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中午,根據新的進展何隊組織專案組骨乾成員交換意見,制定下一步工作計劃。
經過幾天的工作,嫌疑人逐漸浮出水面,一個是一號樓一單元郝玉有、楊曉伶夫婦與張欣毅、周芹夫婦,原本兩戶人家一起過年,可以相互證明作案時間段不在現場,但一方面郝玉有恰好在那個日記相關的三人名單上,另一方面與郝玉有一起過年的周芹恰好是死者梁麗的好友,有能力把梁麗請到假想中的犯罪現場。兩個條件的重合使得這四個人再次進入警方視線,他們的關系到底有多緊密,有沒有可能為了保護團隊中的一個人(郝玉有)乾出殺人的事情。
“先查一下死者電腦上的文件有沒有可能是這四個人刪除的,我記得是1月6號吧,死者電腦上涉及經濟犯罪的部分證據被刪除的時間。”
“是的,1月6日下午3點。”龔曉莉補充了一下。
“1月6日是周六,當時這部電腦應該是放在死者家裡吧?這個查過嗎。”
“查過,根據老李的說法,死者通常不攜帶放在家中的這部筆記本電腦,我們也調閱了小區出入口的監控記錄,小區保留30天的監控記錄,從這三十天的監控看,死者上下班僅攜帶一隻小包,並無攜帶筆記本的習慣。因為案發在家中發現了這台筆記本電腦,結合監控記錄,1月6日這台電腦應該在死者家中。查了一下1月6日的監控,死者、老李、小李在當天清晨駕車離開小區,1月7日晚9點駕車返回小區。對於此次外出,老李解釋他與死者是去省城是辦理所購房屋的不動產登記,我們核實了,省城不動產登記周六可以正常辦理,也請省城的同行協助調閱了辦理記錄和當天監控,老李和死者1月6日下午2點到3點半之間一直在不動產登記中心,所以當天這個時間段老李和死者確定都沒有接觸那台電腦。小李並不知道父母到省城幹什麽,他只是聽說父母要去省城,他想搭便車去看望同學。據小李說,大約他與父母一起吃完中飯後大約一點半與父母分開,之後與其同學在某咖啡館見面,整個下午都在咖啡館聊天,晚上與同學們一起聚餐之後與幾個同學在網吧通宵打遊戲,第二天午飯後與父母匯合,他媽媽非要帶他去省城的商場買兩套衣服,之後駕車返回8號院家中。由於有些地方監控記錄隻保留半個月,小李的行動軌跡不能通過監控記錄全部證實,但我們也找到了當時與他喝咖啡的同學,聚餐、打遊戲的同學,他們證實了小李的陳述。也就是說小李也肯定沒有在1月6日下午3點接觸那台電腦。”
“這次的調查很重要的一個收獲是可以確定,1月6日下午肯定不是死者操作了電腦。也就是說1月6日刪除死者電腦中信息的另有其人,而且,有極大的可能性,這個人是潛入到死者家去操作電腦的,如果我們認為凶手潛入死者家中偽裝、布置犯罪現場,那這個潛入死者家中操作電腦的人,有很大可能就是凶手。我馬上安排人查一下監控,至少先看看1月6日下午3點,郝玉有、楊曉伶、張欣毅、周芹這四個人是不是在8號院這個小區中。”
“好的,也查一下死者樓上那個王孔碩,他當天在不在小區。”
“關於這個郝玉有,我想也跟經偵那邊再溝通一下,看看他們什麽時候動手,如果他們近期就動,那我們搞個聯合辦案,去他家裡仔細檢查一下也就清楚了。先確認1月6號的行蹤。”
“那個王孔碩呢,聽平偉說也很可疑啊。大家有什麽看法?”
“如果真的關著廚房的門,並且在焚香,那確實有點可疑。我感覺恐怕是在遮掩氣味,分屍現場即便血跡擦乾淨了,氣味也不容易徹底清除乾淨,就算一般人聞不出氣溫,凶手也免不了疑神疑鬼,自己覺得有氣味。”宋法醫遇事永遠都有一種冷靜、平淡的態度,這會兒不疾不徐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關於這個王孔碩呢,我之前也知道此人,因為剛好他這兩個愛好,就是書法和釣魚,我也都有,他是前兩年加入的本市書協,我算是老會員,之前在書協的活動上見到過,打個招呼,互相吹捧幾句,倒並不算熟悉。他的書法是有些功力的,但釣魚水平就很一般,只是因為他機修廠一把手的身份,一些釣魚的群都願意把他拉上。說到釣魚,我倒想起件事。”
“初二一早,王孔碩就說是去冰釣,走的時候還跟我打了個招呼。因為有這麽個半熟不熟的認識,主要也是初二的時候還沒把嫌疑人往老李小李之外想,就沒那麽留意,就讓他背著大包,拎著小包從我眼前過去了。現在想想,雖然冰釣帶的東西多,但他那個大雙肩包,那種沉重的感覺可不像帳篷,我現在的感覺是,那包裡一定是沒處理掉的死者內髒。”
“雖然也可能在去冰釣的途中拋棄內髒,但這樣丟棄的內髒很可能會被發現,遇到警惕性高的人,也可能會報警。現在天寒地凍挖坑也不現實,所以我判斷王是借這個冰釣之機把死者內髒沉入江底了。”
這番話過後,在場所有人都覺得這王孔碩已經不是可疑,可以說是凶手無疑,只不過還沒有任何證據。
“我們查死者的社會關系時也查到過這個王孔碩,死者與王孔碩確實有過一些電話聯系,但頻率並不高,只有在死者到王孔碩單位檢查前後,電話略多一點。這種電話聯系的規律與死者跟其他二級單位負責人的聯系規律比較一致,所以並沒有引起我們特別的重視。我們會針對王孔碩再仔細梳理一遍。 ”
“是的,王的其他社會關系,銀行流水,近期行動軌跡都要查一下。尤其是初二的行動軌跡,他去哪裡冰釣是不是能夠確認。這個平偉配合曉莉查一下。”何隊下達了任務。
“曉莉他們該查還是查,去哪冰釣這個事呢,我也找我那幾個喜歡冰釣的釣友問問。他需要一個方便停車、人比較少的地方,同時距離市區還不能太遠,畢竟當天下午他就去了女兒家,據說還帶了幾條魚。能同時滿足這幾個條件的合法的冰釣點並不多,說不定當天有釣友遇到過他。”
“他會不會找個完全沒人去的地方,畢竟是要乾個怕人看的事。”
“也不是沒可能,但一來冰釣要支帳篷、打孔什麽的,時間比較長,去不合法的地方容易在過程中被打擾、處罰。另外,這個河啊,枯水季原本水也沒那麽多,現在是為了市區景觀搞的橡膠壩,經過市區這段河水被人為蓄積起來,看起來才像條河的樣子,下游水量極小,有些地方都斷流了,冰層下面基本沒什麽水,不適合冰釣、也不適合沉屍。上遊出市區之後水量也是越來越有限,如果考慮冰層下水還要有一定深度,內髒這些東西沉到底不容易被發現,那可選擇的范圍並不大,而且河面最寬,水最深的地方,是本市主要景觀區域,不允許冰釣,那片地方人也多,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去鑽冰。”
“明白了,那就一起努力盡快確認王孔碩冰釣的位置,同時安排人聯系打撈隊伍,這個季節有沒有能下去的潛水員。確認王孔碩的位置,隨時準備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