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搬家?那實在是巧。”趙東陽點點頭,他此刻滿腦子充斥著憤怒,很難正常回應,其實根本就沒有留意張娜在說什麽。
看著趙東陽抓耳撓腮、完全不在狀態的樣子,張娜也沒有繼續逗留,而是衝永強禮貌的點了下頭,便騎車離去。
永強卻留意到了張娜一個拐彎,騎進了對面的瓦房巷。
永強陪著趙東陽在店門口蹲了小二十分鍾,這才平靜了許多,二人一商量,還是決定去一趟小市街市監所問問情況。
衙門雖小,門難進,二人問了半天才打聽到案源科,永強也很快認出了裡面坐著的一個瘦高個就是上午帶人去店裡的頭頭。
“我說話,你別說。”
永強小聲叮囑趙東陽,然後心平氣和的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門原本就是半敞著的,敲門也是為了禮貌。
可沒想到裡面的兩個家夥,一個看電腦,一個刷手機,根本都沒搭理永強。
於是加把勁兒再敲兩下,瘦高個終於回頭了,看了看永強,面熟,但僅此而已,臉上寫著不耐煩。
“什麽事兒?”
“我是永陽維修店的,上午您來過,過來就是問一下處理情況,看看什麽時候能恢復開門?”
“永陽維修店?”
“對對。”
瘦高個不情願的放下手機,在旁邊摞的很高的文件裡翻了翻,最後抽出幾張紙,“永陽維修店……處罰送達書下來了,來來,進來看看,準備明天送達的,你們來人了正好。”
永強看了看趙東陽,乾脆倆人一塊進門了。
一張蓋著紅章的白紙上寫的明明白白,行政處罰決定通知書。
大意很簡單,經現場檢查,永陽電器維修服務部存在如下違法違規行為:無證經營,專業人員不持證上崗,沒有按規定張貼門前三包標識,根據某某法條,給予商家口頭警告,限期補辦執照和整改的處罰,並處以人民幣一萬元的罰款。”
“什麽情況?為什麽罰款?”趙東陽忍不住開口。
“什麽什麽情況?按上面的規章自己去查,看該不該罰款?”瘦高個把處罰通知書往桌子上一拍,便坐下又拿起了手機。
“罰這麽多,按哪條法來的?”盡管趙東陽壓著火氣,但音量也瞬間大了幾分。
“自己去查,不服可以申請行政複議。”
“我們正在辦執照,又不是不辦,老子每天乾活披星戴月,你們蹲在辦公室裡只知道罰款,特麽的,除了罰款,你們懂個球啊?”
“請你不要大聲喧嘩,影響我們正常辦公。”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整改,為什麽要封我們店?”趙東陽繼續大聲質問。
“出去!”
“尼瑪的,老子跟你講道理,你什麽態度……”
“……”
趙東陽的情緒再度爆發,饒是永強使盡渾身解數勸解,他還是在小市街市監所大鬧一場,最後被永強和一名保安合力才把趙東陽給拉出了門。
如果再鬧下去,人家報警,事情就搞大了。
風雲天下網吧,趙東陽和永強很久沒來了,網吧老板都沒想到時隔數月之後能再見到這兩張熟面孔,對二人非常熱情,還免費贈送了兩瓶飲料。
坐在舒適的電競椅上,趙東陽終於有了難得的放松,整個人才漸漸平靜下來。
“永強,我今天是不是有點過了?”
“還好啊,遇到不開心的事兒發脾氣也很正常。”
“不對,我這兩天特別容易暴躁,總是看哪兒,哪兒不爽,一定有原因的。”
“我前兩天也是,現在好多了。”
“嗯?”趙東陽盯著永強看了半天,忽然很鬱悶的強調,“我和你不一樣。”
永強前兩天情緒糟糕,是因為感情上的事兒,李巧珍給他的打擊不小。
但是趙東陽認為被這種事情左右情緒很LOW的,他是太忙、太累了,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尤其是未來的官司,壓力太大。
好像也不對,這兩天張娜的影子總在眼前晃,很煩人的,尤其是她把陳老六給帶歪了,讓趙東陽氣不打一處來……等等,張娜下午在店門口晃了一圈,好像說她要搬家?
“哎,張娜搬家啦?”
“對呀,她下午不是自己說了麽?”
“住的好好的,為啥要搬?”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和巧珍鬧了點矛盾。”永強有點扭捏,張娜搬家的緣由他知道一些,而且當時為了安慰李巧珍,他還背地裡罵過張娜。
主要是李巧珍的情緒很不好,永強愛屋及烏,情急之下嘴上就沒有把門的了。
“啥矛盾?”
永強搖搖頭,不想說,也不知道怎麽說,他也累了,躺在椅子上連電腦都懶得打開。
心累,也慚愧,連個電工證都考不過,而且在趙東陽吃官司的時候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盯緊營業執照的辦理,再不濟,趙東陽回來也可以不斷的提醒。
然而,他什麽都沒做。
但凡腦子裡有點空閑,他就自覺不自覺的想著李巧珍,哎,這日子混的,永強長歎一聲。
“好好的,你歎什麽氣?”趙東陽不是八卦的人,見永強不願意回答,也就不追問,可是見不得永強動不動就長籲短歎的樣子。
“沒什麽。”
“這事兒冷靜下來想想,錯在咱倆,被那個王八蛋鑽了空子。”
“李喜比張旺傑壞多了。”
“倆人一樣壞,不過李喜更難對付。”
趙東陽一旦冷靜下來,思考問題就細致的多,“這麽著,明天上午在咱們在門上貼個告示,說因證件辦理暫停營業,一定要給街坊有個交代。
“然後我計劃搬到余老板那兒暫時湊合幾天,反正他手裡有活兒要趕工,先把電工證考過去,再重辦營業執照,李喜出招,咱得接招,慢慢來,咱們有時間磨死這個老東西。”
“我的水平太爛了,人也笨,我怕再考又考不過去。”
“考不過去學呀,總埋怨自己笨,那你特麽就真笨了,而且讓余老板幫咱們報名,有個掛靠的地方,容易過。”
一夜無話,趙東陽連系統都懶得看,就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