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沒料到衙役竟然會對自己這麽一介少年下如此狠手,故而也並未早做戒備。
看著這個狠狠的巴掌朝著自己而來,蘇澈毫不懷疑若是自己結結實實的挨了這麽一巴掌便是不會當場失聰牙齒也會被打掉幾顆。
“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眾多的讀書人在此,此人竟然如此做為?”
蘇澈又驚又怒,但他已是來不及閃避,就在他已是做好被這突如起來的巴掌打到的時候,一個人影卻是突然閃到了他的面前。
“你想幹什麽?”
一道又驚又怒的聲音傳來,蘇澈抬頭看去,原來是蘇佔文攔在了自己與那衙役身前。
蘇佔文雖是讀書人,但身形卻是要比衙役高出不少,那衙役見蘇佔文身穿華服又身形高大,一副頗不好惹的模樣當即亮出自己的身份。
“你是何人竟敢妨礙我做事,不想活命了不成?”
衙役往日只怕是在尋常百姓那裡橫行霸道慣了,此時見到蘇佔文衣著華貴只怕不是尋常人家卻也是絲毫不懼,徑直厲聲呵斥道。
“我想不想活命還輪不到你言說,我乃是本縣蘇氏的秀才,縣衙主簿我也是認得,便是主簿大人也未曾問過我想不想活命,你這小小的衙役反倒是比主簿還要厲害幾分!”
衙役聞言情知自己此番只怕是踢到了鐵板,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最後又變成了笑臉道:“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在下沒想到閣下竟與主簿相識,當真是小人有眼無珠,不識泰山,還請相公原諒則個。”
蘇佔文見衙役臉上的神情竟是變換得如此之快有些不屑,見此人對自己如此卑躬屈膝他也懶得與其人計較,徑直冷哼了一聲然後便帶著蘇澈回到了人群當中。
那衙役見蘇佔文並未為難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氣,自認倒霉的同時也是暗暗後怕,幸好蘇佔文亮出身份之後並未與其死磕到底,蘇佔文也是並未與自己計較。
然而那衙役卻是不知道的是,在蘇佔文身旁,蘇澈的雙眼卻是緊緊的盯著他,似乎想要將其印在腦海之中。
“這便是科舉仕途麽?身份高貴之人對身份不如自己之人幾乎有著令其不敢妄動的籌碼?當真是很好。”
穿越到此番世界以來,這還是蘇澈第一次對功名產生了非同尋常的渴望!
“你好生跟隨在我身旁,切莫再被人擠了出去。”
“好。”
回到人群當中之後,蘇佔文小聲的叮囑蘇澈,蘇澈木然的答應,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樣,憂心縣試結果的蘇佔文渾然沒有發現此時蘇澈的變化。
——
“放榜時辰已到,諸位考生後退!”
一刻鍾之後,一道響亮的聲音自張貼榜單的木牌之後傳來,隨後傳來的便是鳴炮和嗩呐的響亮的聲音。
明代縣試的每一場考試完畢之後便會在考試完畢之後的數日之內公布成績,稱為發案,發案之時需鳴炮用吹手以示發案之時的官府威嚴。
兩個身穿衙役服的小吏手持榜單從人群之外走來,這二人的一舉一動無一不在牽引著眾考生的心神,此番放榜固然並不是對此次縣試做最後的排名,但也十分重要。
許多考生能否通過此次縣試得以參加四月的府試便需要看此次是否榜上有名。
“我中了!我中了!”
待得衙役將榜單張貼出來之後不久,站在蘇澈二人前面的人群之中忽然傳來這樣的驚呼之聲,然後蘇澈便見到驚呼之人激動的朝著人群之外快速的小跑而去,似乎是急於將此事告知旁人。
“科考之艱,便是通過縣試也並不容易,此人如此失態也是能夠理解之事,若是我能得中,只怕要比他更加歡喜,只是可惜……”
一道歎息的聲音隨後傳到蘇澈的耳中,此番放榜便是一個名利場,有人得中,歡呼雀躍,有人不中,失魂落魄。
蘇澈極力的想要看到榜單上是否有他的座次,然而還未等他得以擠進第一排見到榜單,蘇佔文卻是驚呼一聲,“蘇澈,你看看那是否為你的座次!”
蘇佔文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即便是如此,蘇澈也是發現了他的身形微微的顫抖,一面十分激動,一面又不敢相信。
蘇澈被蘇佔文舉起,這才終於看到了榜單,但見榜單之上畫了一個圓圈,圓圈之中密密麻麻的寫了諸多座次,最為醒目的乃是‘天字十號’。
其居於外層正中高了其他座次大約一字,www.uukanshu.net 按照縣試放榜的規則,此人便是這縣試第一場的第一名,有了在下次考試之時提坐堂號的待遇。
這提坐堂號是少數排名靠前的考生才有的特殊待遇,其在下一場的考試之中能更加接近主考官的位置,也避免了考生舞弊得中的情形。
蘇澈往‘天字十號’逆時針看下去,終於在第十一位次看到了‘玄字五號’,圈中大約有四十個座次,也即是說,圈中的這四十人便是此番縣試第一場通過之人。
而蘇澈在這四十人中為第十一位,名次並不靠前也並不落後,不過不管是排名第一還是排名第四十此時的結果差距都不大。
“山長,山長,那的確是我的座次。”
蘇澈再三確認圈中有“玄字五號”的字眼無誤之後,便急忙回復著蘇佔文,蘇澈被蘇佔文抱在身前,此時更是能夠感受到他的激動。
他身體微微顫抖,此時聽聞蘇澈得中的消息似乎比他自己得中還要更加的高興。
“好好好,如此便是旁人不中我對族中也是終於有了個交代。”
蘇佔文嘴唇微顫,顯得十分高興,此次縣試蘇澈固然是有與蘇有元二人之間的約定壓力頗為不易,但他身為蘇氏族學的山長壓力也是非同尋常。
族學之中已是有數年沒有人能夠通過縣試的第一場,往年蘇氏族學之中參加縣試的人當中均未考過第一場。
排名最高的也不過是第五十六名,如今蘇澈不僅通過了縣試,更是以縣試第十一的成績遙遙領先於其,這讓蘇佔文如何不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