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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當由甲田和鐵匠看到生龍活虎的莫小川,正和小文在公園打籃球,直呼他是打不死的怪物。昨天還在床上做垂死掙扎,今天看起來就連臉上的傷也都消失不見。如果不是照顧兄弟的情面,他真不介意把莫小川送去研究院、為華國醫學界盡一份力。
莫小川接到百裡二丫打來的電話,讓他後天去她家做客。莫小川本要拒絕,卻被由甲田阻止,壞笑道:“多個有背景的紅顏知己沒壞處,至於尺度自己拿捏好就行。”
幾天前的莫小川聽到這樣的建議,或許還會猶豫再三,覺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用這種卑劣的方式上位實在有辱名聲。但自從被抓去當了一次俘虜,在生死邊緣掙扎過一回,他才真正想明白一個早就聽過的道理。
英雄不問出處,造就了一代又一代上位者,蹬三輪的能成為華國舉足輕重的經濟人物、搞粉刷的能成為知名飲品的董事。矮窮挫逆襲的事例數不勝數,他們的成功如果僅僅是憑著個人的實力,或是所謂的骨氣,絕對還在原來的崗位上苦苦掙扎。杜文傑如果當時拒絕了胡嬌,而跟嚴妍在一起,極有可能還是一個普通公司小文員,甚至是已經失業的流浪漢。
莫小川左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右手把玩著那枚外形普通,卻又有著質的差別的“硬幣”,風趣地回了一句:“需要帶些聘禮嗎?”
“去死!我爸不喜歡別人遲到,記得早點!”電話那頭的百裡二丫嗔罵道,掛斷電話,直到弟弟百裡三雄走過來問她是不是身體不適,才意識到臉頰有些發燙。
由甲田坐在莫小川看書的桌子上,一直在吞雲吐霧,這會兒整個房間已經猶如仙境。莫小川並沒有絲毫不樂,甚至發現這些以往看來,有些嗆鼻的煙霧散發著淡淡的煙草香味。
“百裡慶平現在雖然還是漢武的政法委書記,但誰都清楚他離晉升省委書記,需要的只是時間。你能跟他的女兒把關系處好,對你今後在漢武的發展可謂百利而無一害。”由甲田的話說得很隨意,但並不是胡亂瞎說,莫小川點了點頭,回想起在華昌,不也跟段書記有過一次見面。現在的他顯然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見到村長也兩腿打顫,能摸到女同學屁股就能興奮一整天的小孩子。
白詩詩曾經對他說:成熟男人的魅力並不是來至虛無縹緲的外表、或是如何多金,而是擁有一顆氣吞山河的野心,和一顆永遠保持積極、奮鬥的上進心;而優秀的男人,則是在具備成熟男人的標準後,還能拿出一份細心、來照顧好身邊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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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家族在漢武一帶屬於大家族,有著上百年的歷史,與後天摸爬滾打起來的危樓不同,雖然都有豪宅、有名車,但百裡家不允許私自開火,每次吃飯總能滿桌,當然有公務在身的百裡慶平除外。
莫小川從進門起就感受到濃濃的壓抑感,跟在“瀾韻豪園”那種輕松自在完全不同,看著飯桌上十幾張陌生面孔,心裡難免有些發沭,拎著禮物站在原地,不停地思考第一句話該說什麽。
站在旁邊的百裡二丫用肘子推了推他,細聲道:“愣著幹嘛,趕緊坐啊。”
“嗯,嗯。”莫小川回過神,為剛才的走神道完歉,老老實實地挑了一個空位置坐下:“我叫莫小川,百裡同學的朋友。”
“到底是同學、還是朋友啊?”坐在最上方的老頭子捋了捋白胡須,饒有興趣地看著手足無措的莫小川,特意加重讀音的“朋友”引起莫小川注意,連忙點頭哈腰地解釋:“是朋友、朋友。”
迅速瞄了白胡子老頭一眼,剛要掃過去又回到他身上,眼前這人不是當日在公園跟自己對話,自稱認識家師的那個老頭,又是何人?驚愕的表情瞞不過任何人:“您是……”
“小夥子記憶力不錯嘛。”白胡子老頭長得慈眉善目,眯起眼睛看著莫小川,自我介紹道:“我就是二丫的爺爺,百裡千華。”
“爺爺你好。”莫小川在重壓之下,一時沒想好該怎麽接話,只是問了一聲好,卻“逗”得百裡二丫吹胡子瞪眼,伸手狠狠地擰了一把後者大腿,小聲嘀咕道:“誰是你爺爺,不害臊!”
“我聽到華老哥的死訊,本來要親自去參加追悼會,可惜身子骨不爭氣,正好那幾天犯了風濕。”白胡子老頭沒有撒謊,華老追悼會前後那幾天正好下著蒙蒙細雨,上了年紀難免患上風濕性關節炎之類的老毛病。
百裡二丫的母親大約四十來歲,風韻猶存,能把偌大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條,絕對不是普通花瓶,察覺到莫小川的沉默,主動介紹道:“我是二丫的母親,這位是她二叔、這是她小姨……”
把在座所有人都介紹了一遍,最後一個同樣年輕的小夥子搶先道:“我叫百裡三雄,二丫姐的弟弟。”
母親瞪了三雄一眼:“沒大沒小!”三雄連忙低下腦袋,繼續扒飯。
百裡三雄這個名字,莫小川並不是第一次聽, 上次之所以會跟百裡二丫比武,就是因為原來的對手三雄耽擱造成的。笑了笑:“你好,聽過你的大名。”
“我哪有什麽大名,”百裡三雄臉上浮現出一絲欣喜,回答道:“你才有大名,連我姐都打得過,好在我沒去當眾出醜。”壞笑著把目光投到百裡二丫身上,後者學著母親的樣子瞪了他一眼,只是效果明顯不夠。
有百裡三雄和爺爺百裡千華,這一老一少的兩大活寶,餐桌上沒有了往日的嚴肅,氣氛非常輕松,莫小川也終於把懸在半空的心放下。
這時,一個穿著羊毛襯衫的中年男人,手裡夾著公文包走進來,習慣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回來了。”
“爸。”
“大哥。”
“慶平。”
各種稱謂一起喊出來,最後歸結為一句:“快來吃飯吧。”整個過程就像是經過長時間的排練一樣,把莫小川震驚得外焦裡嫩,有歷史的大家族都要這麽講究?還好危樓董事長也是窮人出身,否則他不敢保證鐵匠和由甲田、秦一明三人能呆得習慣。
“叔叔,您好。”莫小川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稱呼,要是稱呼職務,現在又在他下班時間,稱呼名字那就更加不合禮節,最後一句萬金油“叔叔”,稍微顯得貼切些。
百裡慶平放好公文包,坐在莫小川對面,表明了不在同一條線上:“這位就是丫頭之前說的莫小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