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鬧麽?”能抓住這個機會當著眾人的面,好好奚落目前華西大學的風雲人物莫小川一回也是人生一大快事,為了不抱憾終身,季瑜沒有聽取勸告,反而得寸進尺,指著莫小川的鼻子,聲音尖銳得像是用刀片刮竹子一樣:“某些惡心的東西不請自來,也不審查一下自己的身份,拿著一個破杯子就想學人家癩蛤蟆吃天鵝肉?想也別想!” 季瑜的話很毒,跟她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場上其他人在畏懼她剽悍的同時也希望她能繼續下去,得不到女神的青睞生出畸形的心態作祟,恨不得衝上去來個火上澆油。
“瑜姐!”吳曉梅用力地拽了季瑜一把,她了解白詩詩的情況,更清楚兩個人的脾氣。宿舍表面上一團和氣,可實質上卻暗潮湧動,季瑜表面上大大咧咧、口無遮攔,實際上總喜歡動一下南方女人擅長的小心思,而白詩詩性格沉穩,偏偏各方面都要比季瑜強上許多,兩人住在同一屋簷下雖然從來沒有吵過架,但絕對也談不上金蘭之交。
“我偏要說,好好一姑娘,碰上這麽個沒本事、沒錢財、沒容貌的癩蛤蟆,真不知是造了什麽孽!”接著微醉的酒興,季瑜開始毫無遮攔的發揮毒舌的本事,如果說她跟白詩詩相比,唯一能勝過對方的就是眼光,在她看來無論怎麽選都不會相中莫小川這個“矮窮挫”。
“夠了!”聲音沉悶,如同夏季暴雨前的雷聲。白詩詩實在忍無可忍,面色鐵青地瞪著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發酒瘋的舍友。吳曉梅心裡“咯噔”一下,顫聲道:“喝醉了,別跟她一般見識。”
“把她扶回去吧。”白詩詩很生氣,但始終沒有太多表現。宴會並沒有改變本該以悲傷作為主旋律的生日,因為季瑜的酒瘋,本來約定好一起K歌的計劃也被打破,白詩詩跟莫小川肩並肩走在華昌市大街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良久的沉默過後,白詩詩才開口打破僵局:“你怎麽會送那個禮物給我?”
“杯子麽?”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杯子。”
莫小川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習慣當苦力的他並沒有絲毫怨言,看了看身邊這個應該高高在上,卻相中自己這隻癩蛤蟆的女孩,應道:“我二十歲了,還沒談過哪怕一場戀愛,小時候偷偷塞過一封情書給班上女同學,結果被她直接丟進女廁。生日我谘詢過很多經驗人士,他們一直口徑是:別出心裁,讓人一輩子記住。想來想去也就這麽一招。”
白詩詩聞言撲哧一笑,粉拳捶打莫小川的肩膀,道:“也就你能想出這樣的心意,還真讓人‘終生難忘’,不過幸好沒有讓更多人終生難忘,否則只怕您老人家聲譽受損呀。”
“你都不怕,我怕什麽?”莫小川厚起臉皮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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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好幾條街道,四處攬客的出租車過去了一輛又一輛,剛剛徹底捅破隔窗紙,正墜入愛河的他們始終沒有回校的打算。在暗處,兩人緊緊地擁在了一起……熱戀中的女人智商為零,並不代表著警惕性也為零,白詩詩已經察覺到突如其來的威脅。
一柄德式開山刀在黑夜中顯得寒光凜凜,就在突然飛出的刀鋒即將落在莫小川後背時,白詩詩猛地抱緊莫小川,用自己的嬌軀擋在前面。
“噗……”鮮血像剛打穿的泉眼,浸濕了白詩詩的雙手,染紅了莫小川的後背。白詩詩睜開眼睛,才意識到寒刀並沒有砍在自己身上。
就在那一瞬間,莫小川幾乎逼出了全身的潛能,隻用了一個箭步就挨下了本屬於自己的一刀。 尖叫,撕心裂肺,傳遍華昌市每一條街。出刀的黑衣人趁機消失在黑夜之中,仿佛剛才所發生得一切都與他毫無關系,也沒有人知道他是誰。那一刀乾淨利落,唯一的遺憾是沒能砍下對方的手腕,而只是在後背留了一道超過一公分深的口子,不過盡管如此,他還是可以如數拿到應有的報酬,又可以瀟灑地過上好長一段日子。
“小川,你醒醒……”白詩詩再一次發現自己竟然無助得想一個小孩,內心不易被人看穿的脆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雙手緊緊地按住傷口,大聲呼叫。也有喜歡“多管閑事”的路人幫忙接通120,不久救護車趕到,把已經微微有些意識模糊的傷者帶走,留下現場一地的鮮血,像是在警示後人:深夜不要出門,治安沒有保障。
白色救護車內,莫小川緊緊地握住白詩詩被淚水沾濕的右手,聲音有些顫抖:“傻丫頭,我很開心,因為躺下的是我,不是你。”
眼淚“滴答滴答”往下流,莫小川苦笑道:“難道你想釀成百年一遇的洪澇災害麽?”莫小川的話果然讓白詩詩放松不少, 破涕而笑:“都這時候了,還開玩笑。”
莫小川不顧車上幾個白大褂異樣的眼神,繼續跟白詩詩打情罵俏,直到某位醫生連聲咳嗽才讓兩人稍稍收斂,低聲正色道:“你有看清出刀那人的面孔麽?”
白詩詩恍然,一時情急竟然忘了查凶手的事情,搖了搖頭從包裡摸出手機,接通劉三刀:“劉叔,幫我查一查今天在華昌市¥%*街發生的事情是誰指使的。”
尚不清楚具體情況的劉三刀大驚失色,忙問:“是你出事了嗎?”確定並不是白詩詩處事之後,才稍微穩定神色,並保證三天內查出所有的事情。當然他所謂的查明真相的唯一途徑基本上也只是對公安機關施壓,要求幾日內必須破案這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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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張嘴。”白詩詩穿著淺色連衣裙,刻意補上的濃妝也不能掩飾她的憔悴,手裡端著剛在宿舍做好後端來的玉米粥,像照顧三歲小孩一樣無微不至:“說了晚上不要玩手機不要太晚,總是不聽;還有這邊,充電器離自己太近輻射大……”
白詩詩也不明白自己什麽時候愛上了嘮嘮叨叨、什麽事總愛囉嗦不停,這一點跟逝去的母親極為相似,總想著怎麽關心他人,而總是忽略自己,就像是當初奮不顧身替莫小川擋刀一樣。如果不是莫小川身手敏捷,加上聽力過人,這會躺下的也許就是她,或者傷情會更加嚴重,後果也會更加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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