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世亮一改先前在文廟之前的和藹的神態,轉而變成十分嚴厲的樣子。
似乎若是士子們一個答不上來便要遭受更加嚴格的懲處,面對身穿緋袍的高級官員,一眾士子們此時全然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蘇澈見此雖是惱怒,但也十分清楚,也確是怪不得士子們如此無用,而是知府奚世亮居高臨下,身份高出士子們不知多少。
“在面對一個身份與自身差不多的人,世人皆是能夠談笑風聲,若是面對一個身份高出自身不知多少的人,世人又是戰戰兢兢,此乃人之本性也,實難更改。”
是以如此,蘇澈雖是在心頭惱恨士子們全然失去了面對知府奚世亮的骨氣,但卻也是並不會去責怪他們,畢竟面對奚世亮這等高官,實在是少有人能夠對其不卑不亢。
奚世亮的到來使得一眾士子以及杜通都戰戰兢兢不敢抬頭與其對視,蘇澈心中清楚,若是一直這般,那麽大夥別說是要上書言事,說朝廷不作為,便是沒有說誰人的不是,大夥也是定然不敢再提。
念及如此蘇澈當即站出身來朝著奚世亮作了一揖後徑直反駁道:“大人之言未免太過荒謬,我等身為大明的子民,如今上書規勸天子的錯處,如子勸父,又如何說我等乃是無君無父?”
他的這一番言語頓時使得原本氣氛已經凝固的大道之上頓時又如同肥水一般響動了起來,任誰也沒有想到,府學當中的一個區區生員竟然敢如此當面頂撞朝廷四品大員。
就連奚世亮此時也是驚愕住,似乎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之所言竟然是被一個區區少年所反駁。
蘇澈並未在意奚世亮等人的表情,他隻覺得胸中似乎有什麽話,此時已是到了不吐不快的境地,因此他繼續說道:“若說是我等規勸犯錯的君父便是無君無父,那麽在下想問,面對君父之錯而不肯勸諫,使得君父一錯再錯,甚至慫恿君父在錯誤的道路上一直向前走的朝中大臣又是什麽?”
他話一說完,隻覺得場中變得十分的安靜,大夥此時已是失去了再談論的興趣,百姓們瞪大了眼睛看著蘇澈,似乎是在白日見到了鬼怪一般吃驚,任誰也想象不到,數十個士子當中最終如此剛烈的竟然是一個少年模樣的士子。
他的身材雖然並不強壯,但無論是何人此時也是感受到了他話語當中的力量。人們不由得開始對其產生了敬佩,一眾士子則更是如此,他們全然沒有想到,蘇澈此人竟然是在面對府尊之時還敢如此說!
這讓大夥不禁感到有些自慚形穢的同時,更是對蘇澈產生了敬佩。
“蘇澈此人面對府尊之時竟然還敢如此直言,當真是我等楷模,與其相比,我等就好像是欺軟怕硬的小人一般著實可笑。”
“我等生員當中年歲長於蘇澈者並不在少數,甚至可以說生員當中之中幾乎沒有人比蘇澈更加年少,但如今敢仗義執言這竟是年歲最少的他,這著實讓我等老生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