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善安跟隨著士卒不斷前進,最終在主帳面前停下。
“將軍,藍山書院到了。”
“進來。”
一個有些森冷的中年男聲從裡面傳出來,劉善安掀開帳幕走了進去。
裡面此時有好幾個人,中間擺放著一幅巨大的地圖。
“你就是劉善安?”
主位上一個滿臉絡腮胡的中年男子好奇的看著,眼神中似乎在探究著什麽。
“是的。”
他朝向男子行了一禮。
這個男子就是前線主帥白世高,掌握前線大軍的絕對生殺大權。
“這次辛苦你了,路上順利嗎?”
這句話讓劉善安心中頓感不妙,戰報早就發回大本營了,主帥不可能不知道,難道有貓膩?
“除遭遇襲擊之外,一切順利。”
“損失如何?”
“折損近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白世高冷笑重複一遍,然後看向他眼神冰冷,“你知不知道這十批糧食有多重要!”
隨著他一語落下,主帳的氣氛陡然生變,甚至衛兵還拔出了身邊的佩劍,眼神凶狠的看向他。
“我知道!”
他擲地有聲的說出這三個大字,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白世高,絲毫不見任何畏懼。
“知道為什麽還損失這麽多!”
聽見他的不斷追責,劉善安依舊是毫不退讓冷笑一聲,“大人是不是怪錯人了?”
“你什麽意思?”
“遭到埋伏不去問情報為何泄露,不去問為何沒有支援,反而責怪運糧官沒有保全糧草?”
“大人是否遭到蒙蔽了?”
這有趣的說法瞬間讓白世高來了興趣,本來他就沒想對他做些什麽,只是嚇唬一下。
直接把藍山書院的人給殺了,後方不得炸開鍋。
他這麽做只是個單純的下馬威。
“你說說看!”
他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致的看向他,要是這小子能夠給他一點啟發,宋山與長青書院一事,賣個好給藍山書院也不是不行。
破局有望!
劉善安見此一幕,心中有底了!
出門在外怎麽可能不摸清楚上司的愛好和習慣?
雖然他沒情報,但藍山書院有,周光很早就告誡過他,白世高的惡趣味之一就是下馬威。
他自認為藏得很好,但早就被書院摸透了!
接下來就是按照計劃行事!
“大人,我們從剛剛離開京城開始就被盯上了!”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將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對著白世高一一道來,隨著他的講述,白世高的臉色越來越黑。
終於他忍不住了!
一巴掌拍在桌上,“此話當真!”
“別無虛假!”
白世高坐不住了,在營帳中來回走動之後,下定了決心。“來人,給我把宋山帶過來!”
沒一會一臉疑惑的宋山就來到了主帳。
“宋山,有人質疑你泄露情報,你怎麽看?”
白世高冷冰冰的說道,這是他的習慣,遇見棘手的事情就采用這種狀態,避免顯露自己的想法。
一聽這話,宋山瞬間明了,看來是劉善安到了。
他扭頭看向劉善安,“是藍山書院劉大人?”
“宋大人過謙了。”
這還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雖然之前有個不好交鋒和矛盾,但都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
“栽贓可是大罪。”
宋山看著他,“劉大人說話可要謹慎!”
“現在當事人都到齊了,劉善安開始舉證吧。”
白世高坐在主座,揮手一招,除了少數幾個護衛之外,全都離開了此地。
這場遲來的交鋒就此拉開帷幕。
劉善安作為質疑者率先發言,“宋大人,你能否解釋一下之前兩次軍糧被毀一事呢?”
我還以為有什麽高招,原來就這?
宋山心裡冷笑一聲,真是黔驢技窮!
“這件事經過朝堂的調查,在下無責。”
他笑著搖搖頭風度十足,“劉大人栽贓者同罪,看在都是同僚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如果無別的事情,在下就告辭了!”
他正要轉身離去,白世高將一封書信丟在了桌上,“你解釋一下。”
“這是?”
他拿起書信一看,瞳孔微張,這是糧倉守將的一封書信,裡面的內容很簡單。
守將在查收新到存糧之時對比數目之後,竟發現數總數無法對上!
每個糧倉都少了一些,不多但是總數極大。
而所有的糧食變動都需要宋山手令。
“大人屬下這就去徹查!”
宋山將書信放下,這件事有沒有他的授意根本不重要,找個不大不小的替罪羊即可。
根本難不倒他!
“那有人懷疑你假借運糧之事排除異己,這件事你怎麽解釋?”
白世高依舊冷冰冰的, 沒有表露出任何的傾向。
“這....”
宋山先是呆滯了一下,然後說道,“下官知罪,這件事都是其他人負責。”
“沒想到他們竟行如此之事,枉費信任!”
“下官這就整改!”
依舊是老一套,不是我乾的,都是下邊人自作主張乾的好事。
站在一旁的劉善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這一切完全沒有出乎意料。
要是這點東西,就把這樣一個大員就此拉下馬這才是出乎意料。
“那有人質疑你利用運糧一事,向遊牧王庭傳遞情報一事,你怎麽說?”
宋山臉色一變,“此事絕不可能,我堂堂三品大員,一部侍郎居然會投靠外族?”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本官之前也不相信,但請你解釋一下這封書信以及他們為什麽能夠辨別我們的文官?”
白世高拿出了最後一份封信,這就是劉善安的殺手鐧。
整個運糧事件有一個疑點,無論用什麽方法都圓不過去,那就是為什麽對方可以分辨文官真假。
之前劉善安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他一直在想對方是如何做到的。
但轉變思路之後他赫然發現,他沒辦法解釋,那宋山一樣也無法解釋,這就是黃泥掉褲襠!
而這份書信也沒什麽特別的,只是記載了幾段之前的運糧的時間和路線罷了。
至於真假?誰做的?就如同之前的甩鍋一樣,不重要。
只要他無法解釋為什麽能夠辨別文官,那這件事就是白世高心中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