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覺大師身邊,一名灰袍女子眼神冷厲,掃視眾人。
不光是眾多弟子,哪怕是築基境界的長老師兄念通,此刻也仿佛寒風拂面,冷冷打了個寒戰。
只見陳羨書上前恭敬行禮:“師父。”
灰袍女子“嗯”了一聲,聲音卻如同撕布裂帛,眾人均是嚇了一跳。
薑凡心中暗暗道:“果然不愧是五神教之人,個頂個的難看難聽。”
燕玉兒悄悄扯了扯薑凡衣角,小聲說道:“七師兄,這女前輩好可怕……”
薑凡將手覆在燕玉兒玉手之上,安慰道:“別擔心,這可是佛門聖地三光寺內,來訪者都是同道正派,沒事的。”
上官雲見狀,冷哼一聲,一道寒芒便打在薑凡手背,後者痛呼一聲,撤下了手:“你幹什麽!”
上官雲面色嚴肅:“佛門聖地,怎能容你卿卿我我?”
“瘋婆子,瘋婆子!”薑凡嘀嘀咕咕,終究還是老老實實把手放了回去。
這邊聲音沒有影響到場上,唯有正覺大師眼睛微眯,不經意在太清宗三人身上掃過。
薑凡三人上前行禮:“見過正覺大師。”
白眉白須微微顫動,正覺大師微笑扶起薑凡道:“你便是太清宗薑凡?先前,你們掌門同大弟子石戰天,可是在我這三光寺內大顯神通啊!”
雖是哈哈笑聲,薑凡仍能感受到一股緊張的氣氛在場上彌漫開來。
四周的內門弟子,以念通和尚為首,看向薑凡的目光都有些劍拔弩張。
薑凡強笑:“師父回去以後,常跟我們提起,三光寺的師兄們修為精神、心性上乘,讓我們有機會便來觀摩學習。”
周圍弟子的面色這才緩和一些。
正覺大師點點頭,朝念通道:“開始吧。”
三人正摸不著頭腦,只見念通和尚站至眾人身前,喝道:“羅摩堂師兄何在?”
一位不怒自威的武僧赤裸上身,渾身猶如金鐵澆鑄,站了出來。
“羅摩堂乃是三光寺訓誡內門弟子的所在,若是犯了戒律,便轉入羅摩堂受戒。”念通高聲道:“今日承同道友人造訪榮光,五神教、太清宗共同到訪,我寺提議舉辦演武教習,但凡上場者,能得住持師父親自指導!”
聽言,三光寺諸多內門弟子皆有所意動,陳羨書目光一閃,似乎竊喜;唯有太清宗三人面露為難神色,他們本就是清修野住,無意參與紛爭。
薑凡踏前一步,正欲開口,正覺大師淡淡的慈祥聲音卻忽得響徹四方:“老衲久未布道,已經多年,近日連逢喜事,又有同道後進來訪,正是上好時節。還望諸位小友、我寺後輩,刻苦精進,為斬妖除魔盡份心力。”
“若是哪位小友身體不適,盡可同我直言,我寺雖是素食主餐,也有妖獸肉葷佳肴,盡可飽餐一頓。”
眾多武僧嗤笑:“師父既在興頭,我等怎能違命?若真有那不入流的飯桶,盡可驅逐出寺罷了!”
薑凡神色為難,隻得退後兩步,心中暗罵:
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才來你這破寺沒兩天,就被小輩老輩連番為難,看來當初師父和大師兄造訪你這破寺,果真應該痛打你們一頓。
場上已經擺出了演習之所,先由幾名三光寺內門弟子開場,一對一捉對廝殺演練。
“王師兄的金光咒果真不凡!已經能庇護全身,不愧是我們圓字輩的領頭人!”
“是啊,我看此次十二竹林演習,收獲最大的,一定是王師兄了。”
薑凡上前詢問,方才得知,三光寺這十二竹林操演,首勝之徒還能獲得修習一門寺內絕學的機會,所以眾多內門弟子方才趨之若鶩。
那名被問到的內門武僧上下打量薑凡一下,目中浮現驚異神色:“你果真沒有修行過肉身?你這氣血,哪怕比起我們師兄弟來,都算得上數了。”
薑凡苦笑一聲:“其中緣由,正要告知正覺大師,只是事情頻發,沒有機會。”
內門武僧點點頭:“看來世上道友千萬,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上官雲站在一旁,心中微動:“看來世上男人,也並非人人都是狡詐淫惡之徒。也有一心向道、精至誠開的修士。”
下一刻,那武僧不經意看見薑凡背後的上官雲,頓時呼吸一滯,愣在原地,雙眼直直盯著她的面容一動不動。
上官雲面色迅速冷卻下來,猶如寒霜覆蓋。
砰砰!
隨著倒地聲音響起,場上兩個內門武僧已經決出勝負。
勝者自然是那將“金光咒”修煉至大成的王師兄,敗者在恭敬行禮之後,便也撤下。
王師兄朝著正覺大師磕頭行禮道:“住持師父!”
正覺大師微笑點頭,眼神卻向一旁的灰袍女修莫成看去。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莫成點了點頭:“羨書,你也去領教領教三光寺的高徒。”
原來先前她便同正覺大師達成一致,用五神教特產寶物交換三光寺的推薦之位。
這推薦之位,便是入仙庭山的推薦。三光寺作為此界少有的大宗門,享有向仙庭山推薦優秀弟子、成為仙庭中人的機會,五神教小門小派,若是單靠自身實力,幾乎沒辦法入仙庭。
仙庭則掌管了此界幾乎所有的靈石礦脈,壟斷靈石資源,因此仙庭修士人人富裕,實力碾壓一眾門派;更關鍵的是,唯有仙庭才掌握了通往其他各界的渠道,能與其他各界修士互通有無。
在通天塔界,仙庭便是貨真價實的修仙霸主。
進入仙庭,成為幾乎所有有志修士的夢想。
陳羨書若是成功借機進入仙庭,日後只要稍加手段,便能扶助五神教迅速壯大,莫成對此很有信心。
這便是她攜陳羨書親自上三光寺的原因了。
而太清宗三人,她根本沒有放在眼裡:三個煉氣期的後輩,就是再驚才豔豔,又怎能比得上她天姝峰的獨門蟲蠱?
“羨書,你可別叫我失望。”莫成眼中寒光一閃。
陳羨書身體一顫,吸了口氣,踏出一步:“王師兄,五神教師弟陳羨書,請教了。”
正覺大師微笑點頭,王師兄立時會意,站起身來,雙拳相錯,發出金鳴之聲:“原來是陳師弟,請!”
眾多內門武僧皆是屏氣凝神,細心觀看,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幕。
他們自凡間來到這佛門聖地以來,終日受困其中,為“悟空”“衛道”碌碌其身,早已忘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這種與外門同道交流的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薑凡在心中暗暗點頭:“若是比起門下弟子的勁頭,這佛門確實比道門強出不知多少,若是他們廣開修仙門路,把法術盡皆傳授,這三光寺肯定更加繁盛。難怪就連外門弟子也能派到各地去保護人族。”
正思索間,已經看見那王師兄爆喝一聲,身上金剛之力猛然爆發,層層金色暈染,渾身肌肉好似金鐵澆鑄,堅硬無比。
其人面色堅毅,眼神如同萬年老松般堅定,顯然煉體多年,心志堅定。
王師兄大喝一聲:“陳師弟,多有得罪!”
腳下一踏,竟然將土地震裂,身形如同弓箭激射而出,一個碩大的金色拳頭幾乎瞬間已經到了陳羨書的眼前。
陳羨書微微一笑,不退反進,頭猛地一低,右手以詭異角度迎著王師兄的拳頭而去。
看見這一幕,燕玉兒嚇得“呀”了一聲:
佛門體修肉身堅硬,這王師兄施展金光咒,肉身一看便知堅硬無比,開磚碎石都不在話下,哪怕是薑凡師兄,也只能遊走而鬥;這陳師兄竟敢拿自己的拳頭去迎,豈非以卵擊石?
眾多武僧也意外至極,心念電轉,想起了寺中有何種上好的療傷丹藥。
唯有薑凡眼神一凝,看見陳羨書手臂上似乎有淡淡綠芒閃動。
下一刻,雙方相觸,陳羨書的小臂猶如一條鞭子,一下擊在王師兄金鐵一般的右拳之上!
砰的一聲,似乎空中響起悶雷。
王師兄忽然面色一變,只見陳羨書的小臂果然變得如同鞭子一般,柔軟無骨,拳頭竟在空中去勢不變,好似鞭子末梢一般,狠狠一下擊中他的上臂骨節處!
本來二人力量已經極大,此刻中招,王師兄頓時悶哼一聲,收回右臂。
右臂微松,小臂軟軟,似乎被從中折斷。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右臂已經重傷,無力再戰。
只是一個迎面,王師兄便已受了重傷!
當下眾人無不驚駭,正覺大師面色一沉,低低感歎一聲:“不愧是五神教首徒,這蠱術運用如魚在水,渾然天成。”
莫成淡淡一笑:“天姝峰獨門蟲蠱,讓正覺大師見笑了。”
這蠱蟲,竟能融入蠱師肉身,法術伴隨肉身施展,奇妙異常。
王師兄見狀臉色微沉,卻也沒有泄氣,反而深吸口氣,口中念動咒語不止。
幾個呼吸下來,他竟猛一用勁,右臂如同充氣一般,重新活動起來。
內門武僧見狀低呼:“這是血衝秘法,受了重傷,仍能強撐作戰的秘法!沒想到王師兄竟然連這門秘法都學會了!”
佛門修行,大多需要強健體魄和漫長時間,才能把肉身淬煉得金剛不壞,因而每一門體修法術的修行,都需要吃不小的苦。
這王師兄,也是個堅毅之輩。
薑凡看向佛門弟子,眼中不由得出現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