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座東方最繁華的城市逗留了一個星期，就當某些人還自以為全盤盡在掌握之中時，莫小川已經打通了最後的關卡，解決了與陳海生合作的物流項目，對於接下來勝任某慈善基金主席也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輕裝上陣、滿載而歸，莫小川收拾好東西，跟鐵匠兩人準備往回趕。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莫小川艱難地挪開半個屁股，摸出來一看是曾子璿發來的短信，裡面是一個地址，讓莫小川幫忙。

　　莫小川知道既然對方選擇了短信，說明有些東西不想說出口，也沒有不知趣地回過電話，複製了地址，在“擺渡地圖”裡搜了一下，順便定了兩張機票，告訴鐵匠道:“可能沒那麽快回去，還得跟我去一個地方。”

　　鐵匠向來無趣，對於去哪裡沒有半點興趣，只是點了點頭:“嗯。”、

　　“你就不問去哪裡?”

　　鐵匠一張國字臉看上去很嚴肅，看莫小川看久了卻覺得有幾分滑稽，這麽一個奇怪的男人也有他有趣的一面，比如在兒子問他數學題目的時候，比如在他坐進四個軲轆的車子時。

　　“去哪裡?”

　　莫小川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自己即使不說，他也不會深究:“到了你就知道了。”

　　“嗯。”鐵匠肩上扛著，手裡提著，但依舊臉不紅氣不喘，看得出絕對不是一般的農民工。只是他說話向來能簡單的就絕不複雜，能一句說完絕不多說一個字，就像吝嗇到連鼻屎也要省著做化肥的葛朗台一樣。

　　曾子璿給的地址在一個盛產煤礦的地方，也是由甲田和鐵匠的故鄉——大原。有手機訂票的方便，莫小川直接在車站退了之前準備回漢武的票，又讓鐵匠到另一個窗口排隊，準備領取網上訂票。來的時候因為時間緊迫只能選用昂貴的飛機，現在曾子璿並沒有說明情況緊急，他也好慢悠悠的坐上最原始的綠皮火車。

　　坐在車上，莫小川閑來無聊，開始玩起“讀人”的遊戲，對他而言，每個人就像一本書，因為本人過得精彩與否而厚薄不一。他喜歡做的，就是像忠實的讀者一樣，雖然沒有機會一頁一頁的翻開閱讀，但把這些書的目錄瀏覽一遍還不成問題。

　　“坐在那個女孩肯定剛跟男朋友吵完架，你看她的表情，好像全世界都虧錢了她一樣，肯定還是一個比較潑辣的妹子。這列車途徑川渝，極有可能是那一帶的女子。看眼睛又不像……”

　　坐在一旁的鐵匠就這樣聽莫小川自言自語，雖然能聽得一清二楚，但並沒有插話。半小時過去，莫小川幾乎把車廂內每個人都點評了一遍，鐵匠才蹦出一句:“你不去當八字先生真是可惜了。”

　　莫小川一愣，笑道:“還以為你不會開玩笑呢。”

　　鐵匠沒有多說，看著莫小川剛剛點評過的某男乘客，若有所思道:“如今慈善主席的位置也非你莫屬，可你身邊能保證你安全的人還是不夠，萬一……”

　　“不是有你嗎?”莫小川一時沒有弄明白對方話裡的意思，以為是準備離開自己，連忙說明道。

　　鐵匠抓了抓頭皮，幾分像耍帥，幾分像尷尬:“人總有打馬虎眼的時候，萬一被人抽了空子，後果不堪設想。”

　　“能抽你的空子，想必對方也不是普通人。”莫小川從煙盒裡抽出一根半截的香煙，點燃後慢悠悠地說道:“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要便宜都讓我佔了，別人怎麽辦?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我在大原認識一對夫婦，如果你能勸服，說不定能幫上你。”鐵匠認真地看著莫小川，腦海裡浮現出那對奇怪夫婦的模樣。

　　“能得到你的讚賞可不容易，究竟是何方神聖?”莫小川來了興趣，任由右手指間的煙頭燒盡，直指過濾嘴。

　　“男的叫衛笑、女的叫厲治，聽名字都顯得不倫不類，就這樣兩個不倫不類的人結為了夫婦。”鐵匠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平靜，這樣在敘述的時候不容易摻雜個人情感，但他畢竟口頭表述能力有限，說起來不得不借助手腳比劃:“我幾年前見過他們，當時他們夫妻倆都在大卡車上開長途，兩班倒，人休車不休那種。專門負責把大原的煤炭運到外面稀缺的城市，賺取其中的差價。有一次因為違章駕駛，碰上公差，車子被扣了便在附近的賓館裡開房，當時我也在那駐足。誰知那家賓館是名副其實的黑店，老板是東山省混過的流子，手下有二十幾個打手，全是清一色的精壯漢子，雖然都不是練家子，但沒有兩把刷子又怎麽敢乾這個生意。”

　　“不會是電視劇裡經常有的老劇情吧?”莫小川忍不住插了一句。

　　鐵匠還在比手畫腳，他感覺自己這一年都沒今天的話說得多，補充道:“差不多，但更加艱險。老板雖然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但還是習慣小心行事，所以在房客的燒水壺裡放了足夠麻翻一頭牛的藥， 當時我也一時不慎遭了道。”鐵匠尷尬地笑了笑:“那兩個夫婦也不例外，被迷得七葷八素，我們這種練家子的知道內功這種說法，當練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能夠把體內的東西逼出來。那兩個人就做了這麽一件事，一個人守護，另一個人逼毒，就像平時開長途車一樣，分工明確，誰也沒有耽誤誰，整個配合天衣無縫。”

　　“當時你不是已經被麻翻了?”莫小川雖然被故事深深吸引，但沒有忘記帶著辯證的目光去分析判斷。

　　“像我們這種人，即使麻翻了，還是會有一些意識，何況當時我們幾個人正在大廳吃東西，能聽見他們的動靜。”鐵匠沒有惱怒對方的質疑，相反能這麽想說明他在認真的聽，還在認真的思考:“能用內功把身體裡的東西逼出來，絕對不是一般人，我知道你也學過內功，可你能做到把喝進去的酒水逼出來嗎?”

　　莫小川搖了搖頭，確實，能做到這一點，必然不像尋常人，即使自己身體裡有華振興也認定為霸道內勁的東西，依舊做不到這樣神乎其技的東西，否則在跟別人喝酒的時候也不至於喝得暈頭轉向。

　　“後來怎麽樣?”莫小川好奇心大漲，興致勃勃地問。

　　誰知鐵匠就像尿到一半時，突然發現廚房著了火，便草草收尾，一句話作了總結:“還能怎樣，那家店後來失了火，警方說是意外失火，可我後來跟他們一起吃過一次飯，知道絕對不是普通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