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晃膀撞天倒上午的體能訓練，如果不是莫小川在最後的比試中刻意放水，這支在全師也算得上佼佼者的小隊還真會全軍覆沒。幾年的老兵油子被一個初來怎到的學生來了個釜底抽薪，說出去難免讓人笑話，下午的格鬥自然要不顧一切地扳回面子。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被師部的某位領導看在眼中，說不出的感覺，有慚愧、有賞識。畢竟是當年軍中赫赫有名的“魔鬼教練”培養出來的人才，要是太過遜色反倒會顯得奇怪。

　　曹大海手裡拿著一套護具，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講一下！今天下午我們要訓練的項目是格鬥，因為裡面有新來的同志，我就簡單地做個說明，格鬥又稱之為‘搏擊’，具有防守、攻擊、閃躲等技法，它的根本目的是最快、最狠、最有效地擊斃敵人。”目光掃視下面的兄弟，在莫小川身上停留了兩秒鍾:“當然，我們不是敵人，而是戰友、是兄弟，不需要擊斃，但是擊倒還是可以的。你說對吧，小莫同志?”

　　“報告！是！”莫小川的學習能力極強，才過了一個上午就已經進入角色，儼然已經將自己當成了一名真正的軍人。且不論時間長短，只要穿上綠軍裝，那就是華國的戰士，一名應該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的戰士！

　　“很好，這套護具是專門用來照顧新同志的，大家夥不要眼紅，挨了揍給老子忍著，誰讓你們是老革命了呢。”談笑間，一場完全不對稱的比武就此展開，莫小川作為最扎眼的新手自然成了大家YY的對象。一個看身型完全不屬於部隊的胖子蹣跚著走了出來:“我叫朱彪，可能大你一兩歲，你可以稱呼我為‘彪哥’，或是‘胖子彪’都行，拳腳無言，不過我會盡量點到為止。”

　　腦海中總喜歡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的莫小川隻想到了兩個字——豬膘，加上對方那一身肥肉，這名字還真有幾分貼切。既然對方已經點名要了自己，那也不好畏畏縮縮，一拱手:“我叫莫小川，請賜教。”

　　算起來，這是莫小川長大後第二次跟人打架，或者用更加文雅的詞匯，“比武”。第一次是張俊，當時只有了一招最通俗的“野蠻衝撞”就將對手放倒，不排除有幾分運氣的成份。而這一次的對手，可不再是那種毫無實戰經驗的學生，而是久經沙場的老兵，雖然看上去身材有些臃腫，卻也無時無刻在提示莫小川這胖子有的是一身驚人的破壞力。

　　預料之中，胖子捏緊拳頭衝了過來，莫小川和旁邊圍觀的兄弟隻感覺整個軍營也跟著顫抖。這樣的出場安排是經過了內部“激烈討論”出來的結果，胖子最終以一雙幾乎無人可擋的拳頭拿下了“先鋒”的位置，替雙臂肌肉仍然酸痛的Boss曹大海鏟平前路，更多的是扳平面子。

　　雖然嚴重缺乏實戰經驗，可“耍心眼”和分析問題是莫小川最熱衷並擅長的事情，腦海中並不成體系的思維方式迅速契合，最終鎖定在對方的體重上面:有超過一頭成年種豬的體重，要想有猴子般的敏捷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莫小川始終保持著前腳掌著地，只要稍有動靜就會隨時跳開，所使的正是擒拿，也屬格鬥中的一種。同樣的動作，能夠輕易地扣住街頭混子的手腕，卻無法擒住動作緩慢地“種豬”，因為他的手臂實在太粗壯，而且有一種說不出的粘滑感覺。

　　朱彪嘴角露出得逞後陰險的笑容，等的就是對方跟自己近身戰，甩開膀子揮出一拳，直向莫小川的腹部。之所以選擇這個位置，

主要是考慮到腹部不至於造成重傷，又能產生同樣的疼痛感，是教訓人的優選部位。　　莫小川上一秒還勉強扣住的手腕突然消失，下一秒就出現在自己吃飽飯還沒來得及消化的肚子上，透過肚皮，似乎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個細胞受損後的痛苦。接著出現一陣濃烈的嘔吐感，向來不願意浪費一粒糧食的莫小川還是決定強忍，半跪在地上說不出話來，心裡琢磨道:看不出這死胖子還有些斤兩！

　　朱彪得手，自然心滿意足，那一拳不敢說用盡了全力，卻也超出了一個大學生能夠承受的范圍，這會兔死狐悲地蹲在莫小川身邊道:“兄弟對不住，早說了拳腳無言，還是別比了。”

　　莫小川深吸了幾口氣，感覺腹部的疼痛減了幾分，強行站起身:“我沒事，還能繼續，謝謝二師兄給我上的第一課。”

　　朱彪不解，旁邊的士兵也不解，想來是一種悲涼的自述吧。“真還行?”朱彪心裡開始有些愧疚，畢竟對方上午折了自己面子也是無心之舉，而自己這一拳卻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還真行。”莫小川外表給人感覺總是很懦弱，凡事都喜歡忍讓、退步，那是因為這些事情都沒有觸及他的根本。骨子裡藏匿的那份不服輸的執著只有兩個人看到過:一個是橋頭下的老乞丐，另一個是此行的引薦人華振興。

　　朱彪的拳頭又砸了過來，動作依然樸實無華，部隊所學招招使命，毫無花架子可言。 拳風凌厲的同時也多了一絲猶豫，莫小川抓住機會，巧手一推，這是太極的功夫，四兩撥千斤、以柔克剛之道。朱彪的拳頭好比一隻勢如破竹的下山猛虎，而莫小川的太極則是一潭無固定形態的暗藏死水，只要能引君入甕，那必是手到擒來。

　　小小的改變，讓戰局的可觀賞性大幅提升。朱彪的攻勢招招凶猛，卻總是接觸不到實質;莫小川的動作時快時慢，看似軟弱無力卻總能落在胖子身上，雖然也沒有造成太大傷害，卻總給外人一種胖子被人當猴耍的感覺。

　　朱彪也並非等閑之輩，只是幾分鍾功夫，便摸透了對方的老底，耍來耍去也就那麽兩下子，無非是“打左燈、往右拐”的小伎倆、老套路。捉摸著對方也傷不了自己，便決定先放松應付，等到對方體力不支的時候再一舉拿下。

　　想法總是美好的，而現實總會出現種種亂子，莫小川除了太極、擒拿，還學了八極拳。早說過八極拳有著“晃膀撞天倒，跺腳震九州”的氣勢，得知訓練方法後在家沒少上山像野豬一樣撞樹，平底鍋粗細的青松也被他弄出不小動靜，只是近兩個月的堅持在他膀子上留下了傷痕、也結下不少繭子。

　　一個突如其來的“貼山靠”襲來，自認為已經掌握戰局的朱彪一不留神被對方扣住，一個結結實實的過肩摔將體重超過一百八的漢子扔了出去，場下無不震驚:這該要多大的力氣?陰溝裡翻船的事情常有，可像這種離譜的倒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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