中人向往的境界,也稱作大俠境!
李隨心感覺這套武學能夠為他打開悟力境的大門。
或許,武學知道,邁向更高的層次。
這瀟灑隨心天地劍, 絕對不是一般的絕頂武學。
這套武功的創始人究竟是誰的,到底是五絕四邪之中的哪一位呢?
瞬間,李隨心感覺楊至真的身份蒙上了一層層面紗,讓人捉摸不透,更是透露著未知的神秘與強大。
這瀟灑隨心天地劍乃是對於真氣與力量的一種掌控的武學。
絕對是天賦異稟的武學奇才方能創出了此等神功。
這武功的某些方面,真的直逼蓋世神功!!!!
李隨心沒有見過完整的蓋世神功是什麽樣子,但這瀟灑隨心天地劍絕對是自己見過最牛逼的武功。
後面還帶著一套身法,這身法讓李隨心看了,直呼天才,直叫:”絕了。”
無論是“瀟灑隨心天地劍”還是這後面的身法“自在九式”,只要有一個拿出去,都會讓武林人士為之瘋狂。
我遇到的這個至真兄弟,到底是何許人也,他背後到底有何等背景。
他的父母到底是何方神聖。
李隨心細思極恐。
良久,李隨心吐了氣:“我李隨心這是怎麽了,這不是我李隨心的性格。”
“何況,學了這兩種武學,以後有很大的幾率遇到了至真兄弟的父母,這是好事!”
“能夠為至真兄弟找到父母,那是我作為大哥的責任。”
至於能夠想到的麻煩與危險,已經被李隨心放在一邊。
極品武學誰不喜歡,無論是為了至真,還是為了自己實力的提升,這兩種絕頂武學我李隨心練定了。
三天后。
飛龍大賽,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