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本是善良之人,給他們溫飽,他們便會盡心勞作。
然而,這般基本的需求,卻被某些人因私利而忽略。
他的目光中,殺氣騰騰。
“曼婷,你先跟隨隊伍前往安陽,我得處理些事,我們安陽見。”
“你...”
陸曼婷被周言那決絕的眼神嚇了一跳。
這種冰冷的目光,讓她感到害怕。
“別擔心,我會先你一步到安陽。”周言這樣說後,便下了馬車。
“保護好陸姑娘,我先走一步。”周言下車後,向龐和吩咐。
“督主...”
龐和欲言又止。
周言則說:“沒事,即便有刺客,他們也會盯著車隊。”
“人多反而顯眼,朱雀隨我便可。”
他來豫州負責賑災,其實擔當的是欽差大臣角色。
如果只是正式訪問安陽州府,能見到的僅是表面文章。
要想了解真相,必須悄然行動,親自探查。
之後,他們各自騎馬,從車隊中分離出來,直向安陽進發。
此刻,在安陽不遠的一座莊園內。
這座莊園藏匿於深處,周圍密布守衛,每隔五步設一崗,十步一哨,連院落內也隨處可見巡邏之人。
該地,乃是九華宮在豫州的暫時駐地。
莊園主廳,一女子居中主位,身著黑衣,雖衣料寬松,亦難掩其曼妙身段。
面戴紗笠,雖難見真容,其身形之美,已讓人遐思無限。
廳中還有數人,皆目不斜視,嚴守禮儀,不敢有絲毫失禮之舉。
似乎,此女便是他們心中聖潔不可侵犯的存在。
“宮主,前來報道,朝廷救災隊伍已抵達豫州,正朝安陽方向前進。”
一名下屬低頭報告,面露虔誠之色。
“周言那人是否在隊伍中?”冷清而悅耳的聲音在廳中響起。
“糧車進城時,曾分發糧食給災民,有位從馬車上走下來公開發表演講的,應是周言本人。”
“不過,此次護送糧食的似乎是京城軍隊,人數頗多,若硬來恐怕不合適。”
女子陷入沉思。
九華宮的信眾雖眾,絕大多數來自於民間流浪者,實際上能戰者僅佔少數。
面對數千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京軍,縱使能攻克,損失也將極為慘重,不值得。
但若讓周言順利進城安陽,想再采取大規模行動就顯得不太可能。
唯有采取小規模的暗殺行動。
“啟動安陽內部的眼線,等周言入城後確定其下落。”
“同時,召回聖女,做好行動準備。”
女子稍作思索,便下達了命令。
她接到了慶王的密信,得知陸曼婷落入周言之手,不論是出於大局考慮還是對門徒的關心,她都不可能坐視不管。
.........
在安陽城的街道上,周言與朱雀並肩行走。
仍能看見許多面帶黃色,老弱婦孺構成的災民四處流浪。
“大哥哥、大姐姐,請施舍些食物,我的弟弟和妹妹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我很擔心...”
一個衣衫破舊,皮包骨頭的小女孩,見周言和朱雀裝束不凡,便跑來用她那雙大眼睛哀求。
周言心中歎息,看向朱雀,發現她也是一臉的同情,便點頭同意。
朱雀蹲下身,輕撫小女孩的頭,溫柔詢問:“小妹妹,你的父母在哪裡?”
“爹爹和阿媽去找食物了,已經兩天沒回來了。”
“我弟弟和妹妹餓得很厲害,請你們幫幫他們,我可以不吃,只要他們能吃到。”
小女孩用她那清澈的大眼睛緊盯著他們。
可能是太久沒有吃東西了,說著說著,她的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那髒兮兮的小臉因羞澀而微紅。
真是個懂事的小女孩啊!
她的話語令人說出來,都讓人感覺到心疼。
然而,她卻不得不面對這樣的苦難。
周言緊握雙拳,既然他來到了豫州,就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繼續發生。
朱雀拿出一些銀子,輕放在小女孩的手中,笑著鼓勵:“趕緊買點東西給你的弟弟妹妹吃吧!”
“謝謝你們,大哥哥大姐姐,你們真好,你們都是好人。”
小女孩看到手中的銀子,淚水滿眼,似乎把它視作救命的財富,接著她跪倒地上深深鞠躬。
周言略微驚訝地停頓了一下。
好人?
自己身上背負的生命,無論直接還是間接,已數不勝數。
他未曾自認為是好人,反而更願意成為一個遵循原則的“壞人”。
“你去吧!”
周言微笑著,準備和朱雀繼續他們的路。
無數災民中,這個小女孩只是冰山一角。要根本轉變這一切,必須既賑災又治貪,兩手並用。
小女孩欣喜地點頭,帶著銀子往街道另一邊跑去,想著弟弟妹妹可以不再餓肚子。
但她過於興奮,跑動中未留意到旁邊經過的行人。
一聲輕響,她瘦小的身影不慎撞上了一位穿著華麗的年輕貴族。
“公子,真的對不起,囡囡我不是故意的。”
面對這些衣飾豪華、氣勢凌人的人群,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小女孩跪地顫抖,不停地道歉。
“這賤民從哪冒出來的,弄髒了我這衣服。”
邊說邊動手,他抬起腳直接狠踢了小女孩一腳,將她踢飛數米,手中的銀子也灑落一地。
這些銀子對她的弟弟妹妹而言意味著生存,小女孩咬緊牙關,忍痛把銀子一一撿起。
“呦,這小東西還挺有錢的,把銀子拿來,算是給我衣服的賠償。”那年輕貴族命令道。
身後的兩個狗腿子手下立刻向那小女孩靠攏,神情惡狠狠的,直接就是朝著小女孩慢慢的逼近。
小女孩顯得十分緊張,不停地往後挪,同時手中緊緊抓住銀子,那是她唯一能為弟弟妹妹做的,絕不能放手。
周圍的災民和行人目睹此情,卻無一人敢施以援手,明白面前的貴族非同小可,正是聞名遐邇的豫州巡撫之子季昂,不是他們能惹的。
“太放肆了!住手!”
周言臉色凝重,怒喝出聲。
季昂聽到,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搖擺的走近:“看來是你給了她銀子?若非你,她又怎會撞上我?把所有銀子交出來,我心情好或許放過你。”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巴掌打斷。
周言動作迅速,留下了鮮明的五指印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