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老李吵了幾句，梁麗有些許懊悔，跟往常一樣，她想暫時離開，冷靜一下，今天是大年三十，好好過個年，有什麽事情年後再說。剛走兩步，巧了，王孔碩正提著個帆布袋上樓。一個示意的眼神，很有默契的，梁麗跟著王孔碩來到他五樓的家中。

　　“怎麽了?看你情緒不是太高啊。又跟老李吵架了?”

　　“沒什麽，一點小事，你聽見吵架了?”

　　“沒有沒有，我這不是下樓買點東西剛上來嗎。看你說的，好像我天天偷聽你們吵架。今天吵得很厲害?喝茶還是咖啡?酒也行。”

　　“就是絆幾句嘴。可能是我更年期了，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咖啡吧，最晚沒睡好，困得很。”

　　“你呀，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一個巴掌拍不響，我看老李也有問題，冷暴力。要不跟我過得了，你看我這，什麽煩心事也沒有。”

　　“別逼我了，別再提這事了。我喝杯咖啡就走。”

　　“開玩笑，只是開個玩笑，別那麽緊張。你要困眯一覺精神精神再下去吧，我給你放個音樂。”

　　喝過咖啡的梁麗更困了。

　　“沒事，你就在沙發上打個盹也行，我看著表，十分鍾後就把你叫起來。”

　　“十分鍾，隻睡十分鍾，一定要叫我起來啊。”這話在梁麗的大腦中閃過，沒等說出口，她已經昏睡過去。

　　梁麗再次醒來是因為窒息，本能的掙扎中她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她想問為什麽，但發不出聲音，她想掙脫、想反抗，卻沒有幾分力量。

　　家庭、事業、親情、愛情、友情，一切都已成往事。

　　確認已無氣息，王孔碩第一時間從冰箱取出提前備好的注射器，針頭插入梁麗的血管，尚未凝固的血液緩緩流入針管與其中的檸檬酸鈉溶液混為一體。隨後王將梁麗的屍體拖進洗手間，關好門。

　　也很疲憊，王孔碩來到自己的工作間，這個房間正位於梁麗工作室樓上的房間，王孔碩也把這個房間布置成工作間，安放電腦和一些書籍、文件。與梁麗那個房間不同的是，王孔碩這間房沒有床，但多出幾個大櫃子。

　　打開電腦，放松精神和肌肉，再一次在頭腦中溫習整個計劃。第一次面對面活生生掐死一個人，耗費的體力超出自己的預期。

　　“冷靜、冷靜。”

　　心臟依然在狂跳，不知道是因為體力消耗還是情緒激動，是興奮還是恐懼。

　　“不要怕，不要怕，計劃很完美。我們從來都沒有失敗過。”王孔碩自言自語試圖讓呼吸和心率盡快平複過來。

　　半小時後，王孔碩再次檢查了一遍他的計劃，戴好手套，戴上藍牙耳機，從櫃子中取出準備好的塑料布、塑料袋、刀，回想一遍，從來沒有用手直接接觸塑料布、塑料袋，這幾把刀還是再擦一遍吧，王孔碩從桌上抽出幾張濕紙巾。

　　動手前還要有哪些準備?

　　門窗緊閉，梁麗的大衣還搭在沙發扶手上，掏出口袋裡的手機，調成靜音。

　　讓音樂聲再高一點。

　　屍體挪到塑料布上，剪開衣物。

　　這熟悉的人兒啊。

　　從今以後在這世上再沒有一個親人。

　　剔骨刀刺入皮膚的那一刻，王孔碩徹底冷靜下來，操作熟練，一氣呵成。

　　骨肉分離，摘除內髒。

　　處理到內髒的時候，王孔碩遇到了第一個麻煩——強烈的氣味。

　　之前練習的時候並沒有這麽大氣味，想不到人比羊更難聞。

　　王孔碩並不畏懼什麽難聞的氣味， 但他擔心氣味會附著在他的身上，他的房間裡久久不散。

　　只能臨時改變計劃，盡量保持內髒完整，不讓內髒裡的東西流出來，分成幾個大部分裝袋密封。

　　“沒關系，沒關系，等下都給樓下送去好了。”

　　用破壁機碎肉的時候，王孔碩遇到了第二個麻煩——速度慢，聲音大。

　　這其實算不上大麻煩，王之前的計劃也沒打算把整個人都打成碎末隨水衝走，他知道這做不到。他只是希望把骨骼以外的大部分組織破碎掉。他早早試驗過，知道這東西聲音大，但有自己家裡的音樂聲，老李家電視的聲音，也掩蓋得住。所以他把絞肉的時間設置在七點以後老李每天看電視的時間段。在此之前，稍事歇息。

　　開始絞肉前，以防萬一，王孔碩再一次擦拭破壁機，尤其是可拆卸的刀頭和杯身。

　　王孔碩沒有想到的是，八點鍾，春節晚會剛剛開始，老李卻關了電視。

　　無論如何，不能讓老李有疑心，不能讓老李對警察說出樓上整晚都開著破壁機，不知道在絞什麽這樣的話。老李肯定知道這該死的嗡嗡聲就是破壁機的聲音。

　　“沒關系，沒關系，這麽多肉餡也夠用了。”

　　打包的時候，王孔碩遇到了第三個麻煩——裝不下。

　　老王原本並沒有計劃把內髒也帶到樓下，提前備好的雙肩包，把幾包骨頭裝進去就已經關不上門，要帶下去的東西還有不少。

　　“沒關系，沒關系，等下再搬一次好了。”

　　三點，月色晦暗，王孔碩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