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鐵現身的那一刻,就成了全場焦點。
挑釁也好,毆鬥也好,說到底,都是為了試探車站裡的一個反應。
包括沒反應,它也是一種反應。
感覺還行,比眾目睽睽之下,登上講台給全班同學念作文可好太多了。
沒急著開口,李影帝面無表情,扒著武裝帶掃視了一眼眾人,指了指猴子多特吩咐道:“把你的人帶回來,現在由我接手。”
然後對著領頭的人說:
“這位先生,你似乎對我們不太友好。”
“雖然多特·曼恩·德拉普不是我們的士兵,但他現在受雇於我們,為我們工作。”
“他是得到正式任命的站前護衛隊的隊長,並且得到了授權,有權處置一切破壞巡邏秩序的人。”
“你在說什麽地獄笑話,哈哈哈哈哈哈……”
“護衛隊長?就多特這樣的窩囊廢?你們喜歡讓猴子當哨兵嗎?”
混混頭目朝地上啐出一大口生煙渣滓,故作張揚的神情,搭配鼻端剛剛擦掉的血跡,看起來有些滑稽。
“我隨便一個夥計都比他強一百倍。”
“或許你對這裡的規矩還不夠熟悉,車站外面一直是我們鐵漢幫的地盤……”
李鐵揮手打斷:“抱歉,我對本地幫派之間的小打小鬧確實不夠熟悉,也不感興趣。”
“如果你想用工作換麵包,那就去找德拉普先生,這件事他已經得到充分授權,那就是他說了算。至於你剛才對他的冒犯,能否獲得諒解,那需要你們自己去協商。”
“我要看看你的麵包。”
幫派頭目扯出一個自認為斯文的笑臉,目光肆意貪婪。
“如你所願,不過請稍等。”
李鐵轉身看著已經來到身邊,因為麵包飛走了而一臉悻色的多特。
雖然形容淒慘,但是感覺已經不太一樣,不再是那副萬年小受的氣質,至少是有點混不吝的意思了——乾架洗滌人生啊。
“你證明了自己的勇氣和忠誠,多特。”
“你們只是欠缺了一點戰鬥技巧和運氣。”
“關於麵包的承諾依舊有效。”
李鐵先用話術安撫了猴子多特,接著又低聲交代了幾句什麽。
“猶豫就會死,明白了嗎?”
“我明白。”
李鐵用拳頭砸了一下猴子多特的肩膀表示肯定。
而猴子多特也不負期待,作為李大忽悠的話術試驗田,跟很多職場社畜一樣,呲牙裂嘴的同時,內心情緒洋溢於表。
就像頭上開始不停冒出某種文字提示:鼓舞+1。
李鐵回頭對混混頭目說:“你馬上就能看到你的麵包。”
說完就重新走進候車大廳門戶大開的深邃黑暗裡。
混混頭目跨前一步想要跟進去,被猴子多特攔住。
“多特,我一隻手就能然你變成死猴子。”
“現在!”
滿臉帶血的猴子多特,死盯著自己帶來的那些人,大聲嘶喊。
“以站前護衛隊的名義!”
“所有人,想吃麵包,就在倒數結束前趴下!”
“聽我命令!”
“三!”
“二!”
……
剛剛走出月光照進大廳的那一塊地面,李鐵轉身朝向大門,揮手放出一架在裝甲車廂裡收取的水冷重機槍,依舊處於最後一刻的戰鬥待發狀態。
水冷重機槍連帶笨重的撬式槍架、冷凝箱和彈藥箱一起砸在地上。
李鐵趨前半跪在槍架後面,雙手穩定的握住鍬型握把,抬高槍口,拇指按照記憶裡的小視頻演示,虛按中心的橢圓形按鍵。
……
“一!”
“趴下!”
猴子多特喊完,就在混混頭目驚愕的目光裡迅速趴在他的腳下。
“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
“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
……
站在大廳門外幾米遠的混混頭目,還在莫名其妙的當場,身體已經慘遭暴力拆遷。
閃耀的槍口焰裡,尖長的金屬彈頭撞擊骨頭,變形偏向,一路翻滾,夾雜內髒骨肉的碎片,在後背透穿而出,炸出一個個更大的喇叭形出口,也爆開團團血霧。
瞳孔來不及收縮,十米外迎面而來的金屬射流已經Say Hello。
距離太近了,脖子直接打斷,頭顱直接炸開,上半身也殘破不成人形。
因為不禮貌,到死都不配擁有一個姓名。
兩個十發點射,拆完混混頭目余勢不減,曳光彈拖著一條條明亮的彈道,從遠處圍觀的機會主義者們上方呼嘯而過。
人群在哭喊中紛紛彎腰躲避逃散一空。
沒有誤傷的顧忌後,槍口立即放平,對準其他還在站立,但是呆若木雞的混混。
拇指持續按壓。
屬於這個時代的暴力審美,以每分鍾大幾百發的射速,噴薄橫掃。
得益於槍架的笨重,和機械設計上的精密緊固,此刻處於高速射擊中的重機槍非常穩定,想象中狂暴的後坐力也被控制得微乎其微。
有反應快的混混,已經連滾帶爬的逃出了機槍射界。
水冷重機槍的槍線掃射范圍,並非隨心所欲。
在多架機槍共同組成交叉火力時, 每架重機槍都隻負責一個角度有限的扇形打擊面,超出這個范圍的打擊任務由其他陣位負責,以免火力網出現漏洞。
為了避免機槍射手在戰鬥中忘記這個范圍,就在槍架上增加了一個叫做擺動限制器的配件,使機槍只能在預先設定好的范圍內擺動槍線。
就像李鐵不會開大廳裡的煤氣燈,他也不會使用這個限制器。
就算會用,時間也來不及。
不過這也沒什麽難的,收入空間,換一架機槍,換個開闊射界,一秒架設,縱享絲滑。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繼續攢射。
子彈口徑不一樣,這個槍聲也有明顯差異,稍微帶了點奶夾。
兩條腿肯定跑不過子彈,何況還跌跌撞撞,跑不出正常水準。
左側活動目標清空,收起,換槍,找角度,架設,摟火。
一架機槍一個音色,這是戰鬥中的自娛,是水冷重機槍的華爾茲和圓舞曲。
再次清空目標,廣場上已經無人站立。
換槍重新瞄準廣場中央的無頭雕像,還是機槍預設的十發點射,警告射擊。
炸出了幾個抱頭鼠竄的活人。
雕像下面心懷僥幸的幾個賊大膽兒,終於在戰場大殺器面前喪失了最後的勇氣。
硝煙彌散,已經停止的槍聲在大廳裡回蕩消減,發出滿足的歎息。
一枚彈殼從槍膛跳出來,叮呤一聲滾落在地上。
就像有人在練習室剛剛校準了樂器,卻不小心掉落的音叉,又在寂靜裡敲出一聲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