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紫龍一行四人此時已經離開了蓬萊仙島。
在離開之前,讓幾人意想不到的是,還沒等唐紫龍求抱抱,蘭佩仙人竟然主動提出了要抱一抱唐紫龍,著實把唐紫龍搞得有些懵。
或許是蘭佩也覺得唐紫龍此行艱難吧。
此時幾人已經到了洛州,尋到了君遙。
“君遙師叔,這麽冷的天氣,你偏偏待在這麽高的地方,這也是在修煉你的道心嗎?”凌悅感受著高空的寒風,向君遙問道。
此時眾人所在的位置,正是洛州王府中的“天門琉璃塔”頂,上次唐紫龍和君遙的酣暢對飲就是在此處。
當下已經到了上元時節,整個洛州城大大小小的街道張燈結彩,甚是熱鬧。
“正是如此了。”君遙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俯視著洛州城中的花團錦簇,微笑著說道,“這裡是洛州城的最高處,在此處能俯視整個洛州城,因此它確實是最能磨練道心的地方。”
凌悅卻是不以為然,“師叔你就這樣站在人家的塔頂,不怕他洛州王拿弓弩將你射成篩子?”
君遙頭一仰,將葫蘆裡的酒倒了滿滿一大口,咕嘟咕嘟飲了下去,笑道:“你且放心,李司墨那廝定不會與我為難。”
唐紫龍在旁邊同樣俯視著整個洛州城,面色卻更顯凝重,向君遙說道:“師叔,如今隴風再次狂化,所到之處生靈塗炭,我們再想不出對策,待到隴風經過此處,怕是洛州城百姓再也沒有今日的熱鬧了。”
聽了唐紫龍的話,君遙也是難得地面色沉重了起來,“如此一來,確實是個麻煩事……”又轉頭看向唐紫龍,“你們也尋了一些時日了,當真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幾人都是搖了搖頭。
君遙又喝了一口酒,卻是顯得頗為灑脫,說道:“我們修真幾十載,遇到生死險境是常事,若次次都要像你們這般哭喪著臉,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他笑了笑,目光又凌厲了起來,“大不了和那隴風、謝遙拚了,為蒼生而死,也不枉活這一世。”
聽了君遙的話,唐紫龍卻是看了身旁的凌婕一眼,緩緩將她攬入懷中,沉默不語。
張智豪心中似乎也有所掛念,慢慢靠近凌悅,情不自禁地想如法炮製去抱一抱凌悅,卻是被凌悅一聲尖叫,嚇得手又縮了回來。
“呀!”凌悅叫了一聲之後,又喃喃自語起來,“生死險境……宣山……”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莫名靠近了自己的張智豪,興奮道:“智豪!你還記得我們在宣山差點沒命了嗎?”
張智豪一愣,點了點頭。到目前為止,凌悅所經歷的生死險境並不多,難免會想起來在宣山的那次遭遇。
凌悅此時眼中光芒閃爍,“那一次我們本來都要死了,但是緊要關頭,似乎就是風肖劍和雨橫劍發揮了威力,姐夫才能反敗為勝!”
唐紫龍此時也聽到了凌悅的話,湊過身來,頓時來了興致,“確實如此。”
“那姐夫還記得當初兩把劍為什麽會突然威力倍增嗎?”
唐紫龍略一思索,“應當是與帝女之桑有關……”說到此處,他一個捶掌,似乎想到了答案,“我懂了,應當是風肖和雨橫兩劍吸收了帝女之桑的力量,方才凝聚出一柄威力巨大的劍影!而這帝女之桑中蘊含的力量,應當就是神之力了!”
聽到此處,張智豪也是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如此一來,這神之力便是有地可尋了!”
“姐夫,你把那玉牌拿出來。”凌悅讓唐紫龍拿出蘭佩仙人贈予的玉牌,接著又到禦靈袋裡翻了翻,“找到了!”
她手中光芒一閃,頓時身前出現了三枚尺余大小的綠葉,正是那帝桑葉了。昔日宣山化險為夷後,凌悅將掉落的四枚桑葉撿了起來,後來張智豪贈予了那萊州小花靈一片,如今還剩了三片,都在凌悅這裡了。
這三枚桑葉剛一出現,唐紫龍手中的玉牌就發出了淡淡光芒,似乎與這桑葉產生了某種感應。
“果然!”唐紫龍瞳孔微縮,也是興奮了起來,“這帝桑葉中有神之力!”
眾人皆是會心一笑,唐紫龍利用玉牌牽引,將葉中的一絲神之力注入了風肖劍中,只見風肖劍頓時顫抖了起來,發出了淡淡光芒。
唐紫龍給了君遙和張智豪一個眼神,他們心領神會,將雨橫、折點劍也拿了出來,唐紫龍用同樣的方法也注入了神之力。
只見三柄劍此時像是有了意識一般,紛紛在空中豎立起來,集中到一起,好似形成了一種陣法,而這個陣法,竟然同唐紫龍、張智豪和君遙三人體內的真氣運轉產生了一種共鳴。
三人忙將真氣以同樣的規律進行運轉後,注入到了三劍當中,很快地,光芒大盛,三柄劍的中央出現了一柄白色劍影!這劍影有些模糊,看不清劍的模樣,但是其中蘊含的能量,卻是讓在場三人微微震驚!
三人交換了眼神,紛紛掐訣,向空中一指,那白色劍影衝天而起,在空中爆了開來!
巨大的能量向四周席卷而去,直到消失在天際。
洛州城的百姓看到了高空中的白光閃爍,又有點點星芒向四周擴散而去,隻當是洛州王為慶祝上元,在府中放了巨大煙花,當下整個城池都是歡呼、沸騰了起來。
琉璃塔頂的幾人也皆是面露激動神色,凌悅興奮地叫道:“成了成了!我們可以去阻止隴風和謝遙了!”
“砰!砰!砰!”許是應了洛州王府內的“煙花”,當下洛州城四處都放起了絢爛禮花,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塔頂的幾人也由衷地笑了起來。
唐紫龍又抱住了凌婕,用心感受著這當下的狂歡。
……
翌日。
洛州下了一夜的雪。如今整座城市都被包裹在銀色之中。
唐紫龍一行人早早便起身了,他們在自進士坊市七拐八拐,終於到了一個沒有什麽煙火氣息的裡坊——本來此處就很荒涼,如今到了深冬,便更加寂寥,好像不屬於這座城鎮一般,上元節的喧囂絲毫沒有給此處帶來一絲溫熱。
這裡正是仙靈鋪子了。
凌悅上前敲了敲門,大聲問道:“老頭!在不在?老頭!?”
如此喊了幾聲,卻是無人回應。
凌悅微微皺眉,正想著是否把門踹開時,卻是被身後的君遙攔了下來。
君遙面露笑容,緩緩道:“我來試試。”便與凌悅交換了位置。
只見他笑容古怪,也沒有叩門,而是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了三個字:“李!狗!蛋!”
這三個字似乎有什麽魔力一般,話音還未落,門裡便響起了老頭的聲音:“天殺的!君遙你這廝!不讓老頭子我睡個好覺了!我與你說過幾次,不許在外人面前這般叫我!”
君遙略微拍了拍衣擺,若無其事地道:“知道我來了,還不快開門迎接!”
“吱呀”一聲,門緩緩開了,現出了老頭佝僂的身影。老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當目光看到君遙身後的凌悅時,頓時毛躁了起來:“我的小姑奶奶,你怎麽又來了?”
凌悅身子向前一探,皺眉道:“來找你自然是有要事相問了!這次我也不虧待你,諾,這是一枚靈晶!”凌悅說著,抬手將一枚靈晶丟給了老頭。
老頭一把接住靈晶,略一思索,露出了不情願的表情,又看了看君遙,無奈歎了口氣,退入了屋內:“進來吧!”
幾人隨著他的聲音,走進了狹小的屋子內——準確的說是堆滿靈寶的屋子中、狹小的過道內。
“你說吧,什麽事?”老頭坐在桌前,懶懶散散地問道。
“你可知魔尊?有沒有什麽能讓魔族狂化的辦法?可有解決之法?”凌悅一下子問了一連串問題,問得那老頭直瞪眼。
“你這可是三個問題了!”老頭聽到魔尊,表情並沒有驚訝之色,主要關注點都在討價還價上。
凌悅一皺眉,“那我就問一個,你可否能告知我解決魔尊被莫名狂化的方法?”
老者瞪了瞪眼,“好你個小女娃子,這一個問題,將前面的三個問題都給包含了進去。”
“那你就說你知不知道好了!”凌悅表面言辭犀利,但內心略顯得意,背著手說道。
老頭又環視了一下面露期待之色的眾人,緩緩道:“你們說的,是否是最近在南州、西州大肆破壞的’狂魔‘?”
眾人點了點頭。
“他應當是中了‘成嗣咒’。”
“成嗣咒?”凌悅皺眉,似乎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對,”老頭看了凌悅和凌婕一眼,目光深邃,似乎想要看穿什麽一般,隨後繼續道:“成嗣咒是傳自上古的一種奇異咒術,其來源無從追考,它能利用被施咒者的骨血之力,侵蝕其心智,讓其癲狂。”
老頭說到此處頓了頓,“尤其對魔族更有奇效。”
唐紫龍微微吃驚,但又覺得不對勁,“我知曉魔族的生存方式,他們是魔戾之氣凝聚而成,哪裡來的骨血一說?”
老頭看了看唐紫龍,反問道:“那現在的這隻‘狂魔’,莫非也沒有骨血?”
唐紫龍一窒,仔細思考了一番,喃喃道:“難道說……謝遙從一開始就有所謀劃,隴風與杜姝師姐都在他的算計之中?杜越前輩說被謝遙騙了……”他頓了頓,接著竟然細思極恐了起來,“原來如此!謝遙將杜越前輩支開,這一年來都不在杜府,如此一來才給了隴風與杜姝師姐機會!”
眾人聽了唐紫龍的分析,皆是深吸了一口氣。
“這謝遙的心機當真可怕!”君遙皺了皺眉頭。
老頭繼續說道:“據我所知,這成嗣咒,除了有這讓魔狂化的方法,還有一伴生陣法,可以利用其骨血之力,將魔族誅殺,永世消散!”
凌悅此時猛然驚醒一般,想了起來:“我知道了,成嗣血陣!那日在赤水城,我隱隱聽到有人說過,杜越前輩布置的陣法,就叫‘成嗣血陣’!”
老頭點點頭,“要說解決魔族狂化之法嘛……倒也不是沒有……”
“什麽方法?”凌悅是個急性子,情不自禁地追問了起來。
被打斷了說話,老頭也不惱,而是繼續道:“此咒術成也骨血,解也骨血。魔族狂化的關鍵, 是骨血之力,只要將那股力量歸還給骨血,那此術可結。”
“如何歸還?”凌悅又問道。
老頭深處了兩個手指,“那就是另外的價錢了。”說著還看向了凌悅腰間的一個錦袋,那正是凌悅當初從這裡順走的那些金錠。
凌悅看著老頭的表情,撇了撇嘴,伸手解下了錦袋,丟還給了老頭,“這樣可以了吧?快說快說!”
老頭掂量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怎麽好似輕了一些”,之後才面帶笑容地回答凌婕:“我有一物,名曰‘玄月環’,可以幫助魔族固化魔戾之氣,老頭子留著也沒用,姑且就贈予你了。”
凌悅一臉驚愕地接過老頭手中的銀色手鐲,“你居然還有魔界的東西?”
老頭背回手去,看著凌悅的表情,一臉得意,說道:“還不是當年和鹿前輩打賭贏來……不對!我與你說這些作甚!”他似乎又突然不想再說,催促道:“我知道的都已告知你們,趕緊結了剩下的靈晶,你們快些離開!老頭子我要睡個回籠覺了!”
凌悅噘了噘嘴,又丟給了老頭兩枚靈晶,“走啦走啦!”她朝著身邊的幾人擺了擺手,便離開了仙靈鋪子。
出來後,唐紫龍也仔細查看了老頭交給凌悅的“玄月環”,竟然發現這玄月環上的能力氣息,似乎與那魔界中的玄月古樹有些相近,面露思索之色,卻是也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姐夫!”凌悅打斷了唐紫龍的思路,“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唐紫龍回過神,抬頭望了望天空,目露堅毅之色,說道:“去尋隴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