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聽到撤退的號角聲,仍然在堅守的官兵不由紛紛回頭向後方看去。
此時天降大雨,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弓弩不再好用,李平安帶領手下士兵圍攻俞急,眾人早已心神慌亂。
號角聲一響不少士兵紛紛劃船向後,原本還緊密的陣型頓時露出破綻。
李平安一聲令下,眾人奮力劃船。
手下這五百人不是如同旺財一般的少年,便是頭髮發白的老人,原本被視為弱旅的他們,如今卻在李平安的帶領下殺退了官兵,眾人士氣高昂,追隨著李平安奮力向前。
一追一逃,只是此時追逃的雙方變成了義軍與夏口水師,攻守互換,心境自然也不同。
官兵們人心惶惶,隻想著盡快離開這裡,義軍則士氣十足,劃起船來都不帶歇息的,很快便重新咬住夏口水師。
李平安身先士卒,左手高舉著盾牌,擋住箭矢,嘴裡咬著短劍,右手揮舞鉤爪,丟到戰船之上勾掛住了船沿,不等船上士兵上前砍斷繩索,李平安便用力一拉,縱身飛躍上船。
只聽得一聲如雷怒吼,李平安面對圍攏上來的士兵喝道。
“我乃李平安,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眾士兵畏懼其氣勢,雖手拿武器身有甲胄,卻也紛紛止步不前。
便是這一停頓,李平安左手揮舞盾牌,擋開刀槍,隨後大步向前,右手舉刀四下亂砍,竟無一人能擋。
見他如此囂張,便有一名校尉軍官,手持弓弩站在高處,瞄準了李平安的腦袋。
只聽得弓弦崩響,李平安忽感腦後生風,來不及多想腦袋下意識的一偏,那支弩箭便插著他額前頭髮釘在了甲板之上。
“暗箭傷人,死來!”
李平安轉頭看去,視線如尖刀直刺入那校尉眼中,還不等他作出反應,李平安手裡的長刀便丟了出去,眨眼過後直插入其胸口,那人慘叫都來不及便墜入河中不知生死。
見他沒了武器,有士兵想要上前廝殺,卻被他一個眼神掃過,不由得停在原地。
李平安仿佛是在自家庭院中摘花一般,不急不忙的從地上又撿起一把短劍,試了試鋒利,隨後又衝入人群之中。
船上之人畏懼於李平安,紛紛跳船逃亡,沒用多久義軍便佔領了這艘戰船。
但也因此耽誤了片刻,其余官軍戰船逃得更遠了,
“他們逃不了的。”
李平安站在甲板上,一邊磨刀一邊注視著逃跑的官軍。
等他刀磨好了,官軍戰船果然在河道中停了下來。
原來是之前義軍丟下的大船和夏口水師丟棄被燒毀的船隻堵塞了河道,導致小船意識難以通過,便擁擠在了河道中央。
李平安見狀立刻下令全軍衝鋒。
大雨滂沱,擊打在人身上更加冰冷,仿佛能透過皮膚映入心中,此時戰船之上余下的官兵心裡無不冰寒一片。
還在這河道之外,原本逃出蘆葦蕩的夏口水師大船也沒有完全離開,而是被不知何時已繞出蘆葦蕩,堵在了河道入口處的胡縣令等人攔下。
此時胡縣令上遊五百多艘戰船,大船亦有十多艘,實力已經遠遠超過前方不遠的夏口水師,雙方一時間僵持在洞庭湖上。
“都督,你看。”
旗艦之上,夏口水軍都督轉頭向身後河道中看去,只見在由破船組成的堤壩對面,數百艘小船擁擠成一團,正拚命想要逃到這邊。
然而,其身後亦有大批船隻正在逼近,不斷壓縮著他們生存空間。
身邊有人建議前去救援友軍,卻被都督拒絕。
一旦他們有所行動,再入蘆葦蕩中,前方不遠的義軍船隊必然也會有所行動,到時候很有可能將他們兩頭堵死,到時候救人不成反倒深陷死地。
但此時也不能猶豫不決,等到河中戰鬥結束,那時他們便會受到兩面夾擊,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想到這裡,都督果斷下令,向長江方向突圍。
夏口水師動作迅速,胡縣令想要阻攔,但他們也才是剛剛從慌亂中恢復冷靜,士氣尚且不足,未能全部攔下夏口水師的大船,隻堵截到四五艘,一番苦戰之後收降了三四百人。
而在另一邊,見到大船逐漸遠去,余下的普通士卒,或跳入水中逃亡,或直接跪地投降,戰鬥也很快結束。
李平安以五百弱兵,擊敗了近三千人的夏口水師,一戰揚名。
戰後,經過清點統計,義軍損失慘重,胡縣令手下隻余下千人,張昌等人水匪更是十不從一。
李平安麾下士卒,分配給胡縣令指揮的那六百多人,找回來的只有一百多;隨他一同衝鋒陷陣的五百人,除去重傷難治的也只剩下三百多,同樣損失不輕。
不過好在這次他們收獲了數艘大船和三千俘虜,從中收編了兩千六百多人,余下的都丟到了河裡祭拜英魂。
但夏口水師並非全軍覆沒,仍然留有余力,一旦他們緩過氣來,義軍恐難以再勝,且收編降兵尚需時日,此地不宜久留。
於是,胡縣令和張昌等人商議,兩日後便要帶領所有人, 乘船前往三吳之地。
“只是,路過夏口時又該如何?”
此戰先敗後勝,義軍更是被夏口水師正面擊敗,軍官士卒對官兵多有畏懼之心,一旦他們前往下遊途中再遇襲擊,很可能不戰自潰。
見眾人面露憂愁,李平安站了出來。
“無需擔心,我已有計劃,只需這般如此如此這般……”
時間轉眼過去兩日,為鼓舞人心,重振士氣,在臨出發前的夜晚,村莊裡舉行了盛大的宴會,所有人都有參與,每個人都分到了一碗大肉一碗濁酒,這些是村莊裡無法全部帶走的牛羊,如今被宰殺了犒賞眾人。
而在之前戰鬥中立下功勞的也被厚賞,李平安被提拔為偏將軍,上次給了許多繳獲夏口水師的武器裝備,分配給了他數收大船和近千艘小船,金銀布絹更是許多,不過都被他分賞給了手下。
其他人也各有功勞,通通獲得賞賜,全軍上下一片歡欣鼓舞,在美酒與佳肴之中暫時忘卻了前日戰爭帶來的傷痛,盡情享受這片刻的歡愉。
而經過此戰,張昌等人也認清了義軍究竟誰能為依靠,紛紛投靠向李平安,雙方在宴會場上觥籌交錯,痛飲歡笑,差點還要結拜為兄弟。
而在另一邊,眼見著李平安再次力挽狂瀾獲得大功,自己卻又不能不賞,還要面帶笑容前去祝賀,胡縣令心裡更是煩悶,一杯接著一杯的痛飲,很快便陷入沉醉,喝醉了酒之後那些愁苦煩惱全都消失不見,最後竟然發了酒瘋,抱住李平安就是痛哭不止,非要認他做乾兒子,惹出好一陣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