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大文工團的規模?”
看著烏爾姆城內張貼的告示,烏爾姆的平民們都饒有興致地討論著。
經過台爾曼長期地掃盲教育,烏爾姆平民們已經能勉強讀懂簡短的文字了,配合少數識字者在旁邊的宣讀,眾人完全能理解告示的內容。
要求各行各業的人們把自己生活中發生的趣事記錄下來,有可能被吸納並改編成劇本。
“也就是說,我們自己可以把自己的生活搬上舞台?”
在識字者的解讀下,大部分平民都意識到了這篇告示的意義。
那可太好了!
盡管平民們有不少都不具備寫長篇文章的能力,但他們依然在工作之余,請求識字的工友代筆記述他們的經歷。
成為吟遊詩人故事中的主角,這在什麽時候都很有吸引力。
當然,這麽多平民雖然能產出很多劇目,但從他們整理劇目,到劇目被提交到台爾曼這裡審核和修改,乃至更次一點的劇目還需要被改編,需要花費很長時間。
而在短期內充實台爾曼文工團劇本的,還是那些文化人。
通常情況下,這些人的出身不會很差,最次也得是市民,就連自耕農都很少。
而故事的內容,也沒什麽營養,都是騎士和隔壁莊園裡的寡婦甚至是有夫之婦的愛情故事;再不就是英勇的貴族消滅了為禍一方的土匪或惡魔,解救了一群升鬥小民。
這讓台爾曼時常感到頭痛,所幸有帶著現成劇目四處巡回演出,恰好路過烏爾姆的劇團和吟遊詩人等等文藝工作者也參與了進來。
眼下就是禮拜六,明天台爾曼就要在禮拜的過程中對這些合適的劇目進行公開演出,收集烏爾姆人的意見以後再選擇優秀的劇目推廣。
對於可以現場表演的團隊,台爾曼也很大方地給了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在今天表演給台爾曼看。
當然,還有無數玩家們以及部分市民和平民。
現在除了憲兵隊還在執勤以外,五百名玩家中有三分之二都來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沒現場觀摩過劇目表演。
讓他們來觀看,台爾曼也存了初步篩選的心思。
這些玩家在前世什麽精彩的番劇電影沒看過,如果他們都能肯定這個世界的某部作品,想來它也差不到哪去。
而那些市民和平民,也都是各行各業的代表人物,他們的意見也能一定程度代表同行的態度。
就這樣,現場觀眾足足有七百人,這對於大部分劇團來說可是很少見的場景。
不過與上次禮拜時表演不同的是,這次台爾曼的觀眾席上,所有人並沒有涇渭分明地坐在一起。
主要還是這些語言不通的玩家們,經常三五一夥地抱團,混跡在諸多NPC中間。
然而這些玩家們並不只是單純的看戲,他們中很多都不老實地四處亂竄,看到顏值或者是氣勢不錯的NPC就跑上去搭訕,完全沒有一點看戲的樣子。
當然,NPC們的文化水平也沒那麽高,他們完全在看戲時也會閑聊,但遠沒有玩家們那麽誇張。
“第一個劇目,《英倫漁船》,表演者,羅莎·愛德洛妮婭·白恩士與凱·斯蒂芬妮。”
伴隨著主持人扯著嗓子大吼一聲,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透過窗口傳來略顯暗淡的光,劇目正式開始表演。
“你們算進了地獄咯~”
剛一開始,《英倫漁船》這部劇的劇情就完美戳中了台爾曼心巴。
背景設定在福音共和國已經取得勝利,控制了整個神聖羅馬帝國的時候。
一艘英國的大型漁船駛入福音共和國的領海進行捕魚,船上惡劣的待遇讓漁工們不堪忍受,船長卻以“英格蘭的榮耀”之類的空話忽悠他們。
這些英格蘭社會最底層的卑劣之人,一想到英格蘭王國的無上榮光,也就不由自主地驕傲挺起胸膛,哪怕他們的日常食物只是摻了木屑和砂石的發霉黑麵包。
然而隨著船隻的工作不斷持續,高強度的工作壓力讓船上的漁工們疲憊不堪,這些空話也就無法讓人信服了。
“難道英格蘭王國的榮光需要我們英國百姓的血淚才能實現嗎,那和向魔鬼獻祭才能獲得力量的墮落者有什麽區別!”
伴隨著年輕少女的一聲怒吼,幕後的中年女子敲打著鼓,發出陣陣沉悶的響聲。
整部劇只有兩個演員,卻愣是憑借各種藝術性的手法演出了幾十個角色。
高強度的工作讓漁工們怨氣越來越大,就連給英國王室製作禦貢熏魚時都極不上心,甚至故意在上面塗抹鼻涕和吐痰。
然而即便如此,漁船抓不到的魚還是很少,根本賺不到多少。
漁船就決定進入福音共和國的近海捕魚,卻在風暴中走丟了一艘捕魚的小船,船長為了不佔用捕魚時間,故意不允許其余人給走丟小船的人哀悼,進一步激起了大夥的憤怒。
漁工們紛紛擔心自己死了以後也是這種待遇,工作的意願進一步下降了。
當天夜裡,漁工們自發地為這艘小船上的人們哀悼,用碎布條撕成花的形狀,放在船艙內收納這艘小船的位置。
期間,人們不停地抱怨船長對他們的壓榨和虐待。
第二天,漁工和水手乃至廚師們做事的時候都不自覺地放慢了速度,所有人都在慢吞吞地磨洋工,任憑船長怎麽打罵都無濟於事。
一個漁工找到了船醫,要求船醫給自己開一張假條,證明自己病了,要休息一天,這樣就可以合理合法地曠工了。
然而船醫卻表示,自己上次給一個患病的水手批假,就被船長明裡暗裡地針對刁難了好幾天,這次說什麽也不能給他批假了。
這事在漁工們當中傳開來,本就怨氣沉重的漁工們便在私下裡咒罵船長的時候把船醫也帶上了。
“好嘛,別看平時人五人六的,一到關鍵時刻,百分百站在船長那個肥豬身邊,什麽混蛋東西!”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艘小船離去的悲痛和對未來恐懼中的時候,這艘小船上的人竟然劃著另一艘嶄新的小船回來了,大夥興奮地圍住他們,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們被德國鬼佬的水兵給救了,”飾演那個船員的中年婦女說道,“他們根本不像執政官和船長說的那麽可怕,而是很熱情地招待了我們。”
不但如此,甚至還派了一個蘇格蘭人來和他們聊天,走的時候,用並不熟練的英語給他們描繪幾個詞語——
“英格蘭,不乾活的,欺負,乾活的,德意志,福音,不乾活的,死光了,乾活的德國人,乾活的英國人,全世界第三等級,團結一致,就不會輸!”
這番話讓幾個漁工立刻惶恐起來——這不就是在布道嗎!
福音共和國據說是教皇認證的異端,在這裡給我們布道,我們死後豈不是上不了天堂了?
但是也有些漁工對此不以為然——大型漁船就是個移動的海上地獄,咱都已經在地獄裡了,還談什麽上天堂。
這話讓船上的漁工們深有感觸,又礙於船長的威嚴,只能暗地裡彼此說些悄悄話。
由於在福音共和國的近海,英國特意派出了一艘護衛艦前來護航,船員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惡劣的環境,紛紛商量著要暴動。
於是,忍無可忍的漁工們選舉出了自己的代表,讓他代表所有漁工懇請船長,要求船長改善待遇,否則立刻罷工。
這下,船長徹底惱火了,掏出手槍威脅,讓眾人不得不退卻。
接下來,船長們有事沒事就拿出手槍威脅漁工,漁工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我想,過得苦的絕對不只有咱們漁工,水手和侍從,還有船長的服務生也一樣吧,要是他們也參與進來,應該可以讓船長退卻吧?”
這話讓漁工們很是振奮,代表立刻去找水手和侍從,要求串聯。
水手們的工作強度並不比漁工們小,怨氣自然也是一個賽著一個,聽到漁工們要暴動,水手們非常興奮地加入其中。
只有侍從們有些猶豫不定:
“船長手裡有槍啊,平時偷偷懶,法不責眾也就罷了,暴動這種事非同小可,船長生起氣來,對著我們一頓掃射怎麽辦?”
“怕什麽,”一個水手冷哼道,“這艘船全靠我們駕馭,船長真要是把我們都打死了,就讓他一個人開船吧!”
在彼此的互相鼓勵下,大家的熱情高漲了許多。
代表在眾人的鼓勵下,一起來到船長室,將全體船員共同簽署的聯名書交給了船長。
船長的臉色頓時變得比菠菜還綠,瞪著代表們看了好久,最終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讓他們先回去,自己會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話讓代表們以為自己得到了勝利於是高高興興地回去了。
就在當晚,船員們大口吃著製作熏魚剩下的魚雜慶祝勝利的時候,突然有水手發現,一直在不遠處護航的護衛艦靠了過來。
這……
起初,船員們還很擔心,隨後就被更強烈的喜悅代替。
只要把我們的遭遇跟船上的水兵們一說,水兵們一定會幫助我們討回公道的!
也有人擔心水兵會不會是來鎮壓他們的,但這終歸是少數。
“怕什麽,德國鬼佬的水兵都對咱們這麽好,自己國家的水兵難道還能對我們動粗?再說了,英格蘭的軍隊不幫助英格蘭的子民,難道還要幫助王國的蛀蟲們?”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水兵們點燃了火繩衝上漁船,在一排排火槍的威脅下,船員中的代表們被押上了護衛艦,隨後水兵和護衛艦的艦長在漁船上駐留了整整三天。
期間,漁船的船長在和護衛艦艦長一起大吃大喝,香味飄到船員們的鼻子裡,船員們只能幻想著剛咽下去的魚雜是什麽珍饈美味的同時,拚命地舔著不足巴掌大的小碟子。
第四天清晨,船員們看到了代表們的屍體被懸掛在桅杆上,船長怒罵了他們一頓,隨後催促他們繼續工作。
鬧了一通到頭來,船員們的待遇不但沒改善,甚至還要將那幾個代表的工作分攤下來。
“我們必須要總結錯誤,咱太依賴代表們了,事事都讓他們代辦,可不就讓他們當出頭鳥嗎!”
當晚,眾人再次聚在一起的時候,有人開口道。
這話迎來了大家的喝彩,船員們再次發起了暴動,只不過這次,大家商量好了非常周密的計劃,在護衛艦靠過來以前, 就已經把船長繳了械。
手槍在船員手上,船長不得不妥協,最後整場劇目以船員們在船上玩了一天,把船長特供的食物和酒水肆意揮霍了一遍結束。
“臥槽,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劇目結束的那一刻,眾人都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最後還是一個玩家率先感歎,才把大家拉回現實。
饒是閱片無數的玩家們,也對這場劇目有著深切的觸動,更不用說其他市民和平民了。
眾人一起站定,熱烈地鼓起掌來。
“好家夥,這是神作啊,神作!”
看完了全部內容的台爾曼也鼓起了掌,這部劇是真的牛波一。
見眾人對此都非常喜歡,表演的兩人一起帶著笑容謝幕了。
正要離開,兩人被台爾曼叫住:“這部劇是誰創作的,能否等到測試結束以後留下來找我呢?”
那個叫羅莎·愛德洛妮婭·白恩士的少女輕輕點頭,隨後就在名叫斯蒂芬妮的中年婦女攙扶下離開了。
而這場面,自然也是落在了玩家們的眼裡。
在玩家們看來,就是引導NPC台爾曼又一次和一個女角色有了接觸,這是另一對CP啊!
玩家們看著這場面,紛紛竊竊私語了起來:
“瞧啊,狗群主蒸鵝心,現實世界明明就是單身狗一個,在遊戲裡以自己為原型的NPC卻要加兩個女伴,真是缺什麽吆喝什麽!”
“嗚嗚嗚,我們剛剛還看見台爾曼和另一個女生一唱一和,現在竟然轉頭又去找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