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白詩詩看著整天茶飯不思的莫小川，長歎一聲:“要不下午的葬禮你就不要參加了吧?”　　前天華振興去世，全國各大媒體都有報道，無不表達惋惜之情，尤其是華昌市，仿佛整個城市已經被哀傷籠罩，而陷入了沉重的氛圍當中。華振興是華西省的人大代表，可有哪位“人大”能在老百姓心中有如此地位?就連天公也似乎為之感動，本來預報持續高溫，也下起了蒙蒙的細雨。

　　“不行。”莫小川坐在廣場邊上的亭子裡，望著遠處怔怔出神:“你說人死後會怎麽樣?”

　　白詩詩愕然，腦袋靠在莫小川肩膀上:“死的人眼睛一閉，這輩子就算過完了，而活著的人卻不得不承受死亡帶來的痛苦。人死不能複生，你還是想開些，凡事往前看，時間會衝淡一切。”

　　莫小川張了張嘴，聲音很小，更像是說給自己聽:“時間會衝淡很多，但有些東西永遠也不會淡去，就像華老師生前的教誨，進退有度，才不至進退維谷;寵辱皆忘，方可寵辱不驚。”

　　白詩詩看到莫小川現在的樣子，欲言又止。既然相信時間會衝淡一切，為什麽不給他一些時間呢?靜靜地靠在莫小川肩膀上，很想替他分擔這份痛苦，卻又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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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下著蒙蒙細雨，很多送葬的人都撐起了統一的黑傘，莫小川例外，或許是他不舍得雨傘的錢、或許是他覺得這時候淋點小雨更舒服。莫小川聽見人群外殯儀館館長跟陳校長的對話。

　　館長:“華老後人不在，這骨灰可怎麽處理呢?”

　　“直接下葬吧，地點已經選好了。”校長聲音悲涼，仿佛已經提不起精神多說一句。

　　“萬一他後人回來不同意……”館長有些遲疑，陳校長擺了擺手，直接轉身離去。

　　莫小川也是百感交集，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樣離開人世，奔赴更為遙遠的天堂，生老病死或許本來就是大自然的規律，並不是任何人能夠左右的。隆重而樸實的葬禮結束，莫小川拒絕了校車，孤零零地走回學校。回到宿舍，看到兩張表情同樣凝重的舍友，他知道他們是想勸慰自己，輕輕露出苦笑，褪去濕透的衣衫，直接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第二天早上八點。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騎著停放在樓下的凱旋老虎800XC朝濟世醫院開去，因為今天是由甲田出院的日子。由甲田也聽說華振興去世的消息，勸了兩句才發現後者已經振作起來，就像白詩詩說的:活著的人，飯還是要吃的。

　　“你有沒有看昨天的新聞?”由甲田察覺到莫小川臉上浮現出一絲傷感，連忙改成自問自答:“季伯被人給宰了。”

　　“啊?”三百六十度的腦經急轉彎讓莫小川足足愣了五秒，才繼續追問:“到底怎麽回事?”

　　“官方媒體沒有太多論述，我讓人私下打聽過，季伯在家的時候，被人偷偷溜進去割了腦袋，也不知是哪路的高人。現在整個季家都在內訌，畢竟能輕松潛進季家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是懷疑有內鬼?”莫小川問。

　　由甲田搖了搖手指:“不是我懷疑，是季家人懷疑。現在唯一的獨子季堅要一個人撐起這個家，恐怕局面沒那麽好看咯。如果真要徹查起來，可沒那麽簡單，畢竟本身底子也不大乾淨，所以他們最多只會請本地警方介入。”

　　“也是，加上乾這行，

樹敵肯定不少，一時要查還真無從下手。”莫小川深表讚同，拍了拍大病初愈的由甲田:“來，我們先回酒吧，再慢慢說。”　　回到酒吧，鐵匠和秦一明、劉家輝三人都在，秦一明從外面弄了一桌飯菜，當作接風洗塵，也算對他保護不周請罪。莫小川倒沒什麽，讓值班的小太妹搬上來一大箱啤酒:“難得大家這麽齊，今天就不醉不歸。”

　　劉家輝連忙擺手，解釋道:“我可不能舍命陪君子，經理，晚上的班還得上。”面對劉家輝看似不爽快的舉動，莫小川絲毫不介意，反倒大為讚賞，畢竟他還是把工作擺在了第一位，抬起第一杯酒:“那好，劉家輝除外，其他人不醉不歸。”

　　“好……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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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局接近尾聲，桌上也基本上都已經喝得快到極限，秦一明打了一個長長的“嗝”，眼神有些迷離，拍著鐵匠的肩膀，斷斷續續道:“我這輩子，最敬重的就是由大師，啊不，是由甲田，那佔星問卜的技術還真絕了;最佩服的就數鐵匠，你那身功夫，是打死我也學不來的。對於我們老大、莫小川莫經理， 我只能說，謝謝你，遇到你之前我還在外面胡混，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整天訛路邊的小販，周邊的學生，是你給了這碗飯吃，讓我找回了當年的尊嚴。做人要憑良心，我秦一明，願意肝腦……嗝……”倒在桌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莫小川笑了笑，雖然對方已經醉倒，但還是相信他能夠聽到自己的話:“你也別光顧著誇人，你當年跟著一代梟雄季伯水裡來、火裡去的英雄氣概，可讓我們佩服的很啊。”

　　由甲田接過話，醉醺醺地說:“是，這小子光顧著溜須拍馬，你看你一走，季伯就被人削了腦袋，你說你重要不?哈哈……”

　　莫小川點了根煙，右手托起下巴，看著喝醉後依然沉默寡言的鐵匠，問:“你想好了麽，是走是留，表個態。”

　　由甲田本來已經倒下，又強行撐起腦袋，右手搭在鐵匠肩膀上:“兄弟，如果你相信我，相信我們莫小川，就留下來，我替莫小川用人頭擔保，絕對虧不了你。”

　　鐵匠拾起筷子，夾了一口饞嘴鴨，仿佛在想些什麽，許久才說道:“那就最少三個月，我去留無意，想走的時候還得走。”盡管回復很委婉，但莫小川已經感到很欣慰，“最少三個月”不就意味著只要自己有本事把他留下，一輩子也是可以的麽?

　　(嗜血跳蚤:是不是第104章太傷感，怎麽收藏一下子掉了呢?跳蚤後期會注意，希望同學們繼續支持。手裡的票票不要吝惜哦，對跳蚤影響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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