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鐵膽幫眾大驚失色,一時間慌了手腳,不知所措。
薑凡卻是冷冷喝道:“還不出來?養你這麽久,吃白飯呢?!”
只見他身後通幽劍微微散發光芒,似乎不情不願一般,一道灰光隱約一閃,在郝鐵膽身上浮光掠影般閃現又消失。
小灰的身影似乎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薑凡則是輕輕捏住了郝鐵膽的手腕,稍一用勁,就把這精壯漢子提起,掄了一圈,徑直甩向船艙內。
船艙裡幾名小弟頓時一驚,大怒衝了出來:“拿下!”
他們隻知郝鐵膽是在招待尊貴客人,並不十分明白;此刻看見郝鐵膽吃癟,自然挺身而出護著自家老大。
“薑凡,你就是這麽打算的麽?”上官雲的淡淡嘲諷聲音從背後響起。
薑凡卻淡淡瞥了她一眼:“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上官雲一愣,正想說什麽,忽然心頭一股躁動襲來,頓時感覺渾身燥熱,說不出的煩悶。
她胸膛起伏,怒視薑凡:“你,臭小子,你幹了什麽?!”
薑凡隨意將衝過來的幾名凡人製服,淡淡道:“沒什麽,只是師姐,你足不出戶這麽久,連小小的煞氣都感知不出來,實在可悲。”
原來方才郝鐵膽泡茶之時,薑凡就已經察覺到茶水之中蘊含著一絲極淡的煞氣。他曾聽王回說過,有些煞修修煉蠱術,會將煞氣孕育成蟲種,製成毒藥,從而影響修士的實力。
郝鐵膽的茶水之中,竟然會有這樣的煞蟲,氣息雖然微弱,卻瞞不過薑凡敏銳的感知,更別提在收服小灰之後,通幽劍簡直是煞氣天然的克星了。
他不動聲色將燕玉兒杯中的煞氣吸收掉,上官雲麽?順其自然吧!
所以此刻上官雲方才察覺到一絲煞氣,薑凡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師姐,你怎麽了?”燕玉兒疑惑道。
上官雲冷哼道:“不關你的事。”隨即她立刻盤坐,催動體內冰寒靈氣,不斷消磨心頭那一絲煞氣。
煞氣入體,相當麻煩,上官雲也不得不慎重。
薑凡哈哈一笑。燕玉兒的眼睛則在二者之間打轉,露出狐疑神色。
船艙內忽然響起騷動:“幫主,是我啊!你怎麽了,幫主?!”
“幫主不要,不要,啊!”
“幫主別怪我不客氣……啊!”
只見幾個鐵膽幫眾渾身浴血衝了出來,有的耳朵消失了一邊,有的脖頸上流血,有的手臂上也挨了兩下。
那傷口,不像是什麽兵器,更像是某種野獸的撕咬。
“大人救命,大人救命啊!”那幾人看見薑凡,衝了過來求饒道。
薑凡立刻衝入船艙之中。
數息工夫,他便拖出郝鐵膽癱軟的身體,走了出來:“你們幫主並無大礙。休息片刻,煞氣的影響便會消失了。”
鐵膽幫眾心中一驚:他們也是武功高強之輩,方才聯合之下,都沒有製住郝鐵膽,原因便在於郝鐵膽不僅力氣忽然大得出奇,而且完全是一副瘋子模樣,連打帶咬,明顯中邪;但此人這麽快便將郝鐵膽製服,果然不愧是幫主上賓。
想到此處,鐵膽幫眾人人都對薑凡肅然起敬,從後者手中接過幫主身體,有些慚愧和感激地道:“多謝英雄出手相助……我們這就返程,請術醫為幫主醫治。”
薑凡道:“不必。你們幫主很快便能清醒,不必再去請什麽術醫。我們就待在湖上。”
鐵膽幫眾面面相覷,不知何去何從。最後還是個面目粗獷的漢子咬牙道:“若非英雄相助,我們幫主或許便一命嗚呼了,我們就聽英雄的!”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他們本可以製服郝鐵膽,只不過顧忌幫主性命,不敢使出全力,結果才受了這等傷勢。所以薑凡把郝鐵膽製服,某種角度上的確救了郝鐵膽一命。
薑凡卻沒有理會,站到船頭去,靜靜陪著燕玉兒二人賞月。
燕玉兒小聲道:“師兄,那位郝幫主是怎麽了?和師姐……”
薑凡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他們只是中了煞氣,吃些苦頭罷了。玉兒你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燕玉兒欣喜一笑,接著似乎又有些煩惱,嘟囔道:“師兄,我也能幫上忙的!”
薑凡一愣,哂然一笑道:“我倒是忘了,你可也是個貨真價實的修士了。這樣,下次我們再遇到什麽事情,我護著你出手。”
看見燕玉兒甜甜笑容,薑凡隻覺得心中喜悅。
不遠,月色下,面容清美的上官雲終於也將煞氣徹底消磨,此刻面色冰寒,也沒有理會二人。
那便又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是郝鐵膽終於醒了。
“幫主……”
郝鐵膽掙扎起身,隻覺得頭疼欲裂:“怎麽回事?”
鐵膽幫眾把前事說來。
郝鐵膽大驚,皺眉沉思一會,忙叫過兩人,暗中囑咐幾句,爬起身來,走到薑凡三人面前道:“三位少俠,此事……是我做得不好。”
薑凡看著郝鐵膽臉上羞愧神色,擺了擺手道:“我隻想知道,你們久居這殤余湖裡,什麽時候出過非凡之事,又是哪來的那方毒藥?”
郝鐵膽神色有些遲疑,最終還是吞吞吐吐把事情本末道了出來。
薑凡聽完之後,神色不動;上官雲卻面露鄙夷,冷哼一聲,走得遠遠的。燕玉兒見狀,也跟了上去,悄聲交談。
原來,這郝鐵膽出身微末,卻剛強果敢、驍勇善戰,從小投入殤余湖眾多幫派之一,敢打敢殺,成為幫派中流砥柱。
後來幫派勢弱,被仇家一舉掃蕩;郝鐵膽年輕力壯,獨身出逃,後來經過十數年謀劃,終於成立自己的幫派,報得大仇,同時改名鐵膽幫。
前幾年薑凡初到之時,正是鐵膽幫復仇不久、聲名正赫,與殤余湖上尚存的幾家大幫派爭奪地盤、湖產的時候。郝鐵膽自從得了薑凡的靈藥,殺勢更甚,很快統一了殤余湖,穩固鐵膽幫的霸主地位。
但郝鐵膽卻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癖好:他不喜女愛,隻願男歡。
從創立鐵膽幫伊始,郝鐵膽便覓得一寵兒,如今養到近二十歲,喜愛得很,將自己一身功夫路數盡數傳給他,任命他為鐵膽幫總教頭,教授手下武功招數。
那人姓洪,正是前不久薑凡等人見過的那名洪教頭。
聽到這裡,薑凡不置可否,上官雲卻已經面露慍色,自行走遠了。
前不久赤國勢大以後,傳諭殤余湖,讓其俯首稱臣、按時納貢,郝鐵膽自詡武功高強、幫眾勢大,甚至揚言要北上征討赤國;而洪教頭卻意見相左,認為固守殤余湖即可,這也是幫內不少人的共識。
“想來,小洪跟我這麽多年,卻還是弄不清自己的身份……”郝鐵膽目色有些淒然:“他以為,他跟赤國之間的通信,就這麽保密麽?太年輕,還是太年輕了……”
“這麽說,赤國才是這毒藥的源頭?”薑凡問道。他沒心思去管郝鐵膽的私事,也無意去爭辯個是非因果。
人人皆有私欲和偏好,既然同樣是私欲和偏好,便沒有好壞高下之分。這就好像渴了喝水、餓了吃飯一樣,不過是最尋常的道理。
但若要是為了一己私欲,做出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來,那自然會遭到懲罰。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不遠處的燕玉兒聽見赤國二字,耳朵豎了起來。
郝鐵膽面色通紅,雖然薑凡沒有多說什麽,但他卻是首次把自己的隱秘如此直白告訴旁人,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或許,一方面是由於面前之人實力高強、並非凡人,與他們不會是一路人;另一方面,又是這年輕仙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會讓人情不自禁地相信他、向其吐露心中所想似的。
郝鐵膽道:“正是如此,少俠。”他猶豫一會,還是沒能把“上仙”二字說出口:
“少俠, 我聽聞北方赤國自前年以來,不僅休養生息有效,國富兵強,更是一舉收服了周遭不少部落、開辟不少荒地,地盤漸大,就連從前人跡罕至、妖獸肆虐之地,如今也被赤國征服,端的厲害非常。
“而且我聽聞,那赤國皇帝,李家之人,有一種神通,便是能夠使人失心發瘋,最終七竅流血而死。若是小洪與赤國有往來……”郝鐵膽目光一寒,殺意立現。
方才他喪失理智、見人便殺,狀若凶獸,豈非跟傳聞中的李家法術如出一轍?
若是連這等毒藥都祭出來了,哪怕再有情誼,也不過紙糊而已。
他能一手創立鐵膽幫,自然有著不同尋常之處。
“倒是厲害。”薑凡笑道:“那赤國,數年前我便去過的,沒想到,禍根深埋,還有余毒。”
“可惜啊,山光水色如此美好,總有世間流毒無窮無盡,欲望溝壑難填,凡仙之間,不過勞碌奔波不同而已,實乃相同。”薑凡暗暗想道。
星湖浩瀚,月色黯淡,孤舟懸立湖水之上,船上懸掛的燈火也好似變成了一顆星星,吊在這浩瀚大湖之上。
“對了,少俠。”郝鐵膽似乎想到什麽:“非凡之事,倒還真有一件,正是發生在前幾天,某日,殤余湖中央電閃雷鳴、風雲湧動,湖面中央,出現一個數十裡的大漩渦,我們當時有不少幫眾都看見了,不敢靠近,只能趕緊逃離。有人說,在湖中央看見神龍,也未知真假……”
郝鐵膽看著薑凡道。
薑凡沉吟一會,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