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孔碩早就注意到亨特的種種作死行為,但僅僅是一個雇傭關系,又沒什麽感情,也懶得管那些閑事。“或許他這個階層的人,就是這麽糊裡糊塗的活,糊裡糊塗的死吧。”,王孔碩心中暗想,“什麽神探,還亨利,就是一團垃圾。”
這個王孔碩始終沒有瞧得起的人,是私家偵探,地下的,自稱神探亨利,本名張宏權。張宏權出生在一個家庭條件不錯的城市家庭,備受寵愛,從小愛看各種偵探小說,夢想以後成為神探,但如願考入警校的他卻受不了學校嚴格的作息和紀律,隻讀了一年就主動退學。退學後與父母鬧翻,獨自一人出外闖世界。
與王孔碩認識的時候,亨利已經三十歲,雖已與家人和解但堅持獨自謀生,輾轉了幾個城市,最終在五郭落腳,租住在舊城區一處破舊的平房,靠所謂的私家偵探業務為生有幾個年頭了。
亨利教會王孔碩很多東西,比如竊聽、盜攝器材的使用,甚至技術開鎖,王孔碩對於偵查技術的了解也多半來自亨利。亨利自稱刑警出身,對刑偵技術了如指掌,與王孔碩交流時經常吹噓他如何如何破案,對痕跡檢測、DNA比對、手機定位這些說得頭頭是道。當然,王孔碩已經不是小孩子,知道這所謂亨利多半是誇大其詞,不過只要他能把事情辦好,倒也無妨吧。
事情辦得很順利,順利得有些超出王孔碩的預期,但,令王孔碩沒有想到的是,亨利把幫王孔碩辦的事變成要挾王孔碩的把柄。
當然,關於這一點,也許王孔碩早該想到。在亨利主動找到他的時候就該想到。只是當時,他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現在何嘗不是。
“最親近的人我都下手了,還在乎多你一個嗎?”王孔碩暗下決心。
打算對付亨利開始,王孔碩對自己進行了仔細的檢查,家中、辦公室、車裡,都用儀器加手工仔細的排查,確認沒有竊聽、盜攝裝置。上下班也隨時留意有沒有人跟蹤,緊張了兩個星期,並沒有發現什麽。王孔碩轉變了思路。
清晨,身穿藍色工作服,帶著黃色安全帽,肩扛鋁製梯子的王孔碩悄悄來到亨利租住的平房所在的老舊胡同。
四下無人,王孔碩把梯子靠在亨利家門的樹上,小心翼翼的,一台設備被固定在樹上,掏出手機,確定畫面效果,王孔碩爬下梯子,在胡同裡來回走了兩遍,從各個角度大概觀察一下,看來問題不大。收起梯子離開。
這亨利哪有一個偵探的樣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有時快中午時會有送餐騎手到家,有時候會懶洋洋騎上電瓶車出門,十有八九是去尋吃食。一周裡有三天,下午的時候亨利只是在胡同裡與退休的大爺大媽們侃大山,晚飯時間再次離開,一般是八九點鍾醉醺醺的亨利騎著電動車返回住處,有時候後座上還載著個不三不四的女人。一周過去,後座上的人沒有重樣,每晚的酒一次沒拉。
盯了一周,王孔碩看著手機暗想,媽的,都是花的老子的錢。
花完了還會來要的。
王孔碩下定決心,開始琢磨該怎麽做。
每天喝得醉醺醺後騎電動車,這不是作死嗎?還是搞個車禍?
可是,誰來實施,自己不好動手,萬一沒死透就暴露了。但再也不想,也不敢找人幫忙了。
不過,要說作死,這亨利作死的事情可不止這一樣。
也許,還有一個辦法,只不過科學的事情,還是要嚴謹,要試驗一下。
要找個安靜的地方。
自始至終,王孔碩都是一個行動派。
拿定主意後王孔碩馬上行動,用了兩個周末,帶上釣具,以釣魚為名在郊外選址。
從市中心駕車到何家村只需要一小時的時間,但何家村相當僻靜,尤其是國道到村裡的岔路,道路狹窄車輛稀少,如果有人跟蹤很難不被發現。更重要的是,沒有監控。
村內無人居住的空房不少,王孔碩選中了靠村邊比較僻靜的一戶,院子不小,院內可以停車。在村裡稍微一打聽就找到了房主的父母,房主一家早已到城裡定居,已經放棄的房子還能收點租金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王孔碩直接將現金交到兩位老人手上。
“在城裡住久了,想感受一下田園生活,偶爾釣魚也需要找個地方歇歇腳。”
王孔碩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打攪他,他不在的時候別人也不要來這個院子。當然,他也會換個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