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澤湖的景色如同這裡的天氣,一天三變。剛到下午,雲層遮住太陽,湖面上漸漸起了霧。起初只是淡淡的一層煙,風一吹就散了。但到傍晚時,霧氣濃重,已看不到遠處的地平線。
“這裡好美啊!”薩芬娜讚歎道。“真想在這裡過一輩子。”
“再好的景色,看久了也會膩...真是個傻姑娘,你的一輩子是永生。若你天天在這看霧起霧散,估計半輩子就會瘋掉。”我揶揄道。
她繼續說道:“我不會。我喜歡這個地方。至高神真是偉大的造物主...”
我心裡一驚:“你啥時候也信奉至高神了?”
“一直都是啊,若不是至高神的神諭,夏先生也不會創造女媧,更不會有其它大模型。”
太陽完全落下,月光透過厚重的雲層投射下來,湖面上已升騰起濃濃的白霧。
“快看,遠處!那是燈塔嗎?”
濃霧之中,似乎閃著一盞紅燈,朦朧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那不是燈塔。中午時我看的真真切切,湖中及遠處並沒有建築。
快7點了,酒吧也該開門了。既然沒打聽到水鬼酒吧,那就去水手酒吧碰碰運氣...
酒吧就在一樓,空無一人,只有機器人酒保。我要了一瓶啤酒,挑了正對湖面的位置,看著湖面上的濃霧繼續發呆。
“很無聊吧。”夏石也拿了瓶啤酒,坐在我旁邊的位子。
“是有點。每天都是這樣嗎?”我看著濃霧問道。
他神了個懶腰:“也不是。說起來,有這麽大濃霧的日子算是少數。”
“霧澤湖在歡迎你...對,歡迎你的到來。”
說完,他伸過酒瓶,跟我的碰了一下。
“Cheers!歡迎!”他又鄭重的說了一次。
“謝謝。這濃霧讓人安靜。”
我喝了口酒,問道:“遠處那盞紅燈是怎麽回事?”
夏石:“哦。專家說是光的衍射造成的。月光照下來,在濃霧中不斷反射、折射,光譜中其它色的光會被濃霧吸收,最後只有紅色會匯集顯現在一個固定位置。”
“當然,還有一個傳說。”
“喔?說說看。”
夏石卻沉默起來,似乎在回想這個傳說。
在我繼續喝到第三口酒時,他才開口:“知道為什麽這裡叫水手酒吧嗎?”
我搖搖頭。
他繼續說道:“在上個紀元末,模型紀元起初,霧澤湖實際是一片海,與迦陵海相接...這個島是當時有名的補給點,各路水手雲集在這,喝酒、賭博,對還有婊子。”
我笑著問道:“除了水手酒吧,是不是還有水手怡紅院?”
他顯然沒Get到怡紅院的意思,隻尷尬的笑了笑,繼續說道:“至於那盞紅燈...呃,我有點記不清了。大概當時有一艘大輪船,那時候的船既笨重,跑的又慢,不知什麽原因,在霧澤湖上翻了...對,總之船翻了。整條船上的人都葬身海底...”
這個故事與泰坦尼克號太像了,簡直是翻版。
我插嘴說道:“冰山,是不是撞上了冰山?”
夏石微笑道:“或許吧。我得查查那時候這裡有沒有冰山...我繼續說,每當濃霧浮現的時候,這艘大船會詭異地出現,船上依然亮著耀眼的燈,在濃濃白霧中時隱時現...”
這個傳說不只融合了泰坦尼克,還有濃濃的加勒比海盜風,真讓人拍手叫好。
我大笑道:“我更相信這個傳說,而不是什麽專家的狗屁衍射。我猜這一船的人都變成幽靈,連船長也做了幽靈船長,他們渾身只剩下骨頭和殘存不多的筋肉,只能自濃霧時,才浮出水面,重新感受下人世。”
夏石也笑著點頭:“對,太精彩了,詭異而神秘!我該找人豐富一下這個傳說,這會吸引更多的人。”
他飲完瓶中余酒:“很高興您來到這,帶來這麽好的故事,我得趁熱回去記下來。祝您有個美妙的夜晚。”與我握手後,他起身走了。
快到門口時,他又轉身說道:“噢,對了。別去湖邊,濃霧讓人看不清路。注意安全。”
...
回到三樓的房間,濃霧裡的那盞燈越看越像一艘船。
“哥哥,那真的是艘船嗎?”薩芬娜問道。
“哈哈,我怎麽知道。”
“你剛才說的那個故事...幽靈船長,是在哪裡看到的?我搜索了所有資料,一無所獲。”她問道。
我用手指指腦袋:“都在這裡放著呢。”
她語氣裡帶著崇拜:“你的傳說真精彩。不知道是否幽靈船上是不是也有幽靈酒吧。”
我驚訝道:“酒吧?你是說船上!對,幽靈,水鬼,是一回事。”
“走!咱們去看看!”我把匕首放在靴子裡,指虎揣進口袋,激光槍別在腋下,就下了樓。
湖上的霧氣已湧到了岸邊,罩住賓館外的小碼頭,已看不到之前停在那兒的小船。
我小心的摸了過去,走進厚重的濃霧。走到碼頭棧道的盡頭,赫然發現只剩一條手搖船。我猜,夏石大概是怕出意外,把快艇都收進了庫房。
我上了手搖船,朝著那盞紅燈,慢慢劃進濃霧。二十分鍾後,胳膊有些酸了,但離著紅燈還是那麽遠。
我停了下來,掏出補給吃了起來,吃完後又吞了一顆陳勝給的大力丸,這東西不錯,能迅速恢復精力。
又向前劃了半小時,濃霧似乎淡了,依稀能看到紅燈之外有點點黃色光芒,將大船的輪廓顯現出來。
頓時,我精神大振,看來夏石的故事說的沒錯。薩芬娜也興奮起來,在她的加油聲中,我又向前衝刺了半小時...
這距離真夠遠的,前後已劃了快一個半小時。
“看到了!看到了!”薩芬娜驚喜的大叫。
在淡淡霧氣中,鋼鐵巨輪逐漸顯現出來,十幾米高的船體,黑白兩色船漆,與記憶裡的泰坦尼克極為相像。
巨輪上下三層的船燈散發著金黃色的光,船頂桅杆上一盞燈閃著耀眼的紅光。
甲板外拋出掛梯,似乎他們早已料到此刻會有人來訪。
我停好手搖船,抓住掛梯。梯子升起,將我帶上甲板。讓我驚訝的是,甲板空無一人。
薩芬娜將我的聽覺、視覺提升到最高,隱約聽到二樓傳來喧鬧聲。
我戴好指虎,將激光槍保險打開,調成散彈模式,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沿路燈火通明,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我乾脆大大咧咧的朝著喧鬧來源走去。
雙開門的一個大廳,就在船頭一側。
門上寫著銘牌“水鬼酒吧”。
裡面人影綽綽,所有人背對著門,沿著吧台坐著,不停嬉笑打鬧,推杯換盞。
只有吧台裡的酒保面衝著門,他看到門外的我,說道:
“進來吧。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