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裡,我終於能睡一下了,我坐在座椅上,這按摩椅舒適異常,我設定了4點的鬧鍾。
可惜的是我並沒有睡著,車站很吵,我幾乎沒有入睡。到了3點,我才發現自己忘記把手表使用方法告訴她了,我立刻打字發過去。發我她就回復了一句好的。
很快她就弄完了,後面她發來一句你好。應該是她測試手表,我回復收到。後來發現我既然會為了一個人而做這麽多事,我真奇怪,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此時此刻,我們的心應該在慢慢靠近。
“我會發信息給你的,到廣州的時候。”我發過去給她。
她回復我“行,我會聯系你的。”
“雖然我們好像距離得很遠,但是我感覺我們在慢慢靠近了。”我很想發出去,但是沒有,我全部刪了,然後發了一句“高考加油。”
“嗯嗯,你也是,希望你能順利。”
然後聊天終止。
列車準備進站,我的新故事準備開始了,就像玩遊戲一樣,這是一個全新的副本。
不過,我似乎什麽都不知道,這個陌生的城市,我不知道怎麽找工作,怎麽租房子,怎麽生存。
相比之下,學校也確實是個罪惡的避風港,邪惡的將學生與世界隔離在一個地方,這麽多人都這樣,甚至可以說我這一代人都這樣。
可惜的是,我並沒有能力改變,高考從一開始就是一塊少得可憐的蛋糕,一部分有能力的或者其他的先吃了一部分,我們這些平凡的人或者天才的人還是幸運的人都搶的是那一點點早就被吃過的蛋糕。
搶到的人會發現其實自己是從千千萬萬的人的身體上走過來的,這本質就是一場互相傷害的過程,而背後的早已經品嘗過的人都在嘲笑我們的廝殺。
我這樣想著,然後該檢票了。
新的開始了,我將成為同我的父母們一樣成為一名工人。
這高鐵站很小,我檢票在路道那裡等動車,天氣很冷,有人背著大包小包,有人提著行李,有人身無一物,也有農民背著肥料的袋子去廣州打工,我們都一樣要去的地方。
我們沒有聯系,無法產生聯系,唯一的聯系就是我們或許有一個相同的目的地。
我上了列車,我不知道是什麽心情,我應該懷著期待嗎?我應該懷著害怕嗎?我感覺都有,我期待著成為一個工人。
我坐在窗邊,剛剛一上車就有點困得發慌,今天好像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我出門的日子。
父親發來1000元來支持我沒有工作的日子,我想起了黃林麗,不知道她在幹嘛。或許我該問問,或許不應該,我發現我們之間的距離或許會越來越近。從她的眼神中,從我為了她居然送出了自己的手表可以看出,我希望她能活著,好好的活著。
我應該發出信息給她了,我思索很久,最後隻停留在聊天界面,我還是不知道發些什麽。
我最後還是沒有發出信息。
我關上手機,睡覺了。我身邊的乘客是一個大叔,他問我:“小夥子,你去哪裡啊?”
“啊,我去廣州。”我回答。
“看來我們一樣啊,我也是去廣州。”大叔笑著回答。
“小夥子你是去上班嗎?”大叔問。
“是的,我去找工作了。”我如實回答。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袋子,袋子裡面裝著饃,一種油炸的面饃,算是我們這裡的特色美食了。
他打開了袋子,遞到我面前笑著說“嘗嘗我老婆的手藝。”
我不好拒絕,拿了一個,真的好吃。
“謝謝阿叔,我就不客氣了。”又拿了兩個。
阿叔笑著說:“很多人都這麽說。小夥子你這麽年輕不上學就出來上班了嗎?”
我回答道:“在學校讀不進書,只能出來打工了。”
“讀不進去書?怎麽會?”他很驚訝。
“我這個人比較笨,確實讀不進去書。”我回答道。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可做好準備了?”大叔問。
“準備好了!”我回答。
“你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成長,當你找到第一份工作,當你賺到第一份工資,買了第一份自己工作換來的禮物。這時候你就會意識到你已經成長了。”大叔這樣對我說。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說。
“對了,你姓什麽?”大叔問我。
“蔡志敬。志向的志,敬業的敬。”我回答。
“好名字,和你本人一樣好。”大叔說。
車開動了,我問他“我都不上學了,怎麽會是好的呢?”
“我也不清楚,我就是有一種感覺,就是感覺你是好人的那種感覺。”大叔回答。
“應該吧。”
接著我們聊了很多,聊天南海北,聊怎麽找工作,聊怎麽租房子,聊怎麽存錢。
他幾乎都告訴我了,我也把很多東西記進腦海,我覺得這些對我來說很有用,起碼老師沒有告訴應該怎麽做,他們應該也不知道怎麽做。
我看著他,回答大叔的話,我們的談話斷斷續續,大概還剩一個多小時時,我睡著了。
當到目的地的時候,我被拍醒“該下車了小夥子。”此時大叔已經站起來拿好東西了,接著我就拿起旅行包,隨著人群走出去了。
大叔沒有消失在人海裡面,我在門口看見了他,他向我招手,我走過去到他旁邊。他問我:“你沒有找到工作嗎吧?”
“什麽?聽不見。”人太多了,我們的聲音被淹沒了。
“先出去再說吧。”大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