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成三年。
宋親王府。
“安兒,安兒,別跑那麽快,娘親追不上了。”
聲到人未見,只有一個長相清秀的小男孩在鵝毛大雪中瘋狂逃竄,狼狽的臉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液體。
隻用手一抹,喊道:“娘親,別追了,我不會跟任何先生學的。”
說著從後院飛奔跑到前院,突然被一隻大手穩穩拎住脖頸兒。
小腿還在空中撲騰著,不可思議地抬頭往上看去,只看到一個嚴肅的國字臉出現在視線內。
瞬間諂笑道:“爹,我並非不想學,只是先生欺人太甚,讓一個十歲的小孩子背熟那些經書,未免有點太殘忍了。”
國字臉中年帥哥嘴角上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弧度,道:“你爹也做不了主,你去跟你娘說。”說罷便拎著小男孩往前廳走。
前院到前廳百余米距離隻幾秒就到。
將小男孩扔到地上,便坐上首位,對左手客座上的長胡須馬臉男子道:“先生,安兒生性頑劣,我們又疏於管教,讓先生見笑了。”
先生擺擺手道:“無妨,只是世子不想學罷了,這天地間大道無數,倒也不必拘泥於此道。”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只見一美貴婦喘著粗氣從門外快步走進。“安兒,快跪下給先生道歉。”
這貴婦便是宋親王府當家的女主人公孫淑慎,上首位國字臉中年帥哥便是當今唯一異姓王,“落魄王爺”宋淮。
宋平安看向母親,貴婦母親因為追他額頭上已沁出細細的汗水,兩世三十多歲的靈魂實實在在的感受到親情,於心不忍,便朝自己母親跪下。
公孫淑慎扶著椅背,胸口微微起伏,瞪著他,旁邊的丫鬟給她擦著汗。
“跪我幹嘛,朝著先生那邊跪去。反正你眼裡也沒我這個娘。”
宋平安撇撇嘴,換了個方向,朝著自己的便宜老爹和先生的中間。
“先生抱歉,安兒實無求學之意,並非對先生不尊重,如有冒犯,還請擔待一二。”
說罷朝著先生作揖,深深躬身。
先生趕忙扶起宋平安,“世子不想學便不學就是,多禮不是折煞老夫,既然不用教世子,那老夫先告辭了。”說罷朝著宋親王夫妻微微躬身,走了出去。
公孫淑慎帶著微笑讓下人送先生出門,叮囑管家給先生幾貫銅錢。
她轉回頭時,臉上笑容消失地一乾二淨,面無表情地朝宋平安走去。
“安兒,給娘親一個解釋。”
見狀不妙,宋平安趕快起身往宋淮那跑,邊跑邊喊:“父親救我!”!”
一根手指抵在他額頭上,“並非父親不想救你,”隨後聲音變輕,“父親也自身難保,別怪父親。”
隨後用手指將宋平安往後一推,指著他罵道:“我永遠站在你娘這邊,臭崽子別想。”
公孫淑慎走來拎起宋平安,啪啪倆下打在宋平安小屁股上。
“你告訴娘,馬上快及冠了你能拿出來什麽本事?”
“……”宋淮父子二人額頭上瞬間掛下三根黑線。
“娘,我才十歲,及冠還有八年呢。”
“娘還不知道?只是你已經到了選道的時候,你總得告訴娘你想走哪條道吧?”
說罷歎了口氣,“大的欺負我,小的也欺負我,這日子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宋平安睜著小小的眼睛看著父親安撫正在啜泣的影帝母親,嘴角抽了抽。
“娘,我看花園裡全是枯枝敗葉了,讓管家帶這邊丫鬟都去修一下吧。”
“去吧,這邊不需要你們了。”這時宋淮開口了。
管家應一聲,帶著屋內丫鬟們出了門。
“臭小子,說吧。”
宋平安朝著二人躬身,“父親作為如今唯一異姓王早已受當今皇上監視,府上怕是還有皇上的眼線,所以孩兒不得不防。更何況父親早已修為不在,所以孩兒想踏入修煉一途,保父親母親平安,保孩兒自己平安。”
宋淮扶著公孫淑慎坐下,歎了口氣,“唉,先帝去的早,當今皇上怕父親坐鎮一方勢力太大,父親自廢修為,才換取這三年平安,更不能繼續修煉。你也到了該修煉的時候,有這個心是好的,我們給你取平安之名,就是不求你榮華富貴,隻望你平安無事。但皇上一旦知曉你被我送去修煉,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不知父親有沒有改變容顏的靈物?”
“你這鬼小孩從小就詭計多端,是不是又有了什麽詭計?”
宋平安向父親走去,跟父母親耳語一會兒,隨後花園裡的管家聽到屋內傳來了響亮的哭聲和清脆的啪啪聲。
不多時,宋平安揉著紅紅的屁股,隨管家往自己小院走去。
嘴裡還自言自語道:“臭爹爹,打屁股還打這麽重。”
管家則面無表情,也不多話。
剛走到院口,轉頭對著低著頭的管家道:“管家,你去準備準備,我要去城外散心。”
管家應了一聲。
與此同時,宋淮夫妻正在內屋裡耳鬢私語。
“安兒此計妙矣,只是委屈他了。皇上繼任時就開始削藩,我又不是自家人,現如今已經被狠狠盯上了,如果安兒長大還這麽機靈,只怕凶多吉少。”
公孫淑慎還在垂泣“這我自然知曉,但安兒這才多大,就如此委屈他。”
“男兒當自強,更何況只有這樣君上才能暫時放過我們一家,我會安排好的,更何況我師父如今還在,安兒無憂。現在只怕君上起殺心,希望為時不晚。”
身邊的人兒驚訝道:“皇上難不成已有…”
“何止,那管家就是皇上的人,來的時候我觀他修為就比我當初高出一籌。”
“那安兒豈不是…”
不多時,宋淮推開房中暗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