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磨盤遮天蔽日,似乎連天地都能夠毀滅,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把薑凡能夠操縱的灰氣盡數吞沒殆盡,令他面色大變。
“這陣法可是我當初煉入通幽劍的,就連我,都沒法子在它面前逃脫,更何況是你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燿德真人道:“要是不想死,就乖乖出去,把我的肉身照顧好,哈哈哈!”
薑凡眼看著那吞噬一切的陣法緩緩逼來,面色沉重,目光卻不自覺朝著角落看去。
那裡躺著一個小小器靈。這器靈明知道是自己布置的削靈陣,卻主動放開通幽劍的限制,讓自己煉化,同時更是完全放棄了自己的權限,把生死都交付在了薑凡手中。
“莫非……你才是小白跟我說的,那個福緣?”
不知為何,在此生死關頭,薑凡卻忽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
“你要找死嗎?好,那我成全你!”
燿德真人見薑凡不為所動,終於一咬牙,法術磨盤挾帶著毀天滅地氣勢,快速向前推去。
“真人,你又犯錯誤了。”薑凡此刻卻是微微笑道:“你總是那麽著急,若是再沉住氣些,或許破綻反而不會那麽明顯。”
“首先,你多次催促讓我出去,反而漏了馬腳。
“其次,你方才泄露這是通幽劍內的陣法,若是通幽劍能夠傷到自己,那這法器還有什麽用?你的神魂當初被吸收,也是因為自行闖入,並非主人之力。
“再次,我相信器靈,不會像你這般奸詐狡猾,包藏禍心!”
隨著他大喝聲音的落下,那道磨盤滾滾襲來,天地震蕩,隆隆作響,瞬間便碾壓過了薑凡那一團神魂!
結果,他卻平安無事從磨盤之後現身而出!
看著薑凡臉上淡然平靜的神色,燿德真人的面色陡然變得蒼白!
“好小子,好小子!”燿德真人大吼:“我要你死!”
“多年的謀劃,若不是那器靈從中作梗,硬要跟我搶奪控制權,兩敗俱傷,我又怎會落到如今的下場!小小器靈也敢與我爭奪,我要你死!”
燿德真人瘋狂吼叫著衝了過來、。
薑凡早有應對,一下子便順著往後逃竄,你追我趕,硬是跟不上。
接著,薑凡神念一動,鋪天蓋地的灰氣頓時湧出,凝成了一個小小的磨盤。
這磨盤一出現,燿德真人便面色大變:“這麽短的時間,你竟然就能操縱通幽劍陣?”
他駭然大驚,轉身想逃,薑凡神念一動,根本沒有給他機會,磨盤立刻追了上去,瞬間衝破燿德真人匆匆凝聚出來的法陣,一下子印在他肩膀部位。
“啊!”
燿德真人慘叫一聲,神魂瞬間黯淡不少。
薑凡一招手,身子左右兩側瞬間又出現兩道同樣的磨盤。
冥冥之中,他似乎感受到器靈的心意與他相通,那是一種徹底被通幽劍認可的感受,一種與這片天地合二為一的感覺。
似乎他自己,就是這天、這地!
於是他抬起手,兩道磨盤呼啦一下朝著燿德真人衝去。
“宵小之輩,我跟你拚了!”燿德真人身上忽然爆發出一股強烈的光亮,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不好!”薑凡大驚,神魂反應極快,瞬間就朝著劍外遁去。
外界,通幽劍微微晃動,灰色光芒不斷流動。
忽然一前一後兩道虛幻光芒衝出,前一道光芒瞬間衝入薑凡的身體。
後一道光芒脫離通幽劍,大喜:
“劍內可是你的主場,如今臭小子被我逼出通幽劍,正好殺人奪舍!”同時心中也有淡淡悔意:“早知道就該趁他神魂外出,強行突破壁障,直接奪舍,還省了一番工夫!都怪方才被那臭小子攪亂了念頭,唉!真正不該!”
眼看著薑凡衝入身軀,燿德真人也猛然衝去,心中得意:“我元嬰這些年修成煞體,力量也恢復幾分,雖然又受重傷,但強殺個煉氣期的神魂,問題應當不大!”
“到頭來,還是我笑到最後!哈哈哈!”
就在燿德真人快要衝入薑凡的身軀之時,只見薑凡身體一動,朝著自己丟了一顆黑乎乎東西出來。
燿德真人忽然從那物身上感受到一股饑渴和歡欣之意,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出來。
“不!你怎麽可能有空間至寶!”燿德真人驚呼,臉孔扭曲,最後一絲神魂在消失前產生了深深的怨念:“你到底是誰?你絕不是普通修士!”
薑凡在原地呼呼喘著粗氣。
那種神魂深處傳來的虛弱感,讓他這氣血精壯的修士都一時間癱軟在地。
當然,這也有被通幽劍吸乾大部分精血的緣故。
如今的他,全身上下無一處不酸痛,神魂也相當虛弱,就連靈氣修為,也陡然落至煉氣六層的狀態。
旁邊跑出來一隻黃茸茸小獸,小小白面像鼠一般,雙眼靈動,“唧唧唧”叫了起來。正是小白。
“怎麽回事?”他有些不解,卻有些慶幸地摸了摸小白的腦袋。
若是真給那燿德真人進入識海之中,自己或許真的就被奪舍了。他可不認為自己個小小的煉氣修士,能夠抵擋元嬰期修士的神魂,哪怕他已經遭受了重創。
就算燿德真人沒有成功,一想到有一條毒蛇蟄伏在自己的識海中,他還是感到渾身上下一陣惡寒。
實際上,方才他只不過是下意識地摸出袖中所有的東西,朝著燿德真人丟去。
往常打架他都是這麽做的。
所以當那黑石竟然奏效之時,薑凡也不由得一愣,停下了逃跑的腳步。
隨後他拿起黑石,仔細回憶了一下,面色有些怪異:“這是當初,我在星湖秘府領悟功法的時候,在那池底摸出來的。”
“師父說過,這東西乃是我福緣所得,不必再過問於他。
“他應當也不知道這是何物……
“那功法領悟之後,就消失地無影無蹤;而這黑石,我只不過是待在身上充當紀念品,誰想到還有這等效用?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薑凡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顆小小黑石:
黑得發奇,此刻將其托在手心,卻好似一張墨布平坦在手上,根本分辨不出任何凹凸之處,竟然是將周圍的光芒都吸收進去,一絲一毫都沒有外泄!
“真是神奇!”
薑凡心中稱道,親切地摸了摸這黑石:“要不是你,我今日或許已經遭了這禍了……”
小白在一旁“唧唧唧”叫著。
薑凡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它的頭:“你我就不說了,什麽時候能夠刻苦修煉,化形以後,我也好知道個吉凶禍福啊!”
“都像這次似的,誰知道你預警的是個什麽玩意?!”薑凡罵道。
小白似乎也知道錯了,低下頭顱,隨後又親切地蹭了蹭他的手。
“哼。”
薑凡不再理會小白,盤腿打坐起來。
神魂上的損傷雖然難以治愈,但精氣血還是能夠通過打坐得到適當補充的。
他的精血被通幽劍吞噬了很大一部分,若是一直這個狀態,哪怕他重回煉氣九層,怕也提不動劍了。
同時,薑凡的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忌憚:
修仙世界,原來同凡人世界一樣凶險!
人心雖異,但修仙世界的險惡,幾乎要比凡人凶狠陰毒百倍!
自己先前幾乎就完全相信了這燿德真人!
而在途中,自己哪怕是有一步應對不佳,都有可能墮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比如,自己若是沒有趁機渡入精血、煉化通幽劍,那器靈便會被燿德真人消滅,隨後作為一直陪伴在這劍身邊的人,搞不好什麽時候燿德真人實力恢復,自己就被奪舍了。
再比如,若是自己方才沒有看出燿德真人是在虛張聲勢、沒有想到當初燿德真人被通幽劍反噬是因為鳩佔鵲巢,那麽自己或許就會被恐嚇逃出通幽劍,再也不敢進入劍中,從而失去聯系,器靈也會被他消滅。
“走錯一步,都是危險至極啊。我原以為,這個世界都是善意和美好,原來是我天真了。”
薑凡閉著眼睛,心中卻是感到一陣苦澀:
自己原以為的美好,原來不過是庇護在他人的羽翼之下罷了。
原來這個世界,也是以實力唯尊啊。
薑凡帶著念頭,逐漸進入了物我兩忘之境。
通幽劍微微亮起灰芒,似乎是在表達感謝。
……
大澤內部,一處險峻的山丘之上,一潭池水赤裸裸臥在山巔,像躺在手心的一汪水。
類似這樣的“洗蓮池”,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大澤內還有多處,因為地勢奇高、寒力尤甚,水火相濟的大環境下,這樣的“洗蓮池”成為修士靜心凝神、洗滌神魂的絕佳去處。
距離此處不到一千裡,四道人影憑空而立。
其中一人闊臉方唇,面貌堂堂,正是石戰天。
只是此刻的他,面目扭曲,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好小子,愛出風頭是吧?”
面前一個身材矮小、衣著華麗的老者尖聲叫道:
“你個臭小子,要不是你搶了老夫的功勞,那東勝坊市的首席座上賓,應當是我入幻真人!
“哪裡來的乳臭未乾的小道士,也敢跟我們魂修叫板?哼,今天不讓你嘗夠銷金蝕骨的滋味,我就不是入幻真人!”
石戰天神色始終痛苦,身軀都在微微顫抖。
見到這一幕,那入幻真人興奮地也顫抖起來:“對,對,就是這樣!兩位道友,叫這小子竟敢看不起我們魂修,該他的!”
另外兩人身著蒙面服侍,連衣帽一體而下,遮掩面目和身形,赫然是兩名罩袍人。
他們三人正成掎角之勢,將石戰天圍在正中間。
仔細看去,能見這兩人雙手在不斷變換,似乎在操縱什麽無形的木偶。
而石戰天臉上的痛苦神色,隨著他們每一次雙手的變換,都愈發痛苦一分。
“入幻,還不夠麽?”其中一名罩袍人低聲道。
“趁早解決了這小子,免得夜長夢多吧!”另一名罩袍人沉聲,卻是個女子。
入幻真人興奮地大叫:“再來一會兒,再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