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腳下一踏,身形再度朝著陳羨書掠去。
只不過這一次,速度、力量還要再上一個檔次。
陳羨書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體內蠱蟲蠢蠢欲動,靈氣宣泄,整個人頓時散發出淡淡綠色光芒。
時間轉瞬即逝,王師兄瞬間逼近陳羨書,渾身上下,肩、肘、拳、腿無一不化作利器,狂風暴雨一般向著後者傾斜而去,看得周圍眾人暗暗心驚。
王師兄不愧是內門首屈一指的體修,武功造詣和肉身修為都是翹楚。
饒是方才陳羨書使出蠱蟲秘術,此刻也不敢強撐,只能把蠱蟲之力加持在速度上,竭盡全力躲避王師兄的攻勢。
“三光寺果然名不虛傳。”
莫成讚歎一聲。
正覺大師微微一笑:“斬妖除魔,本須諸位同道合心勠力,莫長老門下高徒竟能支撐如此之久,實在難得。”
薑凡目光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燕玉兒低聲問道:“七師兄,這陳羨書好厲害,竟能跟佛門體修一較高下。”
薑凡點了點頭:“蠱術之秘,實在玄妙。我們道門的法術,大多不會加持肉身,哪怕能夠加持,也有諸多限制。但我看這陳羨書的禦蠱之術,似乎與其肉身合二為一,竟能夠發揮這般威勢。”
場上砰擊之聲間斷響起。
那是王師兄速度過快,陳羨書不得已,只能用肉身硬抗。
但他面色漲紅,顯然施展了秘術的王師兄,給他的壓力相當之大。
薑凡注意到,若不是陳羨書每一次同王師兄相擊的地方,都動用蠱蟲秘術的話,以他那薄弱的氣血,早已敗下陣來了。
如果沒有任何變故,陳羨書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陳羨書終於再度出手。
“王師兄,得罪了。我的蠱蟲,名為陌影!”
話音剛落,陳羨書的身形忽然變得虛幻起來,讓王師兄的一拳落在空處,後者不由得面色一變。
只是一個瞬間,陳羨書不知如何便已來到王師兄背後,手上中指泛著晶瑩綠芒,徑直抵在王師兄後腰命門穴上。
“抱歉,王師兄。”陳羨書喘著粗氣,終於微微一笑:“哪怕是幻影之能,在下也不過僥幸取勝。佛門師兄,果真不凡。”
王師兄面色漲紅,為自己在住持師父面前丟了臉面而難堪。
場邊眾人也寂靜一片,呼吸聲清晰可聞。
“陳羨書勝!”
場邊那羅摩堂師兄大喝一聲,宣告這一場比試結束。
“佛門體修煉體為主,但肉身未大成之前,都有命門。沒想到,這王師兄的命門,這麽快就被陳羨書摸出來了。”
薑凡暗忖:
“這陳羨書的眼力、決斷和急智都相當厲害,如果是我,又該如何應對?”
燕玉兒看得眼睛都呆了,愣了半晌方道:“七師兄,方才是怎麽回事?這陳師兄的速度……好快!”
薑凡正暗自計較,上官雲見狀,淡淡開口答道:“玉兒,蠱門中人皆修習禦蠱之術,本人實力同其煉化之蠱密切相關,看樣子,這陳羨書的本命蠱,便是速度、力量之類。”
燕玉兒大為讚歎,深感此番遊歷收獲頗豐。
那邊正覺大師同莫成互相謙讓一番,又安慰了一下王師兄,忽然看向太清宗三人,笑道:“道門三位小友,不知是哪位出面展示本門絕學?”
薑凡暗罵:“這正覺老僧白須白眉,人模狗樣,心胸卻沒有守塔僧寬廣。不過是上次師父來訪,為了尋回無極子祖師遺物,態度強硬了些,一直記到現在。”
他卻也沒有辦法,燕玉兒不過初學法術,沒有任何實戰經驗;上官雲雖是師姐,卻對這些身外之事沒有任何興趣。
因此他踏前一步:“小子薑凡,方才已經領教過一遍貴寺金剛陣法,不知哪位師兄願意賜教?”
眾多武僧早見他身材高大,不似尋常道士,竟同他們體修相若,心下暗暗驚訝;此刻薑凡站了出來,正合他們心意,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念通和尚笑道:“道門後進若都是像你這般,而不是光憑法術,那正道的光便能灑徹通天塔界了。”
說罷揮手,那先前與王師兄交手的另一個內門弟子見狀走出,抱拳道:“三光寺圓明,請賜教!”
燕玉兒看著薑凡背影,不由自主捏緊了拳頭。
方才這圓明師兄雖然敗於王師兄之手,卻也實打實地修習了“金光咒”,渾身上下堅硬如鐵,同王師兄差距不過毫厘之間。
上官雲見狀,輕輕握住燕玉兒的手。
“師姐……”燕玉兒眸中擔憂神色甚濃。
“放心好了,這小子機靈得很,不會受傷的。”上官雲看著場上,聲音淡淡傳來。
燕玉兒重重點了點頭,只是眸中仍有一絲擔憂。
因為她看見,那陳羨書雖然獲勝,卻也有些勉強,此刻更是席地盤坐,運功恢復起來。
“請。”
薑凡做了個手勢。
圓明和尚低喝一聲:“王師兄既敗,薑凡道友,你也要小心了,我是不會留手的!”
薑凡頗覺意外,點了點頭:“你倒是坦然。”
下一刻,只見圓明和尚從一旁地上抄起一根一丈來長的木棍,表面隱有血色,顯然是常年同人手磨合而至;氣息古樸,竟是一件不俗的法器。
薑凡大驚:“要打便打,怎麽舞刀弄棒?”
圓明尚未回答,正覺大師哈哈一笑,老成持重般道:“小友,既是宗門交流,便要拿出十二分實力,不然就是不誠心了。你放心,若是圓明傷了你,我親自懲戒他。”
正覺大師金丹已成,感知較敏銳,能夠察覺到薑凡身上修為不過煉氣高層。
一般而言,同為煉氣,佛門體修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實戰上,都比只會掐法念訣的道門修士更佔優勢。
只要被其近身,道士幾乎沒有機會使出法術。
因此圓明和尚對上薑凡,在正覺看來應當是十拿九穩的。
“好,那我也不客氣了。”見狀,薑凡也隻得解開身後束縛,將那柄等人高通幽劍拿了出來。
場上頓時傳來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通幽劍先前未曾注意,此刻一看,分量竟是極重。
而薑凡能夠駕馭這等法器,其氣血之充沛,果然不能小瞧。
圓明和尚見了,目中凝重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很快掐起法訣,口中喃喃之聲傳出,立時渾身金光纏繞,瞬間如同一尊鍍金大佛,手持懲魔棍一般。
“道友,小心了!”
圓明不再猶豫,抄起長棍便朝著薑凡衝來,一招捅勁,直搗薑凡胸口。
空中氣流似乎都被這一擊震散而開。
感受著那長棍上的逼人聲勢,薑凡不禁也心中一沉,將手中通幽劍重重往地上一插,頓時擋在身前。
咚!
強大力量相撞,空中好似一股蠻橫波動蕩開,眾人面門都是微微一震。
場上武僧不由得暗自點頭:“這薑凡果真氣血不俗,竟與內門師兄都相差無幾;看來我輩久居山中,日後若是有機會,應當多去遊歷遊歷……”
這一震,薑凡隻覺一陣洪水般力量傳來,若不是通幽劍沉重踏實,他光憑自己,只能避而躲之。
一低頭,發現通幽劍腳下地面蕩開幾絲小小縫隙,很快重新彌合。
“十二竹林,果然是個奇妙陣法。”薑凡心中暗道。
“道友,小心了。”
圓明聲音赫然響起。
下一刻,他身形陡然變幻,手上長棍伸縮吞吐,如同一條翻騰巨龍,一波波力量不斷撞擊在通幽劍上,砰擊悶聲不斷響起。
“這便是我佛門體修操演效用了。”
正覺大師微笑朝著莫成道:“方才赤手空拳,空有一身技藝,施展不出,未能徹底見證五神教神通術法,當真遺憾。”
莫成面色微變,這話言下之意,便是在說剛才陳羨書能贏,只不過是放水罷了。
她面色不動,嘶啞嗓音淡淡道:“只要正覺大師說話算話,日後我們交際起來,神通法術自然毫無隱瞞。”
正覺大師點頭笑道:“令徒陳羨書也是個人才,此次仙宗大比,三光寺多薦一個外門人,又有何妨?”
莫成冷笑一聲,心想若不是自己付出巨大代價,這老賊禿怎能答應自己?
燕玉兒看著場上,只見薑凡咬牙切齒,顯然壓力巨大,不由得越發擔心起來:“師姐……”
上官雲微微一顫,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而這邊,薑凡察覺到通幽劍上一波波巨力不斷傳來,面色也是一變,雙手竭力穩住,終於在某一刻,那股潮水般巨力衝垮大壩,將通幽劍一下激蕩開來,露出薑凡胸口空門。
圓明和尚面色一喜,手中長棍蕩起赫赫威勢,裹挾重力猛然朝著薑凡胸口砸下!
若是尋常道士,這一擊不是身隕也會重傷,畢竟施法終須時間。
但薑凡只是一個念頭, 身上靈氣瞬間奔騰起來,傾斜而出,鼓動地面,不到眨眼工夫,一層厚實土牆便在圓明腳下升騰而起。
圓明從未見過這等法術,速度竟能如此之快,一下子便將其右腳抬起,重心傾倒,手上巨力不由得為之一松。
薑凡捏住圓明手上長棍,笑道:“師兄,不過較量較量,你這金光咒未免也太嚇人了些。”
場邊武僧們寂然無聲。
誰都沒有想到,法術竟然可以這麽使。
佛門體修最以肉身為要,但薑凡竟能精準施展法術,土牆之術沒有用來防守,而是用來干擾對方。
之後更是極其囂張地,把圓明師兄的法器捏在手中!
這份眼力,這份急智和膽識,最重要的,是這實戰的經驗——竟能如此奇特!
內門武僧們隻覺得煥然一新,天地為之一闊:
原來,鬥法不只是對打、對拆和對轟!
薑凡笑吟吟把長棍往前一拋,還給圓明:“再來再來!我還以為力氣多大,原來也不過如此!”
圓明和尚聞言,臉色猛然漲紅。
“我修行肉身數十年,方得煉氣高層錘煉,怎麽可能還比不上你!”
大喝一聲,圓明和尚右腳重重一踏,把薑凡土牆法術擊碎的同時,身形更是暴衝而來,高舉法棒,忽得法棒金光閃爍,頂端似乎膨脹一圈,裹挾滔天巨力狠狠砸來!
一旁念通和尚見狀,面色大變。
羅摩堂師兄見狀,大喝一聲,身形從半空飛掠而出,便要出手阻攔:
“你這法術,從何偷學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