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無風不起浪，但馬強現在的擔憂確實有些杞人憂天的意思，金都保齡球俱樂部和未央酒吧，之所以會讓莫小川使出雷霆手段鎮壓，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當事人輕視了年輕人的能量，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說到底，莫小川並沒有全盤接收的意思，畢竟他也還沒有足夠的人才儲備，這麽做只是為了讓他們都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現在是為誰工作。看人，是莫小川大學的專業課，他第一眼就很欣賞馬強，因為後者完全不像連三元那般驕奢淫逸，擁有四十多歲應有的沉著穩重，也有和年輕人一樣敢打敢拚的勇氣，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物，否則當初危樓也不會重金把他挖過來。

　　“馬總多慮了，我這次來只是代表愛董，談一談今後的工作規劃。”莫小川說道:“愛董交代我，漢森賽馬場還是由你打理，今後的提成再漲兩個百分點。”

　　馬強為之一愣，不明白莫小川腦子裡裝的些什麽，為什麽來一招脫褲子放屁。臉上疑惑的同時，笑容也更加豐富:“難得愛董和莫總這麽信任，我馬強也一把年紀，只怕……”

　　“怕自己年歲大了，能力跟不上?”莫小川壞笑起來，大老爺們兒一聽就知道話中的意思:“要不要我做東，帶馬總去香豔樓重溫年輕時光?”

　　馬強笑了，印象中莫小川總是一副大學生的清高姿態，沒想到會跟自己開起葷段子玩笑。

　　“老了，腰不好，不過眼力勁還行，我不介意看現場版直播。”馬強也不正經起來，這一刻他發現開始真正接受眼前這個年輕人來。

　　兩人的聊天當然僅僅是一次玩笑，莫小川不介意一起風流快活，但聯想到家裡還有人，還是努力不讓自己晚節不保。

　　接收漢森賽馬場算起來是最輕松的一次，馬強從頭到尾都很配合，跟第一次見面的傲氣截然相反。莫小川也能理解，畢竟現在大勢都掌握在自己手裡，要想悶聲發大財，還得站對位。但不管馬強是否真心，也都已經四十多歲，漢武遲早是年輕人的天下，莫小川最愛做的就是儲備人才，這一點也許跟在課堂的學習有關。

　　跟“莫黨”幾個重要成員交代了一番，尤其是由甲田，讓他多留意一下這幾個新來的年輕人，便買好自己的車票。當天晚上的火車，趕往華昌，那座曾差點崛起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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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途很枯燥，不知什麽時候，窗外的景物再也激不起莫小川心中的情緒，就像是成年人看海綿寶寶一樣，完全沒有感覺。點了一根煙，剛要吸第二口，注意到坐在對面的女孩子厭惡的眼神，又把煙頭按滅，眯起眼睛半醒半睡。

　　“小川！”華昌火車站，白詩詩早早地等在了那裡，看到從車門下來的莫小川，顧不上淑女形象喊了一聲。

　　莫小川抬起頭，一副真誠的笑容不自覺露出來。這麽長時間沒見，白詩詩頭髮長了一些，但總體並沒有變化，莫小川本人也是。

　　“車上很累吧。”白詩詩想幫莫小川拎包，可後者又怎麽舍得。

　　“不累，比起家裡雙搶來，這個已經是很大的享受了。”莫小川自認皮糙肉厚，從來沒有因為現在每天工作到深夜而有絲毫抱怨。

　　華昌火車站，一男一女挨在一起，慢慢朝公交站台走去，誰也沒有提“打的”的話。或許是對彼此了解太多，說一些無用的廢話會影響兩個人的感情質量。

　　“在學校還好嗎?”

　　“在外面還好嗎?”

　　兩個人在見面之前，想了很多，也有很多話想向對方傾訴，可真見面後，才發現，想的那些都是多余的，遠不如一句“問好”來的實在。

　　“很好，你呢?”

　　“很好，你呢?”

　　兩個人就像是經過事先嚴格的排練，說出來的步調都是一致的，接著兩人臉蛋一紅，都沒有再說話，因為他們怕說的話又是一樣的。

　　半晌，莫小川以輕咳示意後，才打破僵局:“學校現在有什麽大事麽?”

　　“能有什麽大事，最具有新聞價值的人都走了。”白詩詩莞爾一笑，笑顰之間，不知道能“迷死”多少追求者，唯有莫小川裝憨。

　　莫小川知道她言中的讚美之意，悄悄伸手抓住白詩詩的嬌手，後者也沒有反抗，任由他擺布一般:“華昌現在局勢怎麽樣了?”

　　白詩詩知道這個問題，莫小川一直很關注，所以她之前也做過一些了解，回答起來不至於一問三不知:“現在江浙的虞美人插足了華昌，基本上形成了一家獨大的局面，段書記知道這些，似乎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沒有打算插手。有人懷疑虞美人跟段書記之間也有勾連，甚至……之前季伯的被殺跟她也有關。”

　　莫小川不自覺的松開白詩詩，摸了摸發涼的脖子:“虞美人是想像掌控江浙一樣控制華昌麽?”

　　“難說，但如果她有這個想法，就有這個實力辦到。”白詩詩表情嚴肅，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讓莫小川也謹慎起來，畢竟華昌跟他也有不解之緣，說不準哪天就回到華昌來發展，到時候卻發現已經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豈不痛心疾首?

　　“你也知道虞美人?”莫小川白癡地問了一句，當然他的主要意思不是這個。這一點，白詩詩可以聽出來。

　　“虞美人，真名百裡罌，小道消息說她是漢武百裡家族的大女兒，當然她本人並沒有承認過。”白詩詩解釋道:“很早就在外面闖蕩，從事的除了正當行業幾乎都乾過，比起季伯恐怕更甚。現在應該在嘗試洗手，只是要徹底洗趕緊也沒那麽容易，所以她選擇了華昌，這座屬於英雄的城市。”

　　“洗手可沒那麽容易。”莫小川喃喃道:“如果想洗就能洗淨，那江湖就不能稱之為江湖，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停不下來。”

　　白詩詩注意到莫小川眉頭緊鎖，勸說道:“難得回來一趟，我們好好逛一逛，其他事情就不說了。”

　　“對，好好逛一逛這座成就英雄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