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試戲逃跑，林悠然當然有這個自信，這裡的地形相當複雜，他多拐上一些彎，追兵很可能就會分兵，分到最後，還能有多少人跟在他後面?他的這個算盤本來也沒有錯，如果他隻是提著鑄鐵錘和人打鬥一番，當然可以這麽做，壞就壞在，他現在不能讓人看清他長什麽模樣，那麽對方分得越散，他這麽心虛急跑，就越有可能被人給看清楚。　　事實也是這樣的，林悠然好幾次衝得太猛，都差點被那些已經撒成網的家夥看到，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看來隻能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林悠然在這個巷子組成的迷宮裡繞了幾圈之後，終於在一條路的盡頭看到一座還開著門的建築物。他顧不得太多，連這建築物的門邊掛了什麽牌子都沒有看清楚，馬上就衝了進去。

　　這建築物看起來頗大，裡面是個院子，院子裡有一棟樓，樓門口還亮著燈。林悠然衝進去之後，正東張西望看什麽地方適合躲藏的時候，身後突然出來了一個人，把他給嚇了一跳，嚇得他幾乎要把衣袖裡的錘子掏出來了。

　　“喂，你是誰?跑這裡來做什麽?”

　　林悠然一轉身，發現是個打著傘的保安，急忙控制住差不多已經下滑的鑄鐵錘，一邊陪著笑，一邊腦筋急轉彎。

　　“我，嗯，我……”林悠然一邊支唔，一邊隨手亂指，心裡卻急得很，這會兒他已經慌了張，理由那裡是張口就能來的?

　　誰知他伸手亂指居然真給他指了一個理由出來。保安順著他胡亂揮舞的手臂，一臉釋然。

　　“哦，你是來應征的吧?難怪這麽急，”保安手一揮，指著樓門口，“快去吧，這麽晚了，你可能是最後一個了，不知道能不能選上。”

　　林悠然順著保安的手臂，遠遠望去，那樓門口的右邊貼著一張紅紙，這紅紙在樓門口桔紅色的燈光之下，十分地不顯眼。外來的人肯定不會第一時間注意到這一點。

　　“嗯，是的，是的，我，我來晚了，”林悠然還算有點急智，連忙將錯就錯，“我，嗯，那個我先進去了。”

　　保安點頭，“快去吧。哎呀，你們這些搞藝術的呀！”

　　“搞藝術的?搞什麽藝術?”林悠然聽到保安的話十分地不解。自老爸入獄之後，他一般隻搞暴力美學，不知道這暴力美學算不算藝術?如果算的話，那他林悠然豈不是少年成才的藝術家了?

　　林悠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快步走到樓門口，準備看一下那紅紙上寫的是什麽。他想在滿足了好奇心之後，就馬上在這個大樓裡躲起來。這個地方看起來相當安全，而且大門口還有一個把門的，那些拿著鋼管的家夥應該不會進來吧?

　　在桔紅色的燈光下，紅紙上的用黑筆寫的字似乎與紅紙融為了一體，尤其是那些筆畫複雜的字，好象已在紙上擠成了一團。所以，林悠然在看第一行字的時候，就遇到了認知上的困難。

　　“戀愛中的什麽牛?”

　　還沒等林悠然分辨出這是“黃牛”還是“水牛”，一個老頭從樓門口裡突然冒了出來，這老頭一看林悠然正在看紅紙，馬上走了上來。

　　“快，快進去，你是最後一個了，”老頭拍了拍林悠然的肩膀，“別在這裡看了，這都十點了，他們正想著要收攤呢！再不進去，你就沒有機會了。”

　　老頭的話似乎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林悠然不由自主地就跟著他進了樓門口。

　　反正是要躲，有個領路的倒還好些。

　　林悠然進了樓門口之後才發現，

這裡面根本就不是什麽大樓，原來是一個劇院，這裡沒有什麽複雜的建築結構，根本就藏不了人。如果那些家夥追進來，難道讓他躲到椅子中間麽?還是讓他鑽到椅子下面?也許幕布的後面是更好的藏身之地?　　這下可讓林悠然犯了難，要是他早知道這裡是個劇院，沒準他看過之後就會馬上離去，另外找藏身之地。現在可好，要是他現在出去，沒準正碰上那些追兵，自投羅網。

　　沒等林悠然猶疑不已，帶他進來的那個老頭已經喊了起來，“這裡還有一個，面試完這個再散吧！”

　　林悠然跟著老頭的視線，看到劇院中間的舞台上亮了燈，幕布又重新拉開，從後台上又走上來好些人，站的站，坐的坐。其中一個大嗓門回應著老頭。

　　“好，趕快讓他上來，咱們都還想等雨大起來之前回去呢！帝都夜雨，你當是好玩的！”

　　林悠然在兩難之中，跟著老頭上了舞台，也看清了舞台上那幾人。

　　剛才那個大嗓門是個胖子，中等身材，一手拿著個煙鬥，一手拿著一疊紙，一張胖臉上眼睛小，鼻子也小，用一抹小胡子來提示他嘴巴的位置，除了這些部件之外，臉上全部都是肥肉。最讓林悠然驚奇的是，這胖子居然還扎著個馬尾，這胖子見林悠然使勁盯著他的馬尾看，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似乎是回擊這種不禮貌的注視。

　　“看什麽看，我有個馬尾，你不也是染了黃毛?”

　　林悠然讀懂了這胖子回瞪的一眼，隻是展顏一笑，並不說話。

　　胖子瞪完了林悠然，開始自我介紹，“我是這部戲的導演，嗯，你看完了這劇本了嗎?”

　　劇本?林悠然把目光從胖子身上移開了之後，一直在朝後台瞧，他想知道等下那些追兵過來之時，他能不能從後台找路逃走。胖子導演這一問，讓他心裡一驚，“劇本?什麽劇本?”

　　“沒看過劇本是吧?”胖子導演嘴裡哼了一聲，把煙鬥含進嘴裡，吐出一個煙圈，“也沒關系，反正這部戲強調一個心靈感悟，到時你隻要能夠理解我的指導就行了。”言畢胖子導演口裡咬著煙鬥，雙手叉腰，仿佛他已經和這部戲合二為一，正接受著觀眾的膜拜。

　　“嗯， 沒問題，”林悠然心不在焉，滿口答應。在胖子導演的目光下，他沒敢繼續盯著後台，隻是以眼角的余光打量著台上台下的動靜。

　　“好，”胖子取下口中咬著的煙鬥，臉上五官全部都皺在了一起，尤其是眉毛那一塊，仿佛他今天過的很不如意，“你現在就來表演一段，讓我看看。”

　　“表演?”自從林悠然進入這個大院以來，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讓他吃驚了，表演?開玩笑，他一個學理工科出身的人，什麽時候會表演了?

　　林悠然的遲疑引起了胖子導演的誤會，他絮絮叨叨的說開了，“你不要說你是從哪個學院畢業的，什麽北影中戲的，我今天已經聽膩了，你也不要說你曾經有過多少表演經驗，演過多少戲，在我這裡全都沒用。我這是先鋒派戲劇，你以前的那些經驗全部都沒用，啊，我要看的是你的天分，你從出生就有的那種天分，啊，明白吧?來吧！”

　　來吧?來什麽來?來什麽?表演什麽?還從出生就有的天分！林悠然很想告訴這個胖子導演，他的天分是打架，不是表演。然而他根本就沒有開口的機會，胖子導演連給他配戲的人都找來了。

　　“素素，”這大嗓門的胖子直著脖子衝後台喊了起來，“素素，你來一下，今天最後一個應征的。”

　　“哎呀，來了。”

　　後台裡出來一個女孩，遠看如同一株青楊柳一般，衣著素雅清淡，她伴隨著一陣輕風走到了林悠然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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