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二人法術的展開,一道驚天動地的雷鳴之聲忽然響起,在無數的密雲狂風和細密雷暴的映襯中,一道狂暴至極的白色巨龍貫通天地,一下子精準地砸在了蓮花潭裡,那道紋絲不動的黑蟒身軀上!
轟隆隆!
蓮花潭的水,竟隨著這一擊天劫之雷,瞬間消失一小半。
鋪天蓋地的迷霧隨之展開,三人的視線被遮擋,但薑凡分明看到,那黑蟒的口中流出一絲殷紅,顯然是受了不小的傷勢。
與此同時,在薑凡和上官雲二人出手形成的那道屏障之中,幾乎是同一個瞬間,也傳來了極大的震動!
只見上官雲的冰系法術所化圓球,頃刻間布滿裂紋,隨後哢嚓一聲碎裂開來,接著一道白光衝了出來,幾乎瞬間撞在薑凡的土行盾上,在撕裂了數道土盾後,終於後繼不力,消失而去。
“不!”
白蟒痛切大喊,眼中滿是不甘。
那種憤懣、仇恨之情,就連遠站在山丘上的燕玉兒都能感受得到。
“你們壞我好事,我記住你們了!”白蟒冷冰冰眼神射向二人。
薑凡冷笑:“記什麽記?有仇,我一般當場就報了。我倒要看看,是你修了幾百年的蛇妖高強,還是我們人族法術高超。”
說話間,數道火球騰空而起,空中飛舞,很快包圍住了白蟒。
白蟒冷哼一聲,張開大牙,腥臭口氣從中吐出,似乎是腐蝕性極強,一下子就讓薑凡的火球術變得黯淡下來。
“咦?好生詭異,就連靈氣也能腐蝕麽?”薑凡微驚。
不過火球術不過用來困住白蟒罷了,真正的殺招,他還未使出。
下一刻,他抽出身後巨大的通幽劍,腳上重重一踏,圈圈塵土頓時騰空而起、翻騰滾開,隨著巨大力量加持,他身形朝著白蟒暴射而去。
“嘗嘗道爺的劍!”
白蟒冷哼一聲,吐出一圈毒霧,就要鑽入地下。
速度極快,竟已將大半截身體都沒入其中,眼見得就要逃跑。
就在這時,通幽劍終於到來,挾帶著巨大無朋的恐怖力量,重重砸在了那土地之上!
恍然間,眾人似乎又聽見一聲驚雷。
咚!
大地似乎都震顫了一下。
只見那白蟒狼狽地鑽了出來,口中吐出一絲鮮血,眼中盡是緊張和不可置信:
“這是什麽法器,竟能斷我遁地法術?”
薑凡冷笑:“這你就不必管了。你隻消知道,今天你走不了了。”說著,他再度揚起通幽劍。
通幽劍微微閃著灰芒,似乎蕩漾著某種特殊波動。
沒錯,這正是器靈小灰的力量。通過煞氣和通幽劍特殊吸收功能的運用,小灰能夠阻斷一些法術施展,這才把白蟒給逼了出來。
“畫地為牢!”
薑凡輕喝一聲,身形不斷變幻,在白蟒身周極快舞動起來,通幽劍也似乎成了一杆畫筆,在空中泛著淡淡灰芒,只是數息工夫,便形成了一道浮於空中的陣法。
陣法甫一成形,還沒待白蟒準備完畢,便瞬間化作一根繩索般物事,一下子將其捆綁起來,並且越縮越緊。
白蟒不斷掙扎,動作顯得十分慌張,卻絲毫動彈不得,最終在那灰索的變換下,被捆成了個足有一丈見方的肉球。
薑凡緩緩收回通幽劍,淡淡瞥了它一眼:“等著吧,如何處置你,等小黑醒了再說。”
這畫地為牢的法術,乃是通幽劍本身攜帶法陣的粗糙演化,通過煉化通幽劍、小灰臣服,薑凡的通幽劍權限相當之高,於是便逐漸掌握了此門法術。
一旁的上官雲眼中閃過一絲驚詫,手上的法術正蓄勢待發,沒想到薑凡已經施法完畢,不由得暗自敬佩他奇快無比的施法速度。
山丘上的燕玉兒眼見薑凡幾個呼吸之間,便把這白蟒征服,擔憂心情煙消雲散,欣喜地拍起了手:“師兄真棒!”同時心中也有些惘然:“什麽時候,我才能強大起來,幫上師兄的忙呢……”
白蟒不甘地掙扎起來,灰索卻越縮越緊,連其體內的血液似乎都禁錮住一般,隻得放棄,眼中透出絕望。
忽然“唧唧唧”的聲音響起,一道白臉褐色小獸身影從薑凡袖子中跑了出來,正是尋寶貂小白。
“去,找找這家夥的老巢。”薑凡一指被捆在地上的白蟒。
小白興奮起來,在白蟒身上嗅了嗅,一溜煙跑開了。忽然它碰到什麽東西似的,一下子觸電般彈了回來,身上黃毛竟都結出寒霜。
薑凡看向上官雲。
原來遠處,竟不知何時出現一道寒霜屏障,隱而不發,若是當初這白蟒真的遁地逃竄出去,也會被這道寒霜法術阻攔。
上官雲不發一言,手一揮,周圍寒氣頓時消散。
薑凡笑道:“多謝。”
小白這才又跑了出去。
燕玉兒見得風平浪靜,也趕了上來,問道:“師兄,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薑凡看了一眼蓮花潭水,那道黑色身影好似死物,沒有絲毫氣息;又望望天上,濃厚的烏雲也已經勢弱,漫天風雷逐漸減少,可見天劫已過,只是小黑的具體情況,他們還不得而知。
方才交戰之地就在潭水邊,因而薑凡可以確定,這看起來眼熟的黑色巨蟒,正是小黑無疑!
“妖獸化形不易,蠻凡地天虛五個血脈等級之中,唯有地級、天級和傳說中的虛級需渡天劫。”
薑凡神色有些擔憂:
“不過,我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妖獸渡劫,小黑那副模樣,也不一定必然失敗……我們等它一陣,若是遲遲不見動靜,就將它就地掩埋了吧。”
聲音有些苦澀。
燕玉兒和上官雲察覺到薑凡情緒變化,只能答應下來。
這一等,便是足足過了七日。
七日裡,上官雲是心境淡泊慣了的,一個人安靜自處,偶爾會來譚邊看一眼;燕玉兒卻同著薑凡,去了一次白蟒的洞府。
蟒蛇不愧是傳說中龍族之後,尋寶、積攢寶物的習性一脈相承,白蟒洞府之中,竟有多達數十塊下品靈石,以及數枚中品靈石。
若是放在東勝坊市,這些靈石就夠吸引一大批煉氣修士完成指定任務了。畢竟,坊市洞府,那些專供修士修煉、休憩之處,每年也不過數十枚下品靈石罷了。
除了靈石之外,還有數十種藥材材料,同一些妖獸骨骸,甚至還有一枚顯然獵殺不久的妖丹,妖氣濃鬱。
“這蛇妖,竟搜羅了這麽多寶物!”薑凡感歎一句,小白也在前面唧唧唧叫出聲來,急切的意思,是讓薑凡給它些吃的。
“這麽多東西,隨你吃吧!”薑凡笑道,他同小白朝夕相處,明白金尾貂一族不僅隻吃葷素,更能吞食寶物、吸收寶氣,以提升修為。
一旁的燕玉兒看見小白生吃妖丹、活啃骨骸模樣,大為好奇:“師兄,你這小獸竟還有這本事?”
薑凡笑笑道:“是啊,這本就是它天賦所在,就像個小孩子似的,吃得越多、長得越快嘛!”
燕玉兒見小黃可愛模樣,忍不住摸了摸它的頭,手上毛茸茸觸感,惹得她一陣咯咯笑。
……
七日一過,蓮花潭上靈氣湧動,潭水攪動,很快形成一個巨大旋渦。
旋渦過了足有數個時辰方才停歇,期間那股不斷吞噬靈氣的感覺,尤為明顯。
下一刻,旋渦內緩緩升起一個幼小人影,其人身材矮小,孩童模樣,雙目精光畢射,狂喜之情難以掩飾:
“我終於成功了!”
欣喜大笑之聲響徹四野,正好此間被幾處山丘環繞,回響不斷。
接著笑聲陡然而止。他看見一個白衣身影遙遙站在遠處,地上,一團雪花也似的白肉凝固成一團,沒有絲毫動靜。
“你是……”孩童疑惑道。
他看清白蟒面目,咬牙切齒:“你這白妖,我都已經離開那大湖了,非要趕盡殺絕!若不是我布置周詳,今日或許就要死在你手裡!”
似乎聽見孩童恨聲,白蟒身軀動彈了一下,卻仍被緊緊禁錮地上。
“多謝女俠出手相救!”孩童恭敬道。
此刻的他已經化作人身,同人族有了同等資質,不必再對人族修士畢恭畢敬。
上官雲神色淡漠,點了點頭。
孩童面色忽然大變,看向另一處。
那裡原來竟然還站著兩道身影,若不是他們動彈,孩童還察覺不到二人氣息。
青年聲音響起:“你竟然真的成功了,小黑,恭喜恭喜!也不枉我們守你這幾日。”正是薑凡二人。
他們趕至小黑身前,上下打量一番,發出驚歎:“沒想到竟真與人類一般無二。”
小黑見了薑凡,也是驚詫不已,再三打量之後,方才疑惑出聲道:“你是……你是先前那仙師上人?”
氣息上相差無幾,但此刻的薑凡……身材體態都大不一樣了。
薑凡哈哈一笑道:“怎麽,小黑,不過幾月不見,便不認識我了麽?”
小黑這才敢肯定下來,忙跪謝在地:“多謝上人,若非上人大恩,小妖無緣化形成功……更別提,還有那白妖從中阻撓。”
薑凡忙將其扶起:“既是已經化形成功,不必多言。倒是你與那白蟒的恩怨,究竟如何?”
燕玉兒豎起耳朵,雙目透亮,顯然也很有興趣。
三人來到上官雲身邊, 看著那白蟒。
小黑恨恨踢了它一腳,道:“這混蛋,先前就想殺了我!”
原來就在不久前,它察覺天劫時機已到,待到自己牽動氣機,便能開啟化形之劫。
於是小黑便拋棄大泰地界的修行所在,尋找一處靈氣更加充足之地,為的便是度過化形成功之後的虛弱期——也就是先前七日吸收靈氣、休養生息的時段。
它好巧不巧的,就找到了方圓十萬裡內最大的地段——殤余湖。
在那裡,它本想開辟水下洞府,配上自身早已準備好的陣法,迎接天雷,不料被同修發現,也就是這條白蟒,為了爭奪殤余湖修煉資源,不得不大戰一場,因此結下恩怨。
那日同這白蟒大戰一場,引來殤余湖漫天風雨,惹得凡人們也似乎有所察覺;最後還是小黑不敵,只能逃遁,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此地。
在此地布下重重遮掩、防護陣法後,小黑終於開始渡劫。
“只不過,沒想到這白蟒的仇恨如此深,竟找尋出來,摸著把我的布置給破壞了。”小黑有些後怕:“若不是上人你們恰巧降臨,或許,我此番也已經身隕道消……”
他看向自己布置的幾處陣眼,已經被白蟒的氣息沾染,顯然是壞的不能再壞了。
若是當初沒有薑凡三人,這白蟒或許便已經得手了……
娘親……
家族……
小黑的身體微微一顫,一種巨大的恐懼在眼中一閃而過。
薑凡看了他一眼,笑道:“無妨,既然安全度過,便是緣法已至。接下來,你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