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的計劃又不得不被推遲，愛愛沒有責怪，反倒放下心來，她渴望成功，但沒到一些真正上位者那般心狠手辣。所以她一直以金絲雀自詡，對於佟霞君有意無意的打壓，也是百般忍讓。

　　莫小川交代完所有事情，才氣定神閑地坐在大樹下的長椅上，看那本連續三天沒有沾染的書本。過往的情侶會時不時瞟上一眼，更多的人會把他當成高中生，或是在等待女友的文藝青年。

　　大人物往往會給周圍看見他的人一種無形的威壓，而更為牛逼的存在則會不自覺的影響周圍的氣流，讓人即使沒看到他也能感受到壓迫感。

　　莫小川端著書已經神遊四海，內心一陣沉悶的壓迫讓他喘不過氣來，他耳聰目明，感知力極其敏銳，卻沒絲毫發現。

　　猛然抬頭，一個闊太太模樣的女人出現在眼前，細細聆聽，她似乎連腳步聲也沒有。單看臉蛋談不上漂亮，看身材也談不上豐滿，看腿也算不上修長，但就這麽一個毫無特色的女人，上帝還是賦予了她獨有的特點。比如比她漂亮的女人沒她豐滿、比她豐滿的女人沒她修長、比她修長的女人沒她漂亮，她似乎總能站在中間位置，不高不低、不胖不瘦。

　　一件粉紅色的深V線衫，搭配一條黑色休閑套裙，把她包裝得如同玲瓏剔透的寶石，讓人忍不住想衝上去呵口氣、再摸一摸，純粹的欣賞，而不是趁機揩油。當然並沒有人敢這麽做，哪怕她身邊只有一個更年輕的弱質女流。

　　莫小川認真一看，才發現她身邊那個秘書打扮模樣的女子是老熟人，想到一直夾在名片夾裡的那張金色名片，和那雙扔在衣櫃裡的黑色手套，不是“澤漆”又是何人?

　　“沒想到當年那個被季伯逼得走投無路的莫小川，也能有今天的榮華日子。”女人氣勢逼人，但說起話來並不霸道，就像是長期從事營銷工作的員工，當然那有意無意釋放出的威壓提醒莫小川，需要時刻保持警惕。莫小川愣了愣神，拚命回憶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她，只能繼續聽她下文:“我以為你會是跟危樓一樣的男人，審時度勢，懂得抓住時機逆流而上。最少也能保持頭腦清醒吧?”

　　“什麽意思?”莫小川聽出對方話中有話，只是沒有想通何出此言。

　　女人捂嘴輕笑:“危樓雖然也沒有逃過命運的襲擊，起碼還能分得清大是大非，不至於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失望之色，莫小川自然明白這是真正的上位者歷練出的變臉本事，沒有摻雜太多個人情緒，只是靜靜地聽下去，手裡捧著的那本《情商》輕輕合上。

　　“之前澤漆跟我說，莫小川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少年人物……”女人歎了一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後面省略的部分，就是傻瓜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

　　莫小川把《情商》放在椅子上，一片落葉正好掉在書的封面，聲音稍大幾分:“你到底想說什麽?”

　　女人緩緩走到莫小川身邊，撿起書面上那片落葉，夾進書本中間，右手的手指輕輕地摸了摸封面上那個金黃色的書名凹槽:“《情商》?有點意思。”

　　澤漆當日跟莫小川賽車時不可一世的樣子，後者歷歷在目，尤其是在輸了之後還瀟灑地丟過來一隻手套，絕對的大將風范。就這樣一隻驕傲的孔雀，在女人面前竟然連話也不敢多說，由此可以看出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莫小川在心裡暗自琢磨起對方的身份來。

　　“我是說我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不知道玩我的人是誰?”莫小川眼中寫滿了迷茫，當然還有一絲怒意、和隱晦的殺氣。

　　女人坐在莫小川旁邊，就像是許久不見的老朋友:“難道沒有?孫慕容讓你對付齊家，然後坐收漁利，這還不是把你玩弄於股掌?”

　　莫小川從來不相信有天上掉餡餅的美事，對於孫慕容的提議他也經過了前思後想，最後只是迫於無奈才接受了霸王條款，說是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確實有些牽強。

　　“你想說什麽?”理智和經驗告訴莫小川，這個身份神秘的女人，絕對不是專程跑來告訴他上當受騙的閑人，往後坐了半寸，有意拉開距離。

　　“我可以幫助你，而且不用那麽麻煩。”

　　“什麽條件?”莫小川知道免費的午餐後面，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陷進，血的教訓告訴他不得不小心謹慎。談合作時，先談錢，後談情。

　　女人笑了，就像是看小孩子玩過家家一樣，有不屑、也有期待:“沒有條件，我就想你欠我一次。”

　　“欠你一次?”莫小川咧起嘴:“以身相許的事情，我不乾。”他只是開玩笑，沒到神經緊張的時刻他都會采用這種方式，效果屢試不爽，但這一次卻差點招來殺身之禍。

　　一直站在旁邊像死人一樣一動不動的澤漆，突然手中多出一把匕首。莫小川也是練武之人，誇張地說還是全國武術第二，當然是水面上的第二，但也絕對不是尋常人能近身的。而澤漆此刻的匕首已經架在他的脖子處，冰涼的匕首傳來陣陣寒意，莫小川是第三次面臨死亡威脅。第一次是在華昌大街上被黑衣人偷襲、第二次是在行吟閣被兩米高個綁架，而這一次竟然是光天化日之下，被年紀相仿的女子威脅。

　　莫小川早褪去身上的幼稚，他知道如果自己多說一句，對方絕對不會開玩笑，白刀子一抹就能染紅。

　　“注意點你的話！”澤漆冰冷的眼神看得莫小川頭皮發麻，或許她跟鐵匠一樣，都是讓人恐懼的惡魔。

　　女人卻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擺擺手:“算了，一點玩笑也開不起?是吧，莫小川?”

　　莫小川咽了咽口水，喉結與刀鋒打了個照面，話不敢說、頭不敢點，只能眨眨眼睛表示認同。

　　澤漆緩緩放下匕首，目光一刻也沒有從莫小川身上離開，莫小川通過身邊幾個“專家”了解到，這叫做“意識”。澤漆絕對不是良家婦女，只怕她也是見慣生死的冷血動物。

　　澤漆就像是定人生死的判官，而身份神秘的女人就是坐在最中央的閻王，聲音平緩，安慰道:“你別介意，如果她不是因為欣賞你，只怕這會兒，你已經不能感受到活著的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