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鬧鍾和生物鍾的催促下張懷余醒來了，並沒有失眠，也沒有焦慮，依舊是正常的睡眠。

　　準考證和身份證還有筆袋都要帶好，到了臨近考場的候考室，最後在看看古詩詞什麽的，其他的都沒什麽好說的，語文這科真就是平時做做題，按那個套路來。

　　兩個半小時徐徐流過，和平常模擬考沒多大區別，按照一個套路做罷了，高考不就是這樣嗎?還是很難有建設性的語文。

　　考完直接就回家做飯了，一個人生活，平淡和自食其力才是真的，哪能真的玩到昏天地暗。

　　之前放假的時候買了點瘦肉，正好整一個瘦肉蛋羹，再炒一個空心菜，配點老乾媽，光是想想就覺得幸福，這就是美食的魅力啊。

　　張懷余到家，正準備下廚，一通QQ電話就打了過來，不出意外，是小范。

　　“喂，有什麽事嗎?”

　　“能陪我聊聊嗎?”帶著一絲悲傷的情緒。

　　“……沒猜錯的話，你語文考崩了，是嗎?”

　　“嗯。”

　　“今年的卷子挺常規的吧，什麽原因?”張懷余

　　“就是…就是太緊張，昨晚沒睡好，考的時候也感覺…感覺不大對，默寫都有兩句沒寫出來，作文可能還離題了。”她的聲音逐漸帶上了點哭腔。

　　“唔，所以…你要我說什麽?說實話我理解不了你的緊張，你不如去找你在班上的好閨蜜傾訴一下，哭一把，下午繼續加油?”

　　張懷余從很早的時候就一直貫徹著“人生只是一次經歷，一切都微不足道”這個人生理念，他也知道和別人說，別人是不會理解的，所以開導是很難的，不如發泄一下情緒，繼續加油畢竟還有五科。

　　“你還能看不出來嗎?我們哪裡有看起來那麽要好，我在這個班上最熟悉的還是你啊。”說到別的話題她貌似就可以丟掉悲傷的情緒了。

　　“那就找你原先的好閨蜜，你總不會和我一樣沒朋友吧。”

　　“不要，她們都在大學，因為高考這種事去找她們傾訴，我感覺…很尷尬。”

　　“那就去找你爸媽媽，趴在他們懷裡哭，這樣效果不會差的。”

　　“不要，因為我複讀，他們壓力本就已經很大了，怎麽敢再讓他們擔心?”

　　張懷余有點直接掛斷電話的衝動，他飯都還沒煮。

　　“…所以…你想讓我說什麽?”

　　他是真不會安慰人，說錯話也只會讓范秋芊徒增煩惱罷了。

　　“就像平時一樣，陪我聊聊天，好嗎?”

　　“行吧。”

　　張懷余直接開免提了，還得做飯。

　　空心菜先洗好，拿出把菜葉和菜梗分離，菜梗單獨拿出來放辣椒炒更好吃。

　　“你有以前喜歡的人嗎?”

　　正準備摘菜的手一頓，隨後無奈吐槽:“我們平時有聊這個話題嗎?”

　　“你難道不知道，女孩子就喜歡聊這類話題嗎?”

　　摘完菜，甩乾水分放到一旁架著，瀝乾多余水分。

　　“沒有。”

　　瘦肉在摘完菜後拿出冰箱，張懷余開始切肉沫。

　　“那現在呢?”

　　“沒有，你呢?”

　　切肉沫還是挺考驗刀工的，當然前提是鮮肉，剛從冰箱裡拿出來可是伏筆，這樣的肉對任何人都很友好。

　　“我…也沒有。”

　　“是嗎”張懷余仍然堅定地認為她的“…”是演出來的。

　　“那你喜歡怎樣的女生呢?”

　　切好肉沫攪幾個蛋，放到一起，再攪拌一下，放點鹽和雞精就可以拿去蒸了，可惜沒買蔥花，少了一絲韻味。

　　“你要聽實話?”

　　“不然呢?”

　　在蛋羹蒸的過程中炒空心菜葉，其實炒青菜都一樣就三個要點，大火，佐料適量，別炒太久就行了，沒那麽多講究也能炒得很香。

　　“我不喜歡女生。”

　　“啊，你是那啥?”小范的語氣突然興奮起來了。

　　“我也不喜歡男生。”

　　“啊，那你喜歡什麽?”

　　邊炒菜邊說話的張懷余想回一句我喜歡乾飯，不過還是算了，認真聊一次吧。

　　“人，太複雜了，我不喜歡，而且害怕。”

　　“……所以這就是你沒有朋友的原因。”

　　“對。”

　　空心菜炒好出鍋了，對了忘了說明，大蒜之類的在切肉沫的時候一並切好了。

　　“可是，人不複雜的話，那還是人嗎?那不就是機器了?那有什麽意思?”

　　“對，沒意思，可我就是喜歡沒意思，我更寧願養一隻貓或者狗。”

　　張懷余關掉免提坐到餐桌前，靜待蛋羹。

　　“那我在你眼裡是一個怎樣的人?也很複雜嗎?”

　　“生物化學知識點記得很快，物理建模能力不錯，數學思維略差的人。”

　　“別答非所問。”

　　“那你要我怎麽說?我們才認識一百多天。 ”

　　“就說你看到的。”

　　“想法很多，但做法直接，這就是你最明顯的特點了，而且你很自戀對吧?”

　　“…你看人都是這樣的嗎?不應該說漂亮或者可愛什麽的嗎?”

　　“那些形容的不是你，而是你的身體，二者不能混為一談。”

　　蛋羹蒸好了，出鍋，繼續開免提，邊吃邊說。

　　淋上一點醬油，從表面一點點挖著吃，這樣不燙嘴，一口菜一口飯，配一杓蛋羹，美味。

　　“你想知道你在我眼裡是怎樣的嗎?”

　　“…是你想說，不是我想知道，別人的看法並不能代表什麽，社會的客觀評價是價值，自身的主觀評價是意義，其他個人的評價就只是評價。”

　　“你看又來了，之前說你裝深沉不是在開玩笑，你是真的很裝，很自大，很自以為是，傲慢，你一個就活十幾年的小屁孩，你懂個屁的人，還複雜，你這樣的話誰不會說?就是愛裝，你覺得誰都盼著接近你嗎，別人才不會在乎你！”

　　小范的情緒又莫名高漲起來了，不過她說的這些張懷余自是知道的，他既自以為是又傲慢，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自以為是，知道自己的傲慢，所以說人都是複雜的他自己也不例外。

　　至於愛裝這一點，可能吧，以前很少和同齡人說話，可能不由自主就這樣了。

　　蛋羹已經不燙了，還有沉積在底下的肉沫也露出來，這時候就要把飯倒進去拌著吃了，最後配著空心菜葉，幾口解決了今天的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