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吻再吻素素微微睜開了眼睛，正好對上林悠然的一雙細長的眼睛，此刻，這雙依然賊亮的眼睛通過她心靈的窗戶直達內心，居然不是那麽可惡了，相反，還有一絲親切的味道。　　女孩子的嘴唇帶著一股沁人的芳香，如清晨的帶露花瓣，林悠然差點沉迷在其中，十多秒鍾之後，他已經有點把持不住了，他渾身燥熱起來，臉也開始發紅。

　　“不能再吻下去了，再吻下去，就要出事了。”

　　林悠然舔舔嘴唇，準備收工。他覺得就試戲來說，吻成這樣，應該差不多夠了吧。當年他向采菊求愛時，也就是這個樣子撲上去抱著采菊，差不多就吻了這麽久，他當時也沒有說一個字，先吻了再說，後來乾脆就沒有說。何況，現在是大庭廣眾之下表演，點到即止是比較妥當的。

　　可到這個時候，女孩的嘴唇居然有點追著他跑的意思，她居然用雙唇噙住了他的舌尖，他正要掙脫，女孩的舌頭居然渡了過來，這個動作有點蠻橫強逼的意思，她的香舌直撲林悠然的舌頭而去。林悠然一陣心悸，兩人的舌頭糾纏在了一起，正要不可開交。劇院的入口卻傳來了一陣喧鬧聲，把林悠然快要迷亂的心思拉了回來。

　　壞了，追兵到了，他們到底還是找到這個地方了。此刻，林悠然眼睛一抬，正看著那些不顧保安阻攔衝進來的人，他們手裡的鋼管即使是在晦暗的燈光下也讓他心驚肉跳。

　　林悠然的反應也很快，他馬上重重吻住女孩的嘴唇，然後身子轉了一個圈，隻把後背留給那些衝進來的家夥，希望他們不會發現正在舞台上的自己。當然，要是那些家夥堅持衝上舞台，他隻得擺脫這個被他拿來當掩護的女孩，一溜煙地從後台逃跑。

　　就在這個時候，林悠然感覺到一絲異樣。今晚上發揮了巨大功能的超強直覺，再次感應到有人正盯著他，他睜開眼，用眼角余光一掃，發現右邊站了兩個人，就是他們正盯著他，這種目光不那種觀眾看表演的目光，也不是長輩看年輕人在胡鬧的那種目光，而是一種在審視在評估在檢查的那種仔仔細細的探究式的目光。

　　其中一個似乎就是拉林悠然進劇院的老頭，另外一個是個中年人，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雖然穿著一身工人的衣服，但頭髮梳了個三七開，一絲不亂，整個人的氣質和身上的衣服一點都不協調，具體到哪裡不協調，林悠然既無法形容，又無法言說，仿佛這個中年人是一隻偶爾從黑暗中露出身影的蝙蝠，雖然看起來邪惡，事實上卻無害。

　　這個奇怪的中年人一臉沉靜，只看著林悠然，嘴裡不停地在對老頭說什麽，老頭不時點頭回應，時不時看一下林悠然，仿佛是為了證明這中年人說得對。林悠然不會唇語，不明白對方究竟是在說些什麽。這中年人似乎發現了林悠然正在用眼角余光觀察他，於是輕輕地拉了一下老頭的袖子，兩人一起慢慢地向幕布後面退了進去。

　　林悠然心底忽然湧起一種感覺，這中年人應該不是這劇組裡的人，肯定也不是這劇院裡的人。他沒有證據，隻是有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很奇特。不過眼前的威脅既然已消失，他又閉上眼，準備吻到那些追兵被人打發走。

　　正在此時，胖子導演舉起手中的劇本，“啪”的一聲拍在了林悠然的後背，笑罵道，“好了！別吻了！便宜還沒有佔夠啊?”

　　林悠然一陣臉紅，不得不松開了素素，卻不敢轉過身來，他怕一轉過身，那些還在門口的追兵會發現他，

盡管他不停地在心裡重複，今晚上這些家夥根本就沒有見過他的樣貌，他覺得還是穩妥一點好。　　素素也表情訕訕地從林悠然的懷裡掙脫出來，卻發現對方依然在低頭看著她，還是一副鄧鄧呆呆的樣子，不由得既緊張又興奮，小心肝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她眼睫毛一撲閃，咬了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一次，她的十指柔荑真的糾纏到了一起，卻不是做戲了。

　　“你……”素素抬起了眼睛，鼓起了勇氣，正想說話，林悠然卻突然轉過了身子，他感覺到有一股目光正從台下看過來，這股目光之強，令他的脊背都不舒服，逼得他轉過身子回應。

　　在台下盯著林悠然的，居然是那個剛剛消失在幕布之後的那個中年人，他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林悠然，若有所思。

　　那個老頭先是站在這個中年人身邊，見林悠然轉過身來看著他們，他馬上就掉頭朝劇場門口走去，在那些手持鋼管的家夥面前停了下來，開始大聲呵斥。

　　“你們做什麽?這裡是劇院，可不是你們能來鬧事的地方！”

　　那些鋼管族有個為首的舉起了手中武器，似乎正要嚇唬這老頭，但老頭的音量又提高了八度，“再不走，我們就報警了！站在舞台上的都不是普通人，快走！”

　　似乎是老頭的氣勢壓人，也可能是舞台上的那些人真不是一般人，鋼管族的氣勢一下就弱了不少，老頭的手一揮，指著門口，再次大喊了一聲，“出去！”

　　喊完這一聲之後，老頭掏出了手機，大著嗓子吼道，“我現在就報警，你們這是干擾藝術家工作，區裡專門交待過的，領導們都很重視。今晚上你們全部都會被防暴隊帶回去蹲號子。”

　　老頭搬出政府這一招很管用，鋼管族們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了出去。

　　林悠然松了一口氣，台下的那個中年人似乎笑了一下，他再次走進陰影裡，像一隻蝙蝠一樣消失在黑暗裡。

　　真是奇怪啊！沒等林悠然喟歎完，胖子導演又拍了一下，“好了，你表演的不錯，去那邊登記一下姓名和電話，回去等消息。”

　　危機解除，林悠然心裡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他根本就不想問胖子導演他的表演究竟有沒有天分， 而是徑直走到桌子邊，看著登記表，心裡有點亂。他有心胡亂寫個名字，編個電話，就此消失。但一想到那個如弱柳扶風般的女孩，他落筆時就有點遲疑。此刻她早已去了後台，他在舞台上遍尋不著。

　　一陣猶豫之後，在名字那一欄裡，林悠然填寫上了名，卻沒有寫上姓。聯系方式裡，他在手機號的時候，把十一位手機號中的兩個數字寫的重疊在了一起，恰如此刻他糾結的心情。

　　“好了，”胖子導演看也不看地收起登記表，看了看手表，“現在差不多十一點半了，大家散了吧，有什麽事，明天中午再說。”

　　為保險起見，林悠然是從後門走的，整個人都有點木頭木腦的，他在保安的指引下，在離此最近的一條街上，攔下一輛出租，趕回住處。

　　耳機還在林悠然的右耳裡，沒有了任何聲音，他不敢掏出來扔掉。在他接今晚上這個活時，雇主告訴過他，隻要任務完成，就會馬上支付報酬，當時他也沒有細想什麽叫任務完成。今晚在跑路前，耳機裡清晰地傳來過雇主方的任務完成確認，意味著那筆不少的報酬馬上就會到手，一念及此，他的心又熱切起來。

　　林悠然住的地方是一個小區的地下室，為了租個好價錢，房東老太對這間地下室略微改造過一下，讓這間地下室通了上下水，再經采菊的手一布置，弄得跟個賓館的單人間一樣整潔舒服，連房東老太來看了也稱讚他找了個會持家的好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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