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佔領江州後,已過去五日,胡縣令佔據刺史府,其他大小將領也各佔了城中大小豪華莊園各自為家。
入城後,胡縣令並沒有像從前那樣,任由手下士卒去入城自由搶掠,而是反常的約束手下,與城內居民約法三章,隻抄了幾家為富不仁的富商地主,獲得大量金銀財寶後賞賜軍隊安撫軍心。
如此過去五日後,胡縣令再次召集眾位軍官議事。
刺史府裡,胡縣令高坐在上,身上也穿著絲綢,頭上還帶了高冠,腰胯玉帶,腳踩皮靴,氣色看著容光煥發。
會議一開始,胡縣令便宣布他自任為江州刺史、平東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等等一堆頭銜殊榮,接著又給手下軍官封賞,當先第一名便是李平安,升任他為虎威將軍,統領三千兵馬,為義軍先鋒官;張昌與黃林、石冰等人也封將軍,其他手下或是偏將軍或是校尉幢主都是官升三級。
升官向來與發財捆綁,胡縣令也沒有吝嗇寶物,把自己這五日來收刮得來的財寶全部堆在堂中,賞賜給了眾人。
結果,拿大頭的又是李平安,雖說他功勞是大,但每次賞賜他也拿的最多,最為惹人眼紅,有人便在領賞的時候暗地裡嘀咕說起風涼話,聲音之大廳堂之中清晰可聞。
李平安卻面不改色,依舊派手下用車載著財貨離開。
自己哪次戰鬥不是拚命,若是沒有自己義軍如何能一路戰無不勝走到今天,這財寶自己拿的心安理得。
沒管他人眼紅,李平安依舊站在胡縣令之下,面無慍色。
胡縣令也不管他人臉色如何,仍舊自顧自的宣布其他人的封賞。
升官又發財,眾人皆是高興,向胡縣令跪拜感謝,但聽得胡縣令接著說道。
“列位不必如此,此皆是應得之回報,想我起兵之初手下不過五六百人,如今卻聚眾萬人,皆賴諸位之功。”
稱讚完眾人,胡縣令便神色一肅,命令手下取出地圖,掛在自己身後牆上,手指著江州說道。
“江州,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如今卻被我等輕易奪得,朝廷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接著定會有大軍前來征討。”
聽他如此說,眾人也知事態嚴峻,收起臉上笑容,視線全都匯聚到胡縣令身上,聽他如何計劃。
“江州雖富饒一方,但如今遍地生亂,我等又無治理之才,朝廷之中更非沒有戰將,江州終歸是他鄉,而我等俱是外人如何能困守此地。”
說話間,胡縣令手指移動到長江,接著向東滑去,落到建康。
“唯有佔據三吳之地,此處有百萬人口,是王霸之基也。”
胡縣令面向眾人,一手指北,一手按劍,大聲說道。
“昔年,漢高祖佔關中而一統天下,劉備據蜀中而稱帝,我等也是英雄如何不能佔據吳地,如孫權一般,稱王做霸,裂土封侯。”
胡縣令一雙眼睛裡仿佛燃起火焰,那火星隨風飄出,點燃了眾人心中之火。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眾人齊聲高呼,仿佛一看到那光明而美好的未來。
見士氣可用,胡縣令果斷下令,全軍重整旗鼓,待三日後出發。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義軍一邊在城中收集軍資財貨,一邊又掃蕩周邊刮地三寸收集糧食。
終於三天過去,義軍帶著龐大車隊,上面裝滿了糧食財寶和軍用物資,在江州百姓的目送下遠去。
重回長江之上,義軍船隊又膨脹一圈,幾乎佔據了整個江面。
李平安作為先鋒,這次依舊是他走在前面,為大軍開道。
前行數日,船隊到達新林,期間沒有遇到任何抵抗,也沒有見到任何官兵。
李平安帶兵登陸,直撲新林,義軍剛剛抵達城下,守城軍官便棄城而逃。
新林輕易而下。
義軍在此停歇一日,分作兩隊,一路上岸,在長江南岸,與船隊並列而行,同時收攏沿途流民,征召當地百姓充軍,為義軍收攏糧食,
李平安作為先鋒,依然沿江而下,警惕隨時可能出現的敵軍。
可一連五六日,李平安別說見到敵軍了,就連一艘像樣的戰船都沒有發現,官軍仿佛人間蒸發一般。
李平安派人向後傳話,讓身處後方的胡縣令小心,官兵可能會從上遊而來,襲擊後軍。
胡縣令回信表示自己會小心的,依然命令李平安繼續前進,目標直指建康。
又過去七八日,建康就在百裡之外,秦淮河也遙遙可望,但他們還是沒有見到任何朝廷軍隊。
在此期間,胡縣令到處強征士兵搜刮糧草,就連縣城都被攻下幾處,義軍每戰必勝,士氣已達頂峰,軍官人人自信可以佔領建康裂土封侯。
而且這幾次攻佔縣城都沒有李平安的參與,胡縣令自信心大漲,認為朝廷王師都已派往北方或爭奪洛陽或鎮壓東海王,留守在三吳之地的軍隊已所剩不多,根本不敢與他們義軍正面對抗。
美好的未來正在向他招手,那金黃色的明天似乎唾手可得。
胡縣令飄了,手下軍官也跟著信心爆棚,毫無顧忌的搶掠地方,招收那些山賊水匪入伍,人數倒是膨脹到了十多萬,但軍紀也敗壞的差不多了,普通百姓看到他們都是立即逃跑,哪裡還有民心可得。
見此情況,李平安也曾寫信勸說過胡縣令,但他沒有收到過回信。
張昌與黃林等人察覺到情況微妙,便來尋找李平安商議對策,眾人都覺得朝廷軍隊可能並沒有如胡縣令想的那般調往北方,而是在前方某處等待著他們。
若真如他們所想,義軍或許已到險地,接下來便要面臨生死危局。
於是,他們便把自己的想法悉數告知胡縣令。
結果卻被胡縣令一痛呵斥,說他們是擾亂軍心,喝罵李平安身為先鋒官怎能無故離開崗位,下令李平安返回前軍,張昌等人也不能無故離開自己軍隊,再有違令立斬不饒。
李平安失望而歸,心想若是義軍不能容下他,那他便帶著高家母女遠走高飛,另尋他處隱居,閉關個百十年修煉成仙,過逍遙快活日子,不必留在這裡整天打打殺殺與人勾心鬥角的好。
如此一想,李平安也不再煩惱,做好自己本職工作,繼續帶著手下士兵向健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