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德的話吸引起陸嘉木的注意。他說是好消息,那一定就是糟糕透頂的消息!
他面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走到房間正中央的牆壁上,輕輕按了一下其中的一個按鈕,空白的牆壁上立馬彈出來了一個透明的LED屏幕。屏幕上躍動著幾個大字:偉業將臨。
跳動了幾秒後,閃過,屏幕出現左右兩個半屏,左邊是在實驗室裡紛亂的人群,屏幕沒有聲音,只有畫面,看起來討論的很熱鬧。右半屏是一個空蕩的房間,擺了兩圈的椅子,中間有一個大圓桌,看起來是會議室的樣子。
瑞德面露壞笑,手隔空在上面滑動了幾下,左半屏的畫面立即被放大,他再次左右滑動,把一群攢動的人頭裡其中說話最激烈的那個,給了一個特寫。
那是陸哲。
陸哲手裡拿著筆,一副揮斥方遒的樣子,另一隻手拿著一個筆記本,正在和對面的周白說話,像是在辯論。
陸嘉木的目光從屏幕上移不開,還想再多看幾秒,畫面立即被瑞德切了,他甚至有些意猶未盡。
“怎麽樣,讓你在最後的時間裡,再多看看你的父親,我夠仁慈麽?”
瑞德把下頜抬得很高,等陸嘉木的感激話語。陸嘉木討厭這種虛偽的人,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等別人感恩戴德的感覺。
陸嘉木陰沉著臉,不再看向他。瑞德沒有聽到想聽的話,心裡自然是不舒服的。他指著右半屏的畫面,說:
“明天中午,這裡就要開一場史上最偉大的會議,關系到整個人類命運的會議。”他張開雙臂,一副擁抱未來的驕傲姿態,“這是人類的裡程碑,自此之後,歷史上所有的王,所有的統治者都要膜拜在我的腳下!”
沒有得到陸嘉木的恭維,瑞德倒是自己誇讚起自己。他的“講話”激情慷慨,陸嘉木聽起來,隻想作嘔。
不過,他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裡面的信息。
明天中午,所有參與計劃的科學家,以及光複會的高層管理人員都會去到這裡。都會聚集到這裡,這也就意味著,這個時間段裡,他們有機可乘。
因此,逃生計劃也就這樣被確定了時間。在研討會開始的時候,逃生計劃同時實行。
“你也去麽?”陸嘉木換了一個角度,十分刁鑽地問瑞德。這話正戳在他的心窩上。
“關你什麽事,你管好自己吧。現在領袖忙著制定計劃,沒空管你們。”他語氣一頓,眼神立刻凌厲了起來,向陸嘉木刺去:“不過,等到計劃完成之後,你們這些阻礙者,都會成為灰燼!”
小醜一個。陸嘉木在心裡吐槽他。他才不關心什麽偉業,計劃,隻想現在計劃完備一點,縝密一點。
意外,少一點發生。
“我困了,我睡了。”陸嘉木一頭倒到床上,面朝著牆壁,背對著瑞德。
瑞德在房間裡轉了幾圈,又自言自語了幾句話,見陸嘉木不理,就自討沒趣,離開了。
陸嘉木面朝著牆壁,空氣中安靜地讓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時鍾,已經下午一點了,雖然沒有吃飯,他卻感受不到饑餓。腦中飄的盡是明天的逃離計劃。
猝不及防的一陣困意襲來,將他擊倒。陸嘉木盡管想繼續在腦中推導計劃,但實在是控制不住生理系統,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夢裡,他回到了小時候。他夢到自己趴在父親的書桌前,聽父親講實驗室裡的趣事,好奇地指著父親筆記本上那些難懂的數字和字母,滿頭問號。陸哲捏了捏他的臉,對他的問題很耐心地為他解答。夢到放學門口,下著大雨,父親撐著雨傘,腋下夾著一件黃色的兒童雨衣來接他放學。雖然自己穿著雨衣,但父親的傘還是向他的那邊傾斜。回到家裡,母親已經煲好了熱騰騰的湯,香飄滿屋。他還夢到自己拿了科學獎,父捧著獎杯,滿臉笑意。
這些幸福的瞬間,讓他在夢裡流連忘返。他甚至有些不願意醒來。
睜開眼,面前依舊是冰冷的牆壁,陸嘉木揉了揉緊閉著地有些酸痛的雙眼,深呼了口氣。
沉沉地睡了一覺,陸嘉木覺得精神頭恢復了不少。
再次抬眼看上面的時鍾,竟已經是凌晨三點了,這一覺美夢,竟讓他睡了十幾個小時!
不過,計劃他已經提前和周青、周墨打過招呼了,兩個人目前估計也已經對計劃十分熟悉了。
這一覺時間雖然長,但是能恢復不少精神,也是件好事。他在心裡安慰自己。
從床上起來, 簡單洗漱了一下,他才注意到桌上放著兩份飯菜。不知道什麽時候,警衛進來送了一份午飯和一份晚飯。
陸嘉木拿起桌上的巧克力和甜品吃了起來,確實是有些餓了。補充能量,糖分來的最快,也最有效。軟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陸嘉木想起平時自己在壓力大和心情不好的時候,是有吃甜品的習慣。
現在正好,一頓飽餐之後,心情也輕松了一點。不過還是大敵壓境的緊張感來得多。
吃完飯,他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思考怎麽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出去移動,進入A區,怎麽能順利潛入到控制室裡,具體用什麽辦法,來破壞系統。
自己在這裡的唯一價值,就是用來勸說周白招安。前兩次去A區,都是莫雷諾的要求,去勸說周白。所以,想要再次走出房間,突破點就是,莫雷諾。
不過,莫雷諾的心願已經達成了,自己再去見他,還有什麽意義呢?陸嘉木想到這裡,有些苦惱。不過他突然又轉念一想,見莫雷諾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只要走出這個房間,就可以。
下一步,就是怎麽自由移動,到控制室?陸嘉木又陷入了苦惱之中,怎樣才能看起來默默無聞,但可以自由地在基地裡穿行?
這是一個大問題。他走來走去,想不到答案。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突然被一個東西硌地屁股有些疼,他站起身一看,是臨走前為了以防萬一,放在外衣口袋裡的,易容包。
把易容包往一邊推了推,一個想法在他的腦中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