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安帶著面無表情的管家和幾個護衛出了門,坐上了馬車。出了內城門後,馬車緩緩駛在馬道上,管家正驅著馬車。
外城民居錯綜複雜,亂得很。
突然出現一陣破空聲,數隻利箭朝馬車飛來,護衛還沒來得及喊救駕就被射死。
幾個黑衣人從民居中破牆而出,朝著馬車飛來。
管家臉上稍顯正色,手中劍已出鞘,氣勢散了出來。
遠處一位蒙面刺客對著單膝跪地,向另一個蒙面人說道:“王爺,這管家竟是大武師,咱們死士中僅有三名武師,其他全是武士,只怕…”
那道黑色面紗下居然是宋平安親父,宋淮!
只見他擺擺手,“只要傷他三分。”
“是!”
蒙面刺客去無蹤,隻留下一陣風。
“大武師嗎大武師,陛下您…”
宋淮甩甩衣袖,走進了黑漆漆的巷子。
另一邊,滿地的屍體,只剩四個蒙面人搖晃不停的站著。
“宋世子已被殺,我們撤!”
只見一人大吼一聲,四人便化作一團黑霧,不知去向。
管家背後也有一道血淋淋的劍痕,胸口的衣服更是被劍氣拳鋒撕的破敗不堪,只是氣勢不減。
他掀起簾子,把了把宋平安的脈,呼了口氣。
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道:“看來還有救,只是實力暴露了,只怕…要快點通知陛下才好。”
抱起受“重傷”的宋平安,衝向宋親王府。
剛到院牆外,放下宋平安,又朝自己身上深深劃了幾道,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使自己看上去更加狼狽,這才抱起宋平安快步向府內走去。
看到宋平安如此模樣,公孫淑慎眼淚又下來了,捂著嘴深深哭泣。
宋淮也是一臉焦急,對著下人大吼道:“把安兒扶進去,趕快喊郎中來!都愣著幹嘛!”
隨即看向管家,“怎麽回事?連你都受了如此重的傷?這豐州還有如此高人?”
管家深深作揖,“看樣子似乎是衝著世子來的,我修為不夠,只能護得世子一條命。”
宋淮深深看了他一眼,吩咐道:“給管家拿點藥,你先去療傷吧。”
“多謝王爺。”管家應了一聲,下去了。
郎中給宋平安把完脈,神色嚴肅地對著身旁仍掛著眼淚的宋夫人搖了搖頭。
“世子尚有一口氣在,老夫這藥確實可以救活世子,只不過世子可能再也說不了話。”
隨後深深作揖,把藥遞給宋夫人,出了門。
等到腳步走遠了,只見還只有一口氣的宋平安扶著床坐了起來,對著宋夫人說:“娘,這郎中只怕也是皇上的人,我這都是皮外傷,叔叔們沒用內勁,傷口只需敷藥,不必口服的,他定是想害我。待會兒等爹爹來了之後跟他說一切按計劃進行。”
公孫淑慎點了點頭,看到宋平安皮開肉綻的樣子,眼淚又不禁流了下來。
“安兒,委屈你了。”
對著娘親笑了笑,說道:“這是孩兒自己選的路,不委屈。”
宋淮邁著大步進來,臉上還保留著些許怒意。
“爹,王叔他們情況怎麽樣了?”
“有八個已經去了,實在沒想到陛下派來的竟是大武師圓滿境界的高手,你王叔也受了重傷。這種強者都已如此,更遑論皇宮裡的那位三朝國師了。所以安兒,千千萬萬不要對陛下起惻隱之心,更不要把陛下當成仇人。爹爹娘親隻想你一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已經非常幸福了。”
宋平安一臉疑惑,“爹,這國師是皇上的人嗎?”
宋淮正了正色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他是先帝時期的國師,陛下即位後他也留在朝中,現如今不知道是什麽境界了。但陛下的實力不容小覷,這管家大武師境界的高手,連爹爹全盛時期都不是對手,這才只是陛下手中一個小小的棋子罷了,更不用提陛下即位之後廣納武修,給予世俗榮華富貴,建立了東殿和西殿,裡面高手如雲,甚至有趕超三宗之勢。”
宋平安轉念一想,看來這世道上的武修,並不像前世修仙小說裡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大能,而是有著深深的世俗羈絆的,不然不會像爹爹所說皇帝廣納武修,還建立了東殿西殿,抑或是自己眼界不夠,沒能了解到那麽高的層次。
想了想問到:“東殿西殿實力很雄厚嗎?”
宋淮點點頭:“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更遑論這些武修也是紅塵中人,也有世俗欲望。”
宋平安沉思了一會,問到。
“爹爹, 你師父是什麽境界?”
“當時爹的師父便是大武師境界,不知這數十年有沒有再精進。但你暫時並不會確定師父的人選和從屬的宗門,只有在經歷劍宗特有的月光照身之後,根據你的稟賦,他們會給你挑選合適的師父人選。”
宋平安點了點頭,“爹爹,那就繼續咱們的計劃,這幾日你讓王叔他們加急尋找合適的人選,我再裝幾日,隨後便上山,到時只需叫一個叔叔與我同行即可,切不可大張旗鼓。還有,這幾日只需娘來送飯即可,其他人一律不得進來。”
“爹爹曉得,你這幾日安心休息,過幾日爹安排一個郎中來,讓陛下安心。”說罷便帶著公孫淑慎出了門。
宋平安則躺在床上,回想著自己上輩子,一輩子都是個社畜,無爹無娘,更遑論這種沁入人心的無微不至的呵護,這輩子無論如何也要保爹娘平安,如若不然,豈不是對不起這轉世的平安之名,更對不起自己內心。
幾日安安穩穩的過去,宋平安的小院只有公孫淑慎進進出出,每天出來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七日的最後一日更是淚眼模糊,宋淮更是一日比一日暴躁。
下人們聚在一起時都討論著王爺府的大事。
“聽說郎中來了之後雖然治好了世子,但世子落下了病根,此後只怕是成了個呆子。”
“那世子豈不是完了?”
“是啊,多好的一孩子,平時對我們都彬彬有禮的。”
宋淮不知從何處聽到了下人們的閑言碎語,更是大發雷霆,將說閑話的下人責杖二十,打得是皮開肉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