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夠了?”張娜跳下機車。
“沒看夠。”趙東陽呵呵一笑,卻趕緊收斂眼神。
他暗暗吃驚,這麽大的機車,尋常的女孩別說騎了,扶都扶不住,張娜卻能極為嫻熟的將其停好,不是力氣問題,是技術。
“感覺怎麽樣?”張娜一臉得意。
“猴兒騎駱駝。”
“你……會不會說話?”張娜氣的跺腳。
“英姿颯爽,風中女俠。”趙東陽豎起大拇指,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算是互相在言語上佔了便宜,打個平手。
“到哪兒吃飯?”
“我忽然就不敢請你了,光這車子的身價恐怕就要在百萬上下吧?”
趙東陽雖然沒玩兒過高級貨,可在上技校的時候著實當過一段過乾癮的發燒友,什麽超跑啊、機車呀,都研究過那些炫酷的彩圖。
單單這台純進口的哈雷裸價就不下八十萬,再加上各種手續,全辦下來差不多百萬上下了。
“請不請吃飯,跟這車有什麽關系?”
“要不還是小梅園街的牛肉面館?”趙東陽調侃道。
“切,你也就這點能量?”
“愛吃不吃。”
“吃!牛肉粉絲湯。”
“那就走著?”
“你跟著我,去一趟萊蒙水榭山莊,我把車還了,你再帶我回來。”
“啊?感情這車不是你的呀?”
“你買給我呀?”張娜一撇嘴。
“靠,憑什麽我買給你?再說我也買不起呀。”
“哈哈,看來你還有自知之明的。”
張娜重新帶上頭盔,走到機車前雙手握把,身體下沉,雙腿發力,整個身體的重心將機車向外一頂,哢噠一聲腳撐被打開的同時,她已經靈活的跳上了座椅,腳尖點地,如同蜻蜓點水,同時擰動了手把上的離合。
機車緩緩開動,非常平穩。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雖然看上去有些吃力,但趙東陽自問就算是自己會騎這種大號機車,他也要練練才能如此自如。
萊蒙水榭山莊就在花崗西北向,是景陽市最高檔的別墅區,距離城中村很近,十來公裡就到了。
“等我呀,分分鍾。”到了山莊門口,張娜扭頭跟趙東陽打了聲招呼,直接就騎進了看管森嚴的大門。
趙東陽抬抬手,把車停在大門一側等著。
雖然不是分分鍾,但也是非常快,趙東陽的一根香煙還沒抽完,張娜就出來了,又恢復了牛仔褲、白T恤的普通打扮,就像是變戲法一樣。
“你家住這裡?”張東陽奇怪。
“昂,牛不牛?”張娜把頭一揚,十分高傲的樣子。
“那是老有錢了。”趙東陽扔了煙頭,以十分誇張的口吻問道,“去吃牛肉粉絲湯是不是體驗生活?”
“你話多,都說對了。”
張娜毫不客氣的拿了掛在車把上的頭盔,然後很嫻熟的坐在了後座上,並摟住了趙東陽的腰喊道,“開動。”
那種火炭般的感覺又來了,可面對自來熟的張娜,趙東陽又無可奈何,只能努力穩定心性,多做深呼吸,但一路騎回去可謂驚心動魄。
還是在那間牛肉面館的老座位,張東陽正襟危坐,就像幼兒園排排坐、吃果果的小朋友一樣,耐心的等待著所有疑惑的答案。
“這麽嚴肅的看著我幹嘛?”
“為啥要跟蹤人家的貨車?”
“完善證據鏈呀,你可能比我更想知道李喜的下家是誰吧?”
“但這種危險的事,你以後不要乾。”
“這麽危險的事兒,難道你讓陳老六乾?”
張娜的反問把趙東陽噎得說不出話來,但又不得不承認人家說的好像沒毛病,趙東陽當然不會讓陳老六去幹這種事。
但是陳老六不乾,除了趙東陽自己也沒人乾,用繁忙和分身乏術來解釋,好像過於牽強了。
“好吧,我承認我有點懈怠,可我必須要趕緊掙錢交房租,掙錢糊住我和永強的兩張嘴,必須給客人有所交代,所以……是有點懈怠哈。”
“豈止懈怠,你有沒有想過,你掙的那點錢夠不夠賠官司的?孰輕孰重,你是大男人,應該比我一個弱女子更能分得清吧?”
“接受批評,完全接受。我也正琢磨著怎樣把那三個家夥後面的人揪出來,反正說不清道不白的,我感覺他們和李喜是有聯系的。”
“嗯,你總算還沒暈頭。”
說著話,張娜打開手機,點開圖片庫,然後遞給趙東陽看,“這是我下午剛拍的,紅色貨車車牌尾號7386的,一直在負責李喜和張旺來兩家加工作坊的運輸。”
“車上裝的是家用廚房烤箱,一個雜牌小工廠的貨,貼牌成一線品牌,外包裝、防偽標識、激光噴碼一應俱全,售價翻兩倍都不止,他們很謹慎,只在三四線小城或者是縣城銷售, 經銷商是個老狐狸。”
“你剛才說在普寧,有沒有查到是誰?”
“沒有。”張娜搖搖頭,“貨物拉到普寧開發區後就沒有卸貨,那裡有很多物流倉庫,如果不是裡面的工作人員,很難知道這些貨被碼在什麽地方,會在哪裡中轉,又會發向哪裡。除非,乾脆熬夜守在那兒,可我一個弱女子怎好……”
“好,好,理解,理解。我去,下回我去,但是,你千萬要答應我下回不能再乾這種冒險的事兒了。”
“不冒險呀,我覺得挺刺激。”
“好意心領了,以後這些事兒,你不要再摻合,真的真的,我沒有嫌棄的意思,我只是想表達,我自己的事兒,本來就應該是我自己乾,沒必要把你扯進來……”
“我樂意呀。”
“可我不樂意。”
“你不樂意關我什麽事兒?”
“臥槽……”趙東陽差點把含在嘴裡的一口面給噴出來,調整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說你講講道理好不好?”
“我一直是講道理的,凡是能說服我的,就是有道理,反之,就算說的再怎麽天花亂墜,都不是道理。”
強詞奪理!凶蠻!
趙東陽無言以對,隻好在心裡咒罵,低頭對付面條。
回去的路上,趙東陽忍不住問,“我說你家住那麽高檔的別墅,你為什麽偏要自己跑到拉屎都要排隊的城中村?”
“愛好呀,你都說了,體驗生活。”
趙東陽選擇閉嘴,然後又像是騎著毛驢過火焰山,一路煎熬的把後面的寶貝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