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觀中也有五六日,每日也吃齋也念經,隨人修道。
這一日李平安又找到白雲道長詢問觀主何時出關。
“或在明日,可能五六日,長則一兩年,修道使人無憂,不知時日。”
白雲道長盤腿坐在屋簷下,正在閉目養神,被他打擾卻也不惱,這是慢慢悠悠的說道。
李平安長歎一聲,雖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即便幾日前白雲道長曾對他說明,三仙山並不存在,只是一些虛無縹緲的傳說罷了,但他還是不願放棄。
自從離開故鄉,一路南下又北上,走遍了無數地方,行程有千萬裡,卻也沒有遇上一個修仙人,李平安心裡疑惑難道真如那日記上所言世間仙人已絕不成?
“近日來聽經可有收獲?”
雖閉著眼睛,白雲道長卻也能感覺到李平安沒有離開,便開口問道。
李平安搖搖頭,他心裡被三仙山之事牽掛,哪有心情去想其他。
“不曾有。”
白雲道長睜開了眼睛,一雙媚眼看向李平安,被那眼睛一看心裡仿佛沒了秘密。
“你心已亂,多讀些經,少思些事,煩惱自然無,天道便臨身。”
李平安若有所思,也覺得自己最近心思雜亂,全被那三仙山牽著鼻子走,既然這世上能有《煉血化精法》傳下,自然也會有其他仙境留存,找不到這裡便去找那裡,何必憂愁。
如此一想,李平安心裡煩悶便去了大半,躬身行禮向白雲道長告辭。
接下來幾日,李平安也隨著其他道長一同修道,若在道經上遇上難題也會向白雲道長請教,幾日下來對於道家經典以頗為熟悉,甚至這部分知識反哺到了《煉血化精法》的修煉之上,讓他對其中那些難懂的詞語有了更多的理解。
只不過每次講經花費頗多,李平安身上攜帶的財物已去了一半,再在這裡留個五六日身上便要一文不剩了。
這一日山下忽然來了一夥人,為首的是個富貴相中年男子,身後跟著眾多仆從,有人挑糧有人挑金,前來供奉道觀。
香客上門,道長全都去門外迎接,將這夥人帶到觀內,由這些仆從將糧食挑到庫房,金銀財寶送給白雲道長,他也面不改色的收下,讓李平安看得驚奇,心裡不由疑惑這家道觀未免太過貪財了。
隨後的時間裡,由那位中年男子帶來的仆從將道觀內外打掃了一番,又是灑水又是補漆,辛苦忙碌一番之後連飯都沒有留下吃一口,就又匆匆離去。
又過了兩日,李平安身上錢財所剩不多了,《道德經》也已經解讀大半,而觀主依然沒有出現,他隻好告辭離開。
也就在他即將下山時,白雲道長忽然出現,身上背著背囊,腰上掛著長劍,一副要出門的打扮。
“道長,何去?”
“下山,為人講經。”
原來是兩日前那夥香客原因,他花了大價錢邀請白雲道長下山為自己母親講經,那位老人家年有八十,如今精力不濟不能上山請教,隻好請道長下山。
那戶人家距離道觀也不遠,就在縣城之外。
李平安也要下山,二人便結伴而行。
剛到山下,就見一夥奴仆打扮的人正候在路邊,他們一見白雲道長立刻跪倒在地,說是主人家派他們來守候白雲道長,無需他老人家步行,可乘坐牛車前往。
服侍著白雲道長坐上牛車後,那奴仆又給李平安牽來一匹矮馬,大概是把它當成了白雲道長的仆從弟子。
心想著反正他一時也不知該去哪裡,跟上去見識見識,順便蹭一蹭經文講解也不錯,便翻身上馬跟了上去。
到達那戶人家門前,李平安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本來,路上聽那夥奴仆們說,他們要去的是主人家在城外的一處莊園,平日裡就用來養些花花草草,環境十分清幽,李平安還以為是什麽山野別墅之類的地方。
卻不曾想,出現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座圍牆高有三米,長有五六裡的小城池。
那厚重的大木門,主人家從門裡熱情走出,邀請白雲道長進入做客。
李平安假裝是弟子,其他人也沒有懷疑,便也安排他一同跟入,倒是白雲道長悄悄回頭看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進入這座城池後,李平安便是跟隨在白雲道長身後,如同鄉下人到了大城市一般,東瞧瞧西看看,哪裡也覺得新奇。
圍牆之後,東邊是花園,西邊是個小湖,湖上有座小島,島上有個小亭,周圍懸掛有薄紗,裡面有人在彈琴,美妙的琴音隨風忽起忽落。
花園裡百花綻放,姹紫嫣紅,色彩斑斕,偶有蜜蜂飛來采蜜,但只是要靠近路上就會被附近的仆從驅趕撲殺。
繼續向前走不遠,便見幾排房屋,裝飾同樣不俗。
左邊有高樓,南邊是一處廣場,裡面有一些兵器擺放,還有一些奴仆在騎馬射箭。
高樓左右便是住處,那位主人的母親便住在其中一間屋中。
白雲道長到了房屋裡, 老夫人也來出門迎接,主人家連忙上前攙扶母親,一副母慈子孝的場面映入眼簾。
白雲道長打個揖手,向老夫人問好,然後又關心了幾句老夫人的病情,聽他們言語談話好像以前白雲道長曾救過那老夫人一命,而且他醫術了得,附近幾乎無人能強過他。
只是如此人物卻是個貪財的,李平安想起白雲道長每次講經都會向他討要一筆財物,就不覺好笑,心裡暗自腹誹。
一大群人簇擁著老夫人回到屋中,李平安也趁機混了進去,站在白雲道長身後,等待著何時開始講經。
好在並沒有讓他等待太久,主人家屏退了下人,隻留下幾位家人有男有女,大多年輕可能是主人的兒女,招呼他們給白雲道長端茶倒水。
其中有一位漂亮小姐,主動搶過了倒水的活,走近了白雲道長身邊,身體還在輕微顫抖,眼睛雖然看向茶杯,視線卻悄悄轉移到了白雲道長身上。
一杯茶水倒滿,兀自羞個臉紅,心臟怦怦跳個不停離開。
這家夥確實招人喜歡,李平安心裡想道。
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後,白雲道長便端坐於案後,也不見他如何思考,竟能出口成章,為老夫人講述起《南華經》。
可能是以前也講過,所以白雲道長並沒有從開頭講,而是選了其中一篇講解,恰好這一篇李平安也曾讀過,因此聽得懂。
不得不承認,白雲道長不但長得好看,學問同樣高深,這道經被他講的由淺入深,通俗易懂,自有一番獨家見解,聽的人真是如癡如醉,不覺便已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