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樓,李鐵把工兵鏟輕放在樓梯口與走廊相連的通道正中央,釋放右手用於拿槍的同時,也充當黑暗中的簡易報警裝置。
空間狹小的室內環境,當每一個遇到的人都可能是敵人的時候,一支輕便可靠的左輪手槍,無論是反應速度還是威懾力,肯定比工兵鏟更讓人放心。
走廊裡除了馬燈以外,沒有別的光亮。從門縫透出來的也沒有。
先左後右,逐間排查。
洞開的房間直接進。
有掛鎖的相對安全,分解門鎖後直接進。
沒掛鎖的可能是沒鎖門,也可能在裡面被反鎖,需要小心對待。
通常是讓出門的位置,側身貼牆站立在距離門把手最近的那一側,以免有人突然襲擊或者在室內直接朝門開槍。
門都是外開設計,輕拉把手,沒有阻力的是沒鎖,拉不開的內部反鎖。
結果整層樓確實跟預料中一樣沒人。
布局圖和線路圖都看見了,能作為配件收入空間的物品,除了馬燈,一件沒有。
找到少量錢幣和一個工具挎包,錢幣以後可能有機會用到,挎包對眼前的小件物品收集作用極大,畢竟現在還沒學會如何更體面的薅空間羊毛。
收起工兵鏟,下到二樓繼續。
情況與三層類似,不過發現了一些士兵遺留的水壺、飯盒、背囊和醫藥箱。
可能在戰爭爆發時,車站工作人員就已經四處逃散,然後車站被發起這次戰爭的其中一方佔據。火車站也成了臨時營房和指揮部。
最後又因為不明原因,戰鬥雙方全都暫時放棄了這裡,直到現在。
大概推測一下,對不對暫且不提,對目前的狀況也沒什麽幫助。
腸胃像一把絞扭到極點的濕毛巾,繃著勁兒的催促他去幹點正事兒。
此時此刻,但凡李鐵有一點低血糖體質,在水泵站那裡就熬不過一個白天。
主樓東側是行李房和貨運辦公室,西側就是食堂和儲藏室。最西側是儲藏室,向主樓靠近依次是廚房、小餐廳和大食堂。
特權和差異,在任何時候都是存在的,不然怎麽讓家長迸發雞娃的動力。
大食堂裡只有凌亂的桌椅,正常時候,食堂下班的時候,為了方便打掃地面,椅子都是翻扣在桌子上。
現在這個樣子從側面說明,曾經佔據這裡的武裝勢力,可能並沒有很嚴格的軍紀,至少那位指揮官的個人風格是如此。
大食堂靠近廚房方向的分餐台也是空的,這倒是不出所料。
然後是小餐廳,餐桌上有沒收拾的殘局,從盤子裡沒吃完的食物判斷,這些人離開之前,這裡是沒有正式廚師,人員撤離也很匆忙。
一盆鹹肉土豆卷心菜的雜燴,充滿軍營的實用風格。加上醃菜、麵包、果醬和咖啡,就是餐桌上的全部內容。
壓下拿起麵包狂塞的衝動,繼續向廚房搜索。
四孔灶台上,兩個蒸煮鍋兩個煎鍋。烤爐,茶炊、操作台,砧板,絞肉機、食品櫃,餐具櫃,洗刷池……大概能容納六七個人同時工作。
烤爐和外面的籃子裡都有麵包,掛架上有香腸和鹹肉。
儲藏室的門洞開著,舉燈一照,才真的理解老話“手裡有糧,心裡不慌”是什麽意思。
要不是怕水字數,李鐵都想來一段相聲貫口《報菜名》。
最多的是麵粉,從廚房烤爐的大小就能知道,這裡每天麵包的消耗量不算小。
其次是罐頭,馬口鐵罐子外面的貼紙圖案五花八門,各種類型都有——禽類、魚類、肉類。
明明已經到了有新鮮水果和蔬菜的收獲季,卻依舊還有豆子、蔬菜和水果這些罐頭類型。
再次是鹽、糖、胡椒這些調味品,咖啡、乾果、巧克力這些茶飲。
可惜了,帶不走那麽多。
回到廚房,把馬燈和挎包放在廚房中央的料理台上,掛在武裝帶上的工兵鏟也一並解下。
拿了半塊乾硬的麵包,豎著掰開,在中間夾上香腸,一點一點耐心撕扯,慢慢咀嚼成糜。
牛奶也有,但是在那放了至少一天,喝完容易開演唱會,他還沒留意過衛生間在哪呢。
現在也不適合開火燒水泡茶,隻好用香腸裡的油脂略作滋潤,好過乾噎。
左手抓著麵包,右手握著槍,一邊吃,一邊重新往候車大廳走。
沒有開燈的大廳,相對外面光線更暗,借著月光能清晰觀察到主樓外面的情況。
如果提著燈過來,那就只能讓外面的人看到他,他卻完全看不到外面。
無人的黑暗,是佐證無人的證據。
有人的黑暗,則是嚇阻惡意的巨口。
在麵包的巨大威力下,猴子多特的效率很快,已經組織了十多個人在主樓外面巡邏把守,一半人手裡有槍,其他人是長短不一的棍棒。
稍微有些意外,因為其中一個比較壯碩的人影,從胸部的線條判斷,似乎,是個女人?
對麵包的期待同樣也讓這些人暫時放棄質疑,因為本就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東西,受騙無非是一晚徒勞,而質疑就可能會被願意賭一把的人頂替,損失一個吃飯的機會。
距離“守衛隊”十幾米的更外圍,已經聚集了一些人不甘心的觀望。
但弱者的夥伴,終歸也都是名聲友善缺乏威懾的代名詞,長著獠牙的鹿科動物,也還是鹿的習性和外表。
如果一群食草動物守著一棟漆黑的房子,還把犄角一致對外,拒絕其他同類靠近。你猜嗅覺靈敏搶食為生的野狗會怎麽想?
抱小孩賣慘的人好打發,無事獻殷勤硬拉關系的也能輕易斥退。
平時就習慣欺負老實人的市井無賴,可容不得面瓜擋路。
哪怕這些面瓜是認真的,用槍口懟臉警告,他們也不怕。
就不信這些廢物真的敢開搶。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垃圾話的程序過後,一群氣質非凡的人物,在幾個面目蠻橫的人帶領下,揮手撥開槍口,龍驤虎步旁若無人。
猴子多特上前阻攔,被一條猩猩一樣毛發旺盛的手臂摑倒在地。
壯碩的女人衝過去想要攙扶多特,也被一腳踹中腹部铩羽而歸。
猴子多特用疼痛導致失真的聲音喊了一句:“乾他們!誰不讓我們吃麵包就乾誰!”
一個兩磅重的完整黑麵包,用熱水熬成糊,足夠三口人維持一天,甚至兩天了。
對峙的人群瞬間鼓噪起來,從第一根揮出的棍子開始,就像驟然奏響的廣場,腎上腺素加速分泌,拋掉一切人設和羞恥,陷入群體無意識的抽搐狂歡。
或許打人之前的內心還有顧忌和束縛,力道還不夠堅定凶狠。
但是挨了打,疼痛的刺激上頭,自然會更加用力地打回去。
棍棒和拳頭互毆的激情舞曲,越來越不可控,但總體來說,是嚴重缺乏街頭鬥毆經驗的鹿群吃虧。
盡管為了吃的都很勇,咬人插眼踢蛋無所不用其極。
中間壯女爆種,在敗退弧線裡反推了一個小浪花,又被快速抹平。
眼看陣線就要崩潰,一個半老頭朝天開了一槍,空氣才稍微凝結了一下。
但依舊沒人當回事兒。
既然響了槍,繼續看戲就不合適了,即便在戰爭期間,槍聲實在過於平常。
但這不是課間麽,教導主任要是不出現,那會有損威信的。
李鐵咽下最後一口食物,擦嘴,拍手,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