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褪色的陽光》第10章 陳河
  陳河的名字來源於母親家鄉門前的小河,如今所在的城市也有名為綬河的母親河,但是他自己卻從來沒見過任何溪流,河水或者湖泊。陳河關於河流的認知全都來源於書本。

  奇怪的是在天旋地轉中,陳河看到了一條洶湧的大河,灰色的浪潮似乎要將一切吞沒。

  當他的視野變清晰時,才知道那是劉東嶽他們擰開水龍頭洗手的水聲,與他想象中的聲音重合。

  在男廁所裡,陳河被打了一頓,但對他來說這是總要接受的事情,被劉東嶽打或者被陳廣耀打都沒什麽區別。恐懼也只是片刻的事情,真正挨打的時候,他卻安靜得可怕。

  “喂,別把他打死了吧?”唐笠發現他一聲不吭也不還手,有些膽怯了。

  幾個人往後退開,陳河青紫的臉上一雙眼睛仍在看著他們,如果不是他在眨眼,他們真的以為他死了。

  劉東嶽罵了一句:“草,真不正常,還髒了老子的手。”

  接著就是陳河聽到的水聲了。

  他摸摸自己的臉,鼻子被揍出血了,嘴角破了,其他地方就只是淤傷。再多的他也察覺不出來了,反正會隨著時間慢慢愈合。

  很多年以後陳河才知道自己以及所經歷的事情並不正常,他得了病但是從來沒有事物治愈他,除了魏明陽。

  回到家門口的走廊,陳河和往常一樣從口袋裡掏鑰匙,但什麽也沒摸到。大概是被打的時候掉了,他的眼淚忽然就滴下來,即使他面無表情,也怎麽抹都抹不完。

  他沒有在門口逗留,而是去敲魏明陽的門,然後才發現門把手壞了,欲蓋彌彰地虛掩著。魏明陽不在家,陳河坐在了那張破舊的沙發上,打算等他回來再解釋。

  時間就在不經意間流逝,考完試沒有作業,陳河隻好翻起桌上的雜志,和之前的風流不同,這次是藝術雜志,唯一的共同點是圖片比字多。

  看著那些形態各異的人,陳河感到畫面中的勃勃生機,他們可以自在地微笑和哭泣,由畫家來釋放他們的情緒。僅僅在畫裡陳河才能看到世界的美麗。

  他又看到了一條河流,岸邊長滿了肆意張揚的綠草,風把草叢吹出綠色的波濤,刷啦啦的聲音隨著河水流走。

  魏明陽的呼喚讓陳河醒了過來,原來他不知不覺中在沙發上睡著了。他一邊揉著眼睛坐起來一邊問:“現在幾點?”

  “快九點了,你怎麽在這兒?”魏明陽語氣裡帶著關切而沒有半分責備,“要不要吃東西,你餓了吧?”

  他一連串的問句陳河一個都沒答上來,而對方在看清他臉上的傷口之後表情凝固了:“你怎麽了?誰打你了?”

  陳河訥訥地摸了摸傷口:“沒事。”

  “我記得你喜歡吃蘋果,上次送的我都沒吃完,我去給你洗。”魏明陽自說自話地去洗蘋果,陳河看到茶幾上有一個打包的泡沫盒,顯然魏明陽也是還沒吃飯剛回來。

  紅彤彤的蘋果遞到陳河面前,他照舊接過但不吃,魏明陽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別愣著,吃啊。”

  陳河抬頭看他,才發現魏明陽也受了傷,眉毛被一道傷口截斷了,背心臟兮兮的破了好幾個洞。

  “你為什麽受傷?”陳河皺起眉頭。

  魏明陽拉過一個小板凳坐下打開飯盒:“你吃了我就告訴你。”

  帶著鬱悶的心情,陳河用力啃了一口蘋果,等魏明陽告訴他來龍去脈。魏明陽扒拉著晚飯,把吃的咽下肚才有力氣講故事。

  在陳河不幸的時候,魏明陽也不好過,他有心過安穩日子,但以前結的梁子還沒斷,並找上了門。

  這次不是魏明陽主動找事,而是有一位客人把摩托車送過來修,實際上這輛車是他偷的,被偷的車主恰好是魏明陽結過仇的人,阿文。

  魏明陽剛檢查完發動機直起腰,就對上一張眼熟的臉。阿文後面跟著幾個小弟,其中一個眼尖認出來摩托車是阿文丟的,說:“那不是文哥的車嗎?”

  阿文叼著煙,走進店裡繞著摩托車看了一圈,又看看魏明陽,一口煙呼在他臉上。魏明陽閉上眼,打算忽視他的挑釁,但阿文沒打算放過他:“這車你偷的?”

  “別人送來的。”魏明陽實話實說。

  “人呢?”阿文又問。

  “走了,明天來。”

  阿文笑了:“我憑什麽相信你?”

  魏明陽深吸一口氣:“不信拉倒,現在你要把車拉走也行,看你開不開的動。”

  “去年你把我打到骨折還記得吧。”阿文微眯起眼睛,絲毫沒有要走的打算,“你以為躲到勇哥這裡就沒事了?”

  “你根本不是為了車對吧?”魏明陽冷笑,今天這帳不得不算清楚了。

  煙蒂擦著他的鬢角飛過,阿文一揮手:“給我揍他!”

  魏明陽拔腿就跑,甚至不帶回頭看一眼,追他的人聲勢浩大,跑得快的已經能拉住他的胳膊。魏明陽被拽住,想也不想就往後猛踹,袖子上的手頓時松開。

  這一停滯讓他被更多人追上,他們手裡都拿著家夥什,不把魏明陽胳膊腿卸了估計不罷休。魏明陽

  先被打了一棍,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奪過棍子就是一頓揮舞,專挑下三路打,在混亂之中聽到幾聲哀嚎,好歹也沒落下風。

  被打的滋味並不好受,甚至分不清誰是誰。這種瘋狂的場面是魏明陽見過的,也是想要逃離的。

  一波下來魏明陽勝在腦子還清醒,他不想跟他們有牽扯,於是趁亂丟掉棍子又跑走了,這一帶大街小巷他都熟悉,鑽進一條巷子裡就能甩掉他們。

  跑出巷子不料還有兩三個小弟一路追過來,魏明陽四下張望找到一樣稱手的武器,板磚。他對著其中一個花襯衫的腦袋拍上去,不至於傷及性命但八成腦震蕩了,剩下兩個他也是一拍一個準。

  對著躺在地上流鼻血的小馬仔,魏明陽蹲下來不輕不重地拍拍他的臉:“告訴阿文,我不想再過之前的日子,他要當地頭蛇無所謂,別來煩我。”

  說罷,板磚丟在那小兄弟腦袋旁邊,足夠威懾。

  魏明陽走到另一條街頭,這裡安靜許多,他摸了摸口袋想找煙,但煙和錢包都在店裡,兜裡只有一毛硬幣。這下沒轍,魏明陽進一家小賣部買了根冰棍兒,敷一敷刺痛的臉,再打開吃了。

  到了放學的時候,街上出現了很多穿校服的人,魏明陽猜陳河也會從這條路上走過,便靠在電線杆上打量那些路人。由於他和那種會掏大砍刀的混混沒區別,行人基本都繞道走。

  冰棍吃完,小棍子也被他嘬得沒味兒了,他就隨手扔掉,繼續雙手插兜等人。

  那些穿著校服的人和魏明陽仿佛不是一個世界的,年輕得像在發光,不會像魏明陽這樣無所事事,也不會和他走在一起。

  是啊,為什麽要等陳河呢?他應該在好好學習吧?魏明陽嘲笑自己的天真,彎腰撿起小棍子丟進小賣部門口的垃圾桶裡,轉身離開了。

  回到店裡,勇哥自然是一番詢問,帶著長輩的氣勢:“你之前和我說的話都作廢了?為什麽又打架?”

  聽了魏明陽解釋勇哥才稍稍放下心來,但沒讓他就這麽走了:“這車你抓緊修好,我明天給那什麽文。”

  “啊?你要把車還給他?”魏明陽睜大了眼睛。

  勇哥瞪了他一眼:“把車還了你倆兩清,我的話還是有點用的。”

  魏明陽連連點頭:“勇哥說得對。”

  車子修完,天已經黑透,魏明陽打包了一盒炒飯,以為一天就這麽結束了。回家看到那扇半閉的門,他尋思著早晚把門把手修好,一開燈卻嚇一跳,沙發上躺著個人。

  陳河把書包抱在懷裡,蜷縮成一團,睡得很安靜。魏明陽並不反對陳河睡在他家,但沙發不是他該睡的地方。他把盒飯放到桌上,靜默片刻,上前叫醒了陳河。

  蘋果核躺在煙灰缸裡,筷子平放在塑料飯盒上。陳河小聲說:“我鑰匙丟了,得等我爸回來。”

  “那就在這兒等吧。”魏明陽指指臥室,“困的話進屋睡。”

  “沒事,再等等。”陳河搖頭。

  魏明陽想抽煙,看了眼陳河,剛拿起的煙盒就放下了,問:“你的傷到底怎麽弄的?說實話。”

  “有人打了我。”陳河眼裡有了淚光,但始終沒有落淚,“他們……”

  “他們欺負你?”魏明陽接話。

  陳河不說話,默認得很明顯。魏明陽想問那群王八蛋是誰,可他也是如此狼狽,有什麽資格替陳河撐腰?倘若陳河和他這樣的人有牽扯,只怕會有更多麻煩。

  “是哥沒用,沒能幫到你。”魏明陽低頭苦笑,“交的朋友一點忙沒幫上。”

  “沒關系,你肯讓我呆在這裡已經很好了。謝謝你,陽哥。”陳河想說,魏明陽給了他很多,一切細節他都看在眼裡,此刻這間小小的出租屋就是他想永遠待的地方。

  魏明陽被他說得心裡很不好受,這個豆芽菜似的少年值得更好的對待。他說:“你幾點放學?我以後去接你。”

  陳河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真的嗎?”

  “真的,我在你旁邊嚇唬嚇唬他們。”魏明陽笑了,“我看起來還是挺唬人的。”

  陳河被他逗得忍俊不禁:“那就這麽定了,你罩著我。”

  “我罩著你。”魏明陽肯定地重複。

  那晚魏明陽睡沙發,陳河睡床,風扇吱呀呀地響,陳河卻很快睡著了。大概他自己也沒想到,在和魏明陽有關的地方他就會變得鮮活。

  他們落魄到只能在深夜的家裡舔舐傷口,他們孤獨到只剩下彼此,他們對幸福的認知貧瘠到停留在蘋果上,但那一點生的希望卻從未停止過發芽。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