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川跟著張李新加訓了一個夜班。　　晚九點，兩人在駕校附近一家路邊攤吃夜宵，聊得來了興致。突然莫小川那部還沒扔掉的山寨機響了起來，接聽後臉色大變，說了句:“有急事，我要先回去。”錢也已經付過，張李新並沒有阻止，只是剔著牙提醒道:“要我送你一程嗎?”

　　“也好！”

　　“我艸，狗日的一點也不知道客氣啊。”張李新松了松皮帶，鳥叔的身材在飯後更加明顯，拿出車鑰匙丟給莫小川:“送你行，自己開。”

　　莫小川也不客氣，接過鑰匙就鑽進車裡，晚上路況明了，他也第一次踩到上百碼。剛酒足飯飽的張李新勸道:“剛喝了酒，不要急，酒駕不好。”

　　莫小川也裝著沒聽見，他知道張教練是真喝醉了，自己要不是心裡有事，又怎麽敢把油門當刹車踩，一路紅燈、綠燈全都視若無睹，所幸沒有發生意外，直到S-8090門口，緊緊抓著拉環的張李新抹了一把冷汗，歎氣道:“這個月的工資又泡湯了，這頓夜宵還真他媽的奢侈。”

　　莫小川沒有做過多解釋，甚至連安慰也沒有，只是道了一句:“回頭跟你說，然後一溜煙兒進了酒吧。”

　　“你終於來了！”李佳輝一臉焦急迎上來，此刻的他才發現，早已為人父的自己，在遇到危機情況時，還不如一個沒畢業的大學生鎮定。莫小川沒有廢話，直接問:“由甲田呢?”

　　“送醫院了。”李佳輝差點哭出來:“我帶你去。”

　　莫小川坐上李佳輝的私家車，來不及感慨經理沒有座駕、員工卻又的問題，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由哥在外面溜達，結果被阿毛的手下偷襲，背上中了兩刀，小腹被捅了一刀。秦一明得到消息後，帶著兩個兄弟操著家夥就衝了出去，哪知被幾個巡警帶走，告他非發攜帶管制武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這兩件事之間銜接得天衣無縫，莫小川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有人在背後算計我?”

　　趕到醫院，由甲田還在搶救中。莫小川有些手抖，點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滿肚子的怨氣並不能隨著煙霧從鼻孔散出來，往日那個逢人便笑的莫小川一反常態，坐在走廊旁邊的綠色座椅上一言不發。李佳輝則恭恭敬敬地站在旁邊，想要出言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看著他抽完一根、又一根，直到意識開始恍惚。

　　“經理，別抽了。”李佳輝還是第一次見莫小川這個樣子，從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緒，只能從他用腳尖踩滅煙頭的動作看出，他心裡已經燃起了憤怒的火焰:“由哥吉人自有天相，上次他還替我們酒吧所有員工算了一卦，卦象說都會在您的帶領下輝煌騰達。”

　　莫小川沒有考慮對方的話的可信度有多少，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鐵匠的號碼:“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對方沉默。

　　“同不同意，我就等你一句話，現在由甲田被人砍進了醫院，如果同意就到濟世醫院來找我。”聲音有些悲涼，也有些憤慨，掛斷電話，繼續抽煙，才發現整整一包被自己抽了個乾淨，低頭一看，是散落一地的煙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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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濟世醫院門口，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拿出老人機撥打電話:“我在門口。”

　　莫小川接到電話，心中陰霾散去，大步走出醫院，看到蹲在旁邊的矮個子，知道正是鐵匠，摸了摸口袋才發現煙全被自己糟蹋完了:“考慮得怎麽樣了?”

　　“還沒想好，

但是現在保護你是我的職責，如果你要去替由甲田報仇，我會隨身跟著。”　　莫小川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也不爭辯:“那好，希望你慎重考慮，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這裡有兩百塊錢，拿去給你兒子買點好吃的補補。”

　　鐵匠沒有接，連道謝也沒有，直接轉身離去，送了一句:“我不想被這些俗事干擾了我的判斷。”

　　莫小川笑了笑，把錢收回口袋，又進了醫院。對於由甲田，他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即像兄弟、又像是自己的父親，但無論如何都沒把他當外人，現在看他躺在病床上，心裡很不是滋味。

　　電話打給一個經常在S-8090喝酒的“朋友”江文俊:“江局長，我有幾個朋友喝了點酒，給您惹了些麻煩，希望您能夠大人不記小人過，之後必有重謝。”

　　電話那頭聲音聽起來有些為難:“莫老弟啊，不是兄弟我不幫忙，只是這次是接到上峰命令，實在有些為難。”

　　“你也是接到命令才抓的人?”

　　“可不，上峰說要肅清，要換做平時，我二話不說，光著屁股我也要幫你的忙。”江文俊便是華昌市挨近S-8090的某個派出所分部所長，晚上突然接到省公安廳的指令，讓要維護好學校周邊的環境。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事情他們沒少做，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帶著三兩個弟兄就到了現場，正好看見手持管制刀具的秦一明和兩個手下意圖行凶。

　　“難道沒有其他辦法?”莫小川沒有表現出太多情緒，他已經把這種事情理解成了是江文俊想要趁機敲詐，當然為什麽他們會突然出現在那裡必是有人設了陷阱。

　　江文俊十分為難，最後無奈地建議:“我們還是明天見面說吧。”

　　“今晚行麽?”莫小川隨時詢問， 但態度強硬，後者只能答應，畢竟對莫小川和劉爺之間的關系略有耳聞，得罪成精的商人可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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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090內，莫小川和當地派出所所長江文俊坐在一起，開了一瓶啤酒，莫小川還沒發問，江文俊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不是兄弟我作怪，是這件事確實不好辦，我懷疑有人給你下了套。”

　　“怎麽說?”雖然莫小川也懷疑過這件事，但還是耐下性子聽對方把他的觀點說完。

　　“本來我們分所都會有規定的人員值班，負責這一帶的治安問題，可就在幾個小時前，省公安廳辦公室直接打電話到我私人手機裡，讓我帶些人好好‘維護’一些各大高校周邊的環境，還說明了時間、地點。”江文俊詳盡地把真想告訴莫小川，當然以前自己已經乾慣了這些事情被選擇性地忽略。

　　“嗯。”莫小川點頭，心裡已經大致有譜，繼續問道:“那要怎樣才能把我兄弟放出來?”

　　“這事真的很難，不過你也不要著急，有我在那看著，你兄弟吃不了虧。好在他沒有來得及動手，私自攜帶管制刀具最多也就拘留幾天，無大礙。”江文俊的解釋，讓莫小川才放下心，但是總感覺事情似乎不是那麽簡單，卻有理不出頭緒，最後只能拜托江文俊對秦一明多加照顧，然後遞上一些“勞務費”送客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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