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00,洗把臉後,腦子終於清醒。去赫拉克裡斯的想法還是有些冒失。
之前史密斯經常飛去赫拉克裡斯大陸東部與聶雪晴約會,但對地處西北部的霧澤湖仍然陌生。那裡與繁華的東部之間還隔著一大片沙漠,氣候多變,地貌豐富,是很多熱愛元組探險人士的最愛。
但現在並不是遠足的季節,此時的霧澤湖陽光少,雨水多,氣候陰冷,沒有多少人會把時間浪費在那。
即便是去了,無非就是在另一個酒吧聽另一位調酒師講些南來北往的故事...
而一旦被黑月識破身份,就會像夢中那樣一命嗚呼。
甚至,如果混搖大師也是黑月的人,去赫拉克裡斯豈不等同於自投羅網?
這個疑問讓我出了一身冷汗。我重新躺下,再蓋上被子,心裡已開始打退堂鼓。
這個點醒來再睡就難了,在床上打了兩個滾,我又把混搖那張紙條拿了出來。
“霧澤湖水鬼酒吧戴安·X”
微黃的便簽在頂燈的照射下,現出淺黑色印記。
幾條淺黑曲線互相交疊,如同條條水流,交匯在一起,形成一股渦旋。奇怪的印記,倒是如同混搖大師的名字一樣。
仔細想來,若混搖也是黑月的一員,根本不用把我騙到赫拉克裡斯,直接在哈夫斯堡就可以了結我。
哈哈...我心裡發笑,自己是被一場惡夢給嚇到了。
一輩子在這裡做個縮頭烏龜,提心吊膽的生活,還不如死了算了。況且,此行如果順利,就能找到混搖所說的“與黑月的和解”之道,以後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泡...生活了。
...
9:00,漩渦航空TS101航班準時起飛。飛機上人不多,我旁邊的座位也空著,這讓我松了口氣。
飛機向東直飛,越過雄闊的迦陵海,就到了赫拉克裡斯大陸,再向東一段距離,就是霧澤湖。
中午剛過,飛機已平穩降落在綠洲機場。對於從卡莫尼斯大陸飛來的乘客,很難理解一個離大海不遠的機場,為何叫這個名字。
但是,對於遠古時生活在赫拉克裡斯大陸西部和中部的人來說,這是他們走過沙漠後,見到的第一個有水草的地方。所以,這裡才有了這個名字。
我租了輛越野車,向北方的霧澤湖進發。太陽高懸天空,沒有一絲雲,曬的公路兩旁的砂礫冒著熱氣,與中國西北的環境真是一模一樣。
時速300公裡,三個小時後,到了中間站摩蘭多斯。這裡有餐廳、旅館、加油站,甚至酒吧,但我卻沒有發現其他人類。這裡所有的住宿、用餐、加油...都由一個大模型指揮機器人完成。
“您好,尊敬的先生,我是摩蘭多斯的站長托尼。歡迎您來到霧澤湖。希望您有一個完美的旅程。”迎賓機器人對我說道。
“律政院法律要求,凡是接受服務的人員均需出示身份卡。請問,我能掃描下您的身份卡嗎?”
“好的,可以。”我回道。
托尼:“哦...您是費·保羅先生。下午好,保羅先生。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你好,托尼。請幫我檢查下車胎,再幫我準備份晚餐,吃完我就走。謝謝!”
托尼繼續問道:“霧澤湖正在下雨,不如您在這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發,中午可以到達。”
“也好。我也不愛在雨天趕路。”
“好的,請隨我來。”托尼指揮著迎賓機器人拉著我的行李向旅館走去,我跟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的繼續聊天。
“您是第一次來吧?”托尼問道。
“哦,你怎麽知道?”
“凡是來霧澤湖的,都會在摩蘭多斯歇一歇。但這沒有您之前的記錄。”
我點點頭,繼續問道:“除了霧澤湖,還有哪兒值得去?”
“霧澤湖北邊有赤砂地貌,很值得一看。但一定備好濃縮油、水和食物,那裡的風暴和沙塵說來就來。”
我繼續問:“霧澤湖有沒有...酒吧?”
“有,霧澤湖有一家水手酒吧。酒吧外就是湖面,您可以邊喝著威士忌便欣賞晚間薄霧下的湖水。當然,如果您今天就想喝點,摩蘭多斯也有酒吧。”
水手酒吧?但混搖給的地址是水鬼酒吧。“水鬼”和“水手”,相信他還能分得清。
說話間,我們已到了旅館。托尼的機器人幫我放好行李,正要轉身離開。
我再問道:“稍等,我再打聽個人,這裡有沒有戴安先生?戴安·X。”
托尼遲疑了一會:“呃...奇怪的姓氏,不是嗎?抱歉,我第一次聽到。”
...
第二天天剛亮,我就醒了。昨晚睡得不錯,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只有我一個人類的地方,夜裡靜的出奇。我揮別了托尼,繼續向霧澤湖進發。
越往北走,風吹的越急。一個小時後, 厚重的雲層遮擋住太陽,天色變的陰沉。地面濕漉漉的,公路兩邊植被變得越來越多,空氣中也飽含草木的氣味。與摩蘭多斯的乾燥形成鮮明的對比。
中午,終於到了霧澤湖。難以想象,在沙漠之北,竟有這麽大一片湖泊。
湖水與地平線相接,一眼望去,看不到對岸。公路如同一道堤壩,直插入湖心。
從岸邊繼續開了一個小時,才終於到了目的地-霧澤湖湖心島。
盡管只是個島,但這裡比摩蘭多斯大多了,更像是一個度假村。
“你好,是費·保羅先生吧。我是夏石,這裡的主管。”
眼前這位叫夏石的男人,大概三十至四十歲,穿著利落的黑色薄夾克,十分幹練。
他友好的跟我握了手,繼續說道:“托尼把你的資料傳了過來。我已經幫你收拾了一間房,正對著湖面。”
房間在旅館三樓,落地窗衝北,在這可以俯瞰湖面。與路上的陰天不同,這裡天氣晴朗,正午的太陽射在湖面,碧綠的湖波蕩漾。
“這個房間的景色是整個旅館最好的”他說道。
我感到受寵若驚。
他繼續說道:“...你也看到了,只有你一個遊客。其實這時候不亞於夏、秋,下午後就會起霧,漸漸覆蓋全湖,你在這可以看到整個過程。”
我再次致謝後,又問道:“您有沒有聽過霧澤湖的水鬼酒吧?”
“哦,樓下的水手酒吧,晚上7:00後營業。至於水鬼...”
他笑了笑,“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水鬼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