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不滿?”山羊胡老頭冷哼一聲,坐在椅子上,翹腿甩著煙袋,“區區草民,豈敢不滿!”
禿頂壯漢都驚呆了,這老登這麽猛?
縣令的面子都一點不給,直接當場打臉。
他趕緊踮起腳尖,往旁邊挪一挪,待會兒大佬對噴,可千萬別殃及池魚!
劉善安笑了,你居然這麽硬氣?那我可以就興奮了,雞越跳,效果越好!
要是三下五除二就投降了,還怎麽震懾人心?
那我再禮貌一回合,以便彰顯風度。
“老人家,有什麽事,可以擺明面上說的。”
他笑眯眯地,像是一隻人畜無害的小倉鼠。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山羊胡老頭“砰”的一聲,把煙杆扔桌上,指著李毅鼻子就開罵。
“你個瓜慫,你是不是就想讓我漕幫倒閉?”
“我就搞不明白,當初為什麽是你接任幫主!”
他十分有九分的不平,自己為漕幫任勞任怨多年,憑什麽讓李毅這個毛頭小子接任?
老幫主臨死前還拉著自己的手假惺惺地說什麽,漕幫我把握不住,簡直可笑之極!
一想到這裡,山羊胡老頭就不滿到了極點,我有什麽把握不住的!
還好宋家許諾幫助他成為新一任幫主。
今天怒懟縣令、分裂漕幫就是他的投名狀!
山羊胡老頭稍微發泄了多年來的不滿,開始了借題發揮。
“我們漕幫最開始就是一群苦力為求自保,抵禦來自各方的壓榨才成立的!”
“你李毅現在帶著官府加入,是何居心?”
“是不是想挖我漕幫的根!”
有了宋家的撐腰,他可一點都不慫縣令,指桑罵槐玩的那叫一個絲滑。
只要劉善安還想讓漕幫歸心,就不可能要他性命。罵得越狠越安全,反正又死不掉,怕個甚!
他直接火力全開,指著李毅接連怒罵,仿佛要將這十數年受到的屈辱全都宣泄出來。
“%……&*())”
李毅被氣得夠嗆,老幫主臨終前讓他善待這些老人,他一直牢記於心。
只是沒想到一時的心軟,竟帶來如此大的後患,他指著山羊胡老頭剛要發作。
卻注意旁邊的劉善安,正笑眯眯的看著山羊胡老頭謾罵。
算你好運,老東西!
李毅咬咬牙,等著看劉善安的表演。
過了一會兒,山羊胡老頭的漫罵聲停止了,他乾咳了幾聲,顯然這長時間的高頻率輸出,還是有些難為這個老登。
“看茶呀,愣著幹嘛?”劉善安揮了揮手,怎麽這點眼力勁都沒有。
李毅稍微一愣,還要給他倒茶?
他看向劉善安,確認不是氣話之後,帶著蓬勃的怒氣,將茶壺丟到山羊胡老頭面前。
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二叔,小心燙!”
山羊胡老頭是真看不清局勢,絲毫看不出來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屋內的其他人早就躲到角落,一言不發,生怕被波及。
他依舊沉浸在剛剛的戰果之中,洋洋自得。
從目前來看,老幫主是除了沒滅掉他之外,是真明智!
“老先生說了這麽多,那麽你覺得應該怎麽做呢?”
劉善安雙手托腮,靠在椅子上,臉上寫滿了洗耳恭聽。
哼,小年輕就是不行。
山羊胡老頭心裡得意壞了,趕緊出來指點江山。
“要是讓我當幫主!”
“第一步就是整頓紀律,收攏財權。”
“然後...再然後...最後...”
他提著茶壺,漫步於議事堂當中,將自己的觀點一一傾訴而來。
而劉善安相當捧場“嗯”“啊”“就是”聲不斷。
總歸是歲月不饒人,滔滔不絕的勁頭也抵不住乾涸的喉嚨,山羊胡老頭累壞了,癱在椅子上。
“說完了嗎?”
劉善安站起身,抖了抖衣袖,“那該我說了!”
他環顧一圈四周,手指山羊胡老頭:“我說,他說的都是屁話!”
“誰讚成,誰反對?”
這麽霸道嗎?
禿頂壯漢瑟瑟發抖,他可沒靠山更不敢懟縣令,只能持續裝聾作啞。
“我看你才是在放屁!”
山羊胡老頭還以為劉善安能夠說出什麽驚天之語,結果就這?
他不屑地搖搖頭,果然還是太年輕啊。
劉善安笑了,這群人不會以為,他們幾人就能夠讓他特意跑一趟吧?
漕幫重要嗎?重要!
但眼前這幾個老登中登還不至於讓他親自跑一趟,他的目標可不是這些和宋家拉拉扯扯,糾纏不清的漕幫幹部。
他之所以聽山羊胡老頭嘰歪這麽久,除了看猴戲之外,便是為等待時機。
現在時機到了!
他打開議事堂最邊上的一扇大窗,從此震驚後世的名場面就此誕生。
此時的窗外人聲鼎沸,槽幫的底層幫眾結束了今日的忙碌,聚在碼頭閑聊歇息。
他將半個身子伸出窗外,大聲喊道:
“我是洛川縣縣令劉善安,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我有一些話想對大家說!”
碼頭上的幫眾有些迷茫,開始四處打聽;
“縣令?”
“縣令來這裡幹嘛?”
“不知道啊,看看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就是就是。”
待眾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劉善安長吸一口氣。
“大家想不想要一塊屬於自己的田!”
“還是上好的水澆地!”
什麽情況?難道朝廷要分田了?
哪怕是之前表現得再無所謂的民眾,此刻也豎起了耳朵,生怕聽露一個字。
畢竟漕幫的大部分底層幫眾都是毫無家產的苦哈哈,拚搏一生也隻為兩三薄田。
而窗台邊上的劉善安此刻繼續說道:
“我縣近期將在李家村、牛家村、靠山村三地運河一側開墾官田。
所得田地皆由縣衙所持,但耕種權歸屬大家,除了正常稅收無費用!”
天下還有這種好事?
底下的幫眾們有些不敢相信,這種好事居然能輪得到他們頭上?
大家開始躁動起來,不斷推搡人群中的一個小夥:
“張二哥,要不你去問問?”
“就是就是!”
“張二哥全靠你了!”
被稱之為張二哥的布衣小夥,被簇擁到劉善安的窗下。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彎腰行禮,隨後起身。
聲音響徹雲霄:“大人,此話當真?”
這小夥,嗓門真大....
這就是傳說中獅吼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