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逼退殘余荊州水軍之後,李平安與胡縣令合兵一處再輕取荊州水軍營地,俘虜三千多人,繳獲財物無數,只可惜儲備軍需物資的倉庫被燒毀,武器裝備補充不多。
但眼前的收獲也足以讓眾人歡欣鼓舞,戰後胡縣令主持論功行賞,李平安當得頭功,將其提拔為統軍都尉,其收編的近千降兵全部歸他管理,又把收獲的軍備物資分給他一半,另有豐厚財貨賞賜。
其他人也各有收獲,但都比不上李平安,這讓他在眾軍官之中如鶴立雞群,眾人已難以望其項背,更說不上羨慕嫉妒,如今李平安已算得上是義軍之中一支獨立部隊,眾人只有上前恭賀的份。
看著場中被眾人環繞的李平安,胡縣令心裡頗為不爽,但又礙於他功勞在身,作戰更是勇猛無雙,也難以發作不滿,隻得收斂情緒也上前恭賀道。
被眾人灌了一通酒,即便度數再低李平安依然喝的酩酊大醉。
此次作戰可以說是完全由自己主導,其他人根本沒有發揮什麽重要作用,李平安被人恭維受的心安理得,這是他應得的獎賞。
酒不醉人人自醉,李平安被手下士兵攙扶著返回自己的帳篷,一覺睡到了天亮。
走出帳篷,李平安發現營地空了許多,胡縣令雖在其他軍官卻消失不見,連同他們手下的士兵也一同離開不知去了哪裡。
李平安好奇問向胡縣令,他笑著回答說,那些軍官見他立功得賞都是羨慕,而且這次攻佔營地也沒有收獲太多財貨,因此一起去荊州方向搶掠,約定傍晚返回。
“這如何行!”
李平安馬上表示反對,他認為雖然擊敗了荊州水軍,但荊州腹地依然有大批官軍存在,一旦義軍四處劫掠,被官軍分割包圍很容易全軍覆沒,如此一來……
“砰!”
但還不等他把話說完,胡縣令就一拍桌案拂袖而起憤然離去。
李平安撓撓頭有些疑惑不解,自己明明說的很對,為何胡縣令他們就是不聽,還要生氣。
離開營帳後,胡縣令臉上雖已沒了怒氣但言語間依然對身邊人抱怨李平安不懂事,眾人也紛紛應和,認為李平安是不懂得尊敬上官長輩,有些沒大沒小,而且他之前不過是個流亡逃難之徒,要不是吳偕林提拔他哪裡有他今天,現在卻敢當面頂撞於對,日後那還了得。
手下人見胡縣令惱了李平安,馬上跟進拱火道。
但想到日後與官軍作戰還用得著李平安,胡縣令怒氣也就慢慢平息下來,恢復冷靜後他也想起了李平安的勸諫,心裡也有些打鼓,於是下令各軍立即返回,盡量避免與官軍發生戰鬥。
然而,胡縣令的命令還是晚了一步,等到傍晚黃昏時,出發前的十幾支部隊,如今返回的卻只有五六支,余下的不是被官軍擊潰就是全軍覆沒,如今更有數量眾多的官軍向這裡包圍而來。
胡縣令這下坐不住了,馬上找到李平安向他詢問對策。
事態緊急,李平安也來不及責備胡縣令和那些看不清形勢的軍官,馬上下令讓他們收拾行李,連夜乘船離開。
果然,就在他們收拾好物資登船離開後不久,荊州刺史便率眾前來突襲了殘破的軍營。
只可惜等他們到來時軍營已空空如也,隻留下一地狼藉,港口又無船隻,他們根本無法追擊只能眼看著賊兵離開。
過了幾日,離開了荊州地界,眾人頭上的陰霾這才散去,大勝之後又大敗,尤其是胡縣令手裡掌握著的士兵只剩下兩千多人,而且都是殘兵敗將,與李平安相比實力相差不多,再次面對李平安時胡縣令也難以硬氣起來,好在雙方並不處於同一艘船上,不用每天都見面。
又過去幾天,路上並未再遇到任何官軍阻攔,一路南下十分順利,眼見著就到了洞庭湖,過了這裡在前不遠便是夏口,聽聞那裡也有一隻水軍,只是不知其具體詳情,尚須等候斥候回報。
這天風和日麗陽光正暖,江上微風輕拂,李平安坐在船邊釣魚,手裡捧著一本不知從哪裡繳獲而來的《孫子兵法》殘本看得津津有味。
正在這時,魚竿忽然顫動,像是有大魚上鉤,李平安沒有放下書,伸出左手奮力提竿而起,一條銀魚便躍出水面,劃過一條弧線落到了甲板上。
是條大魚。
忽然,由手下士兵前來稟報,說是在船隊前方發現了一條小船,上面載著幾個人,身份不知,全都配有刀劍,隻說要見義軍首領,卻不知有何目的,
李平安此時正擔任先鋒,位於船隊前頭。
聞言,便讓手下士兵帶那幾人前來。
幾人登上高大戰船,以為是要去見義軍首領,一路上與領路士兵有說有笑攀談不停,但等他們見到李平安後卻臉色大變。
“我等要見的是你家將軍,何故領我來見此小兒?”
那幾人之中為首的一個大漢,十分生氣地對士兵說道。
“汝又是何人?”
聽他言語對自己十分不屑,李平安也不高興,便直接問道。
“我乃是荊州人張昌。”
那大漢鼻孔朝天,隨口回答道。
“不認識。”
李平安比他更無理,坐在胡凳上,頭也不抬的說道。
“你……”
張昌正要發怒,卻見周圍士兵紛紛拔出刀劍, 場面一時緊張起來,其身後一人,身材瘦長,留著一縷長須,站出隔開雙方,又向李平安彎腰躬身行禮道歉道。
“我等俱是粗人不知禮,如有冒犯,還請將軍海涵。”
李平安也不回話,隻問道。
“你又是誰?”
“我乃江州人黃林。”
“我是夏口人石冰。”
“……”
剩余幾人分別介紹了自己姓名,但李平安是一個都沒聽過,不知這些人來此究竟有何目的。
要是普通百姓見到他們往往如見惡虎避之不及,顯然眼前這幾位絕非普通人,李平安心裡有了好奇,態度也就認真幾分,再次仔細打量起來對方。
眼前這幾人無不是高大勇猛之徒,腰佩刀劍,衣著普通,面容黢黑,看著不像是富貴人家出身,身上都有一股子魚腥味,但眼神全都透著凶光,應是殺過人。
“你們來此有何貴乾?”李平安沉默片刻後問道。
“聽聞義軍打敗了荊州水師,前幾日從上遊飄下不少屍體和船隻殘骸,可見當日戰況之慘烈,而義軍卻能全勝,我等皆是仰慕威名而來。”黃林和石冰等人連忙解釋道。
“原來如此。”
最近,確實有不少人慕名而來想要加入義軍,但像他們這樣指明要見義軍首領的卻不多見,李平安便又問了緣由。
這夥人相互看看後,黃林主動站出來說道。
“其實我等皆是這長江之上打家劫舍的匪徒,聚眾已有數千人,但最近夏口水軍多次圍剿,兄弟們死傷慘重支撐不住,特來向將軍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