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目,已經不足以表達大家對莫小川的看法。從S-8090回來,也只是請室友在菜肴酒家搓了一頓,這次直接到了一家更為高檔的飯館破財,尤其是看到莫小川掛在腰間的雷諾車鑰匙,更是驚訝不已。
莫小川這次請了五個人,除去舍友還有三個女性,正好都跟宿舍掛了點勾,比如白詩詩、比如胡月,還有一個便是如今華西大學風頭浪尖的人物之一季瑜,現在的身份是王道仁的準女友,之所以是準女友是因為八字還差一撇。
六個人,三對情侶第一次聚在一起,高高興興地吃了一頓,接著又轉戰到S-8090。目前這裡的當家是李佳輝,也算莫小川的老部下,本來想去KTV唱歌也取消了,就為了照顧老朋友生意。
跟李佳輝交流中,了解到季家的獨苗似乎已經出國避難,如今華昌基本上成了杜文傑的天下,當然更背後的虞美人他並不知道。隻曉得嚴妍因為水漲船高,如今也算一方人物,盡管跟杜文傑的婆娘還是爭吵不休。
莫小川已經猜到,如今的杜文傑肯定不是過去那個看見婆娘就歇菜的軟骨頭,畢竟他已經有了跟嶽父叫板的實力。想想妍姐的日子也會好過些,只是這樣下去對她究竟是福還是禍,很難預料。
莫小川終究沒去找嚴妍敘舊,回到學校搞定一些簡單的程序,便收拾好背包準備回家。臨近上車,哪知白詩詩竟然提出一起回家的要求,莫小川哭笑不得,一直想都不敢想,所以也沒有發出正式邀請。
“你真想好了?這刻關乎你的名節。”莫小川打趣道。
白詩詩用食指輕輕戳了他一下,有些害羞,更多的是緊張:“就你事多,我都沒介意,你擔心什麽。”
白詩詩的話多半是說給自己聽的,畢竟是女孩子第一次登門拜訪,身份未明,多少有些感概。一路上詢問了很多關於莫小川家鄉的事情,莫小川隻反問了一句:“如果你能忍受濃厚的鄉土氣息,那就沒問題。”
換成一個純粹的城裡娃,或許還真得好好考慮,但作為經歷過貧窮與富貴的白詩詩來說,這一點還沒放在心上,也不多解釋,只是故作神秘:“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一個上午,莫小川已經帶著嬌滴滴的女朋友回到村子。
路上全是異樣的眼神,背後嘀咕不斷:“這念了大學的娃是不一樣啊,找的媳婦都比農村的標致。”
“可不,這屁股圓的,肯定能生好多娃。”
“切,就你文盲,現在國家隻準生一個。小川是家裡的獨子,也只能生兩胎。”
雖然說的是方言,但白詩詩從小走南闖北,多少還是能夠聽懂一些,臉上浮現潮紅,離莫小川近了些,細聲道:“伯父伯母不會也這麽八卦吧?”
莫小川堅定地搖了搖頭,說了一句:“絕對不可能,他們的功力還沒到家。”見白詩詩緊張起來,才解釋道:“開玩笑的啦,我爸媽話不多,很容易交流的。”
莫小川的很容易交流,主要是停留在他的父母是村子裡僅會使用普通話的人群之一。回到家,很多看熱鬧的小孩子圍在門口,說是要一睹新媳婦的樣子。
莫父莫母只能無奈地緊閉大門,對這個未來的準兒媳百般呵護,哪怕對方從頭到尾都沒說過是自己的媳婦。把以前對莫小川的關心全部轉嫁到了白詩詩身上,弄得莫小川都有些微微的妒忌。
莫母一邊在廚房忙著做飯,一邊嘮叨:“你也長大成人了,在外面要學會照顧自己和身邊的人,男子漢大丈夫要有擔當。你看村頭殺豬匠的兒子,在外面惹是生非,不是被打回來了嗎。”
“媽說的是二狗子?”莫小川問道,二狗子是他從小到大的玩伴,雖然大他兩歲,可通常起領導作用的是莫小川,因為他腦瓜子更靈活。
“除了他還有誰,上回縣裡派出所的車子專門送他回來,讓殺豬匠夫婦好好管教,不要學壞。”莫母沒有露出過分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只是希望以此告誡自己的兒子要好好做人,好好走路,走正路。
莫小川看了看手機,已經快到十二點,兩指習慣性地撚起一片母親炒好的菜,吃完還不忘大加讚賞,莫母則白了他一眼:“就沒學個好,別在這礙手礙腳,陪我兒媳去。”
“我可不是有了媳婦忘了娘的人。”莫小川一本正經的樣子,把炒菜的莫母也逗笑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有孝心。快去吧,別在這添亂,有你爸幫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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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莫小川來到殺豬匠家裡,怎麽說也是從小一起玩泥巴長大的朋友,這時候要是自命清高看不起二狗子,那就不是莫小川的作風了。
“聽村裡人說你在大學裡找了個媳婦兒?”二狗子哪怕在外面也漂泊了這麽多年,還是一臉土氣,有些骨子裡的東西很難更改。
莫小川乾咳兩聲,笑道:“謠傳,謠傳。這幾年在外面怎麽樣?”
“這麽巴掌大的村子,你不會沒聽說我的事情吧。”二狗子有些傷感,這年頭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跑到村子的小賣鋪買點東西都會遭到白眼,仿佛自己敗壞了村子的風氣一般。
莫小川沒有否認,也沒有只是說明,只是問了一句:“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能怎麽辦,城裡人講究,有案底的民工肯定不敢用。只能守著老爹的鋪子,殺豬賣肉。”莫小川看出二狗子臉上黯然的神色,知道他的心裡有千百個不甘心,試問哪個年輕人有能心甘情願窩在山溝溝裡,過著最原始的日子?
很久沒見面,兩人的話題竟然從以前的幼稚變得沉重起來,接下去都沒有說話,坐在打谷場上,望著同一輪明日,卻懷著不同的心思。許久,莫小川才試探性地打破僵局:“你到底犯了啥事兒?”
二狗子一愣,想了想也便明白,村子裡人人都看到自己是坐派出所的吉普回來的,也知道自己犯了事情,但究竟是什麽事沒幾個人清楚,他們更傾向於猜測,有人說他殺人放火、有人說他走私販毒,總之就沒有一件好事。
“遭婆娘的道了。”
莫小川不明白,因為至今二狗子還是孑然一身,又哪裡冒出來的婆娘,但可以猜想肯定這件事跟女人有關。
“我這幾年都在縣城打工,勤勤懇懇的工作,加上腦筋還不至於憨傻,也掙了萬把塊錢。可沒往家裡寄一分,不是我不懂道理,是愛上了一個路邊發廊遭千人捅的女人。”
莫小川沒有打斷,認認真真地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