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善安笑了,年輕小夥就是嗓門大。
“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縣令可是當眾承諾了,應該不會有假吧?
這要是食言可就成小人了!
周遭的幫眾有些激動,夢寐以求獲取田地的機會,這就猛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但張二哥並未被他的一張空頭支票所迷惑,反而提出了更加幾個尖銳的問題。
“田地如何分配?什麽人能夠參與分配?”
不過還好,沒得三兩三,劉善安豈敢上梁山?
這些問題他早就想好了!
“所有參與此次工作的民眾都可參與抽簽,因為田地有限,不可能所有人都抽中!”
“所以此次將不征發徭役,所有參與者都有工錢,並由官府管飯!”
這樣嗎?
張二哥抬頭向上看,劉善安低頭向下望。
兩人相隔十米隔空對望,眼神交匯處仿佛有火星乍現。
圍觀的幫眾們此刻都摒住了呼吸,生怕打擾張二哥的思路。
“大人,可否給我們一個保證?”
“什麽保證?”
“保證這件事不會欺騙大家。”張二哥凝視著窗台上的劉善安,眼神中充滿了冷冽,
“大人,草民敢舍得一身剮!”
真有這種人嗎?
在眾目睽睽之下威脅朝廷命官,隻為警告他信守承諾,隻為不讓大家失望。
劉善安有些難以置信,作為曾經的社畜,他見慣了爾虞我詐與你爭我奪的是是非非,陡然出現這樣一個純粹的人。
真叫人有些不敢相信,不過這種感覺真好!
難怪動畫中的壞蛋,聽見美好的旋律總會暫時恢復良知。
他抬頭爽朗一笑,雙指合並指向綿延不斷,延伸到天際的洛川河水。
“本官今日在此對洛川河之水發誓,河水在此,吾不食言!”
此時萬籟無聲,日落西山夕陽如火的落日,也瞬間迸發朝陽光輝,仿佛天地都在見證這一誓言。
古人信命,重諾!
劉善安今日連發兩誓,天地都為之變色。
張二哥信了,他深深地看了劉善安一眼。
希望你別食言!
隨後他轉身面向幫眾,右手握拳舉高三振:
“就讓這洛川河之水,與我們共同見證這一誓言!”
原本寂靜的碼頭,伴隨著他的一聲宣言,如同深水炸彈般被瞬間引爆。
幫眾呐喊著圍了上來,將他高舉拋在空中,歡呼雀躍。
“好!”
“我們就聽張二哥的!”
“不愧是張二哥啊!”
封建時代的底層勞動者是看不見希望的,只能做一顆普普通通的螺絲釘,永遠在自己的崗位上默默無聞,悄然消逝。
而劉善安的諾言就如同一抹星光,劃破了黑夜的夜幕,至於達成結果之前的勞累?
有希望的人不怕吃苦,精神抖擻隻待撥雲睹日,披星戴月隻為一日朝露!
劉善安倚在窗台,看向下方興奮的漕幫民眾笑容中滿是善意。
他從兜中掏出一張紅絲巾,拋置到空中,隨後絲巾被一陣清風翻滾著卷向遠方。
此時在碼頭邊緣的一處小山丘上,高捕頭三人正眼巴巴的等著劉善安的信號。
嗯?
怎麽好像有紅絲巾在天上飛?
高捕頭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再定睛一看,沒看錯,就是挖人的信號!
時間回到昨天,任務分發現場。
“都明白了嗎?”
劉善安看著一臉呆滯的三人,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大人,這樣不太好吧?”
高捕頭看著任務書上的漕幫改造計劃,簡直被驚掉了下巴,還能這樣玩?
“有什麽不太好的?”劉善安有些不明白,難不成漕幫高層有他家親戚?
李毅舉幫投靠他不假,但是裡面的錯綜複雜的派系和利益糾紛,他是真的不想參與。
思來想去,還是快刀斬亂麻,重建漕幫最為方便!
直接利用此次項目吸納漕幫龐大的底層幫眾,拋棄原有的組織架構,再造漕幫!
況且人家李毅都同意了,他們糾結個啥?
“大人,這樣的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高捕頭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直接把整個幫派的高層都給替換了,這計劃也太瘋狂了吧!
要是稍有不慎激起漕幫民變,這樂子可就大發了...
“高捕頭,你想過宋家到底拉攏了多少人嗎?”
一旁的李毅歎了一口氣,問出來這樣一個問題。
“三個...五個?”
高捕頭一邊偷瞄李毅的表情一邊揣測。
只是李毅的表情隨著高捕頭的不斷揣測,逐漸陰雲密布。
“夠了!”
他破防了,咬著牙一臉痛苦:“現在只能確定有兩人未被拉攏,其他人都不可信!”
這麽誇張?
高捕頭三人一臉驚悚,宋家鋤頭這麽利索?
再這樣下去,這漕幫就得改名宋幫了吧....
高捕頭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後怕,都沒想到這漕幫局勢竟糜爛到如此地步。
一個地區的勞動力人口是固定的,比如務農的農戶就不可能舍棄此時地裡的莊稼,跟著縣衙苦哈哈的去挖地。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只有漕幫的幫眾們才是相對流動的,也只有抽調這裡的勞動力才不會影響整個縣城全局。
要是不能將漕幫徹底掌握在手中,到關鍵時刻宋家再一使壞...
這恐怖的後果,讓三人都忍不住打一激靈。
“明白我為什麽一定要改造漕幫了吧?”
劉善安坐在椅子上,一臉無奈。
如果有的選,他也不想徹底改造漕幫,畢竟這樣太麻煩了。
到時候得重新培養骨乾、進行各種培訓等等,這龐大的工作量想想都令人頭大!
“可大人,我們脫離了宋家的漕船,真的能夠養活龐大的漕幫嗎?”
雖然陳補已經明白了再造漕幫的必要性,可一想到必須要養活幾千人,還全是壯年的大肚漢,他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洛川縣的運河是直達京城的重要道路,整個大陽朝南方的貨物全部都要經由洛川縣碼頭,直達各地。
再加上宋家依托京城中的工部靠山,獲得了大量低廉的漕船來承接貨物運載,是京城眾多家族的“禦用鏢師”。
兩者相加之下的恐怖貨物吞吐量,才催生出了漕幫這個碼頭壟斷巨獸,要是沒了宋家...
談及這件事,劉善安可謂是信心滿滿。
“先靠田地建立信任,之後的事情山人自有妙計!”
他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這可是秘密計劃,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必得保密才行!
陳補看著他信誓旦旦,又聯想到他神秘的背景,心裡稍微多了幾分安慰。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