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江而下已有月余,期間經歷數戰,每逢對陣總是被敵人弓弩壓製,李平安痛定思痛,決定自己也要學習射箭。
正好手下降兵裡有不少弓弩兵出身,李平安便跟著他們練習。
閑來也無事,便在船上,用細繩系在箭尾,或射江邊水上的野鴨,或射水中魚鱉,倒也樂趣十足。
但隨著船隊離開夏口范圍,長江漸漸變得寬廣平靜,幾日來都是風和日麗,再加上長江兩岸風景宜人,觀此春景讓人不由心情愉悅。
但這好心情隻維持了兩天,這一日上午李平安正在甲板上同手下士兵訓練,忽然看到江邊灘塗之上出現了一大群人。
那些人看著衣衫襤褸又拖家帶口,男男女女或有上千人,他們推著用竹子捆綁而成的簡易竹筏,上面堆滿了行李,而人就扶著這竹筏,一步一步走入冰冷江水之中。
“他們這是幹什麽?”李平安好奇問道。
“應是從北方逃難來的,江北淮南去年上半年大旱,下半年有洪澇成災,當地百姓多有向南逃難。”手下有人回答說。
不少人也點點頭,他們之中也有許多人是來自北方,逃難到此,更不幸被官府征召充軍。
正說話間,李平安忽見一架竹筏剛下水變散架,周圍數人慌亂間不知所措,紛紛落入水中掙扎求救。
但周圍難民對此卻視若無睹,依舊推著屬於他們自己的竹筏漸漸向著深水處走去。
李平安見狀馬上下令,派出小船去營救。
岸邊難民見到有小船前來,還以為是遇上了攔路搶劫的水匪或者官兵,紛紛向岸上逃去,最後指就得落水兩人,是一對母女。
那女人自稱姓高,女兒叫瑩瑩,兩人相依哭泣,身高卻差不多,如姐妹一般,李平安便稱其為高夫人。
這位高夫人來自汝南郡,從前還是一位高門庶女,卻嫁入寒門之家,婚後倒也過得幸福自在,但隨著天災人禍不斷,原本富饒的汝南郡也變成了人間地獄,先是天災接著又是兵亂,最後她丈夫決定帶領全族人南下討活,然而路上又遇賊兵,是得一族之人盡皆失散,只剩下他們一家人來到了長江邊,準備過江前往江州或者豫章。
李平安看她們一身狼狽,全身濕漉漉的,別讓他們到自己房裡換身衣服洗個澡,等再過一兩日他們團隊也要到江州去,順路捎帶而已。
義軍團隊龐大,每日吃喝拉撒便要許多補給,以前從夏口軍寨裡搶掠出的軍糧早就吃光,要不是還有從洞庭村莊裡糧食支撐著,現在他們恐怕早已棄船走陸路,到岸上去搶掠四方了。
還要說這周邊最富裕的地方,那必然就要屬江州了。
江州前身便是柴桑,東吳周瑜曾在此屯兵訓練水軍,只是不知他們是否已經路過了赤壁,當年那場大戰如今已不見絲毫痕跡,未曾見到丞相與周瑜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場景實是人生一大遺憾。
再說江州,地處荊揚交界處,歷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又經過東吳開發,此地已變得極為富碩。
又聽聞手下降兵說,最近數月江州時有叛亂發生,有北方來的流民與當地百姓征地發生衝突,也有南方蠻人越境襲擊當地漢民,簡直是亂成了一團。
越亂越好,亂起來才能火中取金。
時間轉眼到了中午,李平安訓練了一上午,身上出了一身的汗,感覺不舒服,便返回房間準備洗刷洗刷換件衣服,推開門後才發覺多了兩個人。
原來是那對落水母女,此時二人已換上乾燥的衣服,臉上汙跡盡去,重新顯露出潔白光滑的面容,看著倒也賞心悅目。
一見是李平安,那母女先是一顫,緊接著便跪倒在地上,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李平安將其攙扶起來,隻說是舉手之勞無需感謝,順便告訴已經為他們找好了住處,等會兒就會用小船送他們到後方船隊,那些船中住著的都是老弱婦孺,每日也有一定口糧供給不會餓著她們,等到了江州便讓她們離開。
義軍從不是什麽好去處,李平安若不是殺了上官,背了人命官司,也早想過點平靜日子,整日裡打打殺殺的或許哪天自己也會被別人所殺。
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些煩心事,李平安便不再理會那母女二人來到裡間,這裡放著浴桶,他已吩咐手下送來熱水,便按習慣脫了衣服,反正這船裡都是男人,沒有什麽不自在的。
但等待片刻,推門進入的卻不是個頭瘦小的旺財,而是體態豐腴一臉羞紅的高夫人,只見她雙手吃力的提著熱水桶走入,臉上盡是水珠,也不知是汗水還是蒸汽。
李平安見她吃力,便上前去接過,卻忘了自己沒穿衣服,想起來的時候高夫人已撲到懷裡,隻說自己母女二人無以為報,不知該如何過活,但求將軍收留。
都這時候了李平安還能說個不字嗎,便把高夫人一把抱起,共登極樂。
一番雲雨過後,不知天地為何物,清醒時已到了下午申時,雙方從裡間戰到臥室,期間高夫人久戰力疲無以為繼,便讓女兒趕來支援,雙人大戰李將軍,卻也沒能拿下他。
憋了許久,痛快發泄一番後,李平安也不覺得這是什麽壞事,便把二人收留了下來,只是這澡終究是沒洗成。
等到洗完澡再出來時,已到了晚餐時間,吃過飯,夜裡再戰,直至天明,好好的爽了爽。
第二日,李平安起得晚了些。
船隊已至江州附近,卻不見江上有任敵船傳身影,江州水軍似乎全都龜縮在了水寨中,並不敢上前阻攔義軍。
但他們表現的越是膽小,胡縣令的勇氣便是越發高漲,馬上下令全軍登岸,向著江州進發。
前行至傍晚黃昏,終於在遠處地平線上看到了江州城牆。
雖比不上芙蓉城,高有六丈,寬能並行兩輛馬車,卻也高三四丈,上面插滿旗幟,在夕陽下隨風獵獵作響。
但等義軍走近了,這才發現江州城門大開,裡面居民正慌亂從中逃出,城門口擠滿了人群。
有人拉著車牽著牛羊,還有人拖家帶口身上背著大包小裹,急急匆匆的向外逃去,結果這些人擁擠在一起,反倒堵的水泄不通難以出入。
正在這急忙之時,忽見得城外來了一隻大軍,煙塵滾滾,氣勢逼人,目標直指江州城。
城門口處頓時更為慌亂,無數人哭喊哀嚎著又向城裡擠去,結果反倒使城門堵得更結實。
裡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進來,兩者相互推擠爭吵著,最終爆發衝突,不知是誰首先動起刀兵,血腥味更刺激著眾人發狂,一時間城門外成了人間地獄,所有人都仿佛喪失理智,見人便砍,隻把那護城河都殺成了血色。
見此情況,義軍有些不知所措了,最後還是胡縣令反應迅速,馬上下令讓義軍前往製止狂亂的人群,若遇到有反抗或不聽命令者,便就地格殺。
義軍列陣前行,大聲呼喊,讓城門口附近的人們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又砍了數十人,終於讓人們冷靜下來,紛紛扔下兵器跪地請降。
如此鬧劇一般的收場後,義軍兵不血刃的佔領了江州。
事後經過調查,李平安這才得知,原來早在他們到達之前,江州刺史便已帶著全家逃走,水軍也乘船南下不知所終,江州就這樣被朝廷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