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簷望著兩人,心生警惕。
這一路走來的遭遇,方才親眼所見父親之死的憤怒,都讓他身心俱疲。
司空星羽上前摸了摸路北簷的額頭,路北簷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柔。
他的神經放松了下來,隨後兩眼一黑,倒在司空星羽的懷中。
燕離走到不遠處,拿了一顆丹藥喂在沈翠口中,不一會兒,沈翠便醒了。
“你們是誰,那是,我的北簷,還有這些......”
沈翠仍然一臉驚恐,她看見面前是兩個華貴的公子,周圍是許多妖獸的屍體,還有那野人,毀了一條胳膊,暈在一旁。
“別擔心,這位大姐,不知道你剛才有沒有看到金光,周圍的妖獸,野人,都是被金光所殺傷,你的兒子非常不得了。”司空星羽拍了拍懷中的路北簷,解釋道。
沈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剛才暈死過去,夢中一直在尋找兒子,心中那不祥的預感久久不能散去。
休息了一會兒,路北簷終於醒來,他喊了一聲“娘”,便跑到了沈翠身旁。
司空星羽見狀,望了一眼燕離,燕離隨即開口道:“我們是朝廷派來的上差,意在鏟除伸山縣的妖怪。最近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兒,讓我來給你們解釋解釋吧。”
路北簷突然雙目怒視前方,司空星羽有些詫異道:“看你的眼神,似乎已經知道了一切?”
“我做了一個夢,看見了時間流轉。”
司空星羽點點頭,笑道:“我明白了,你進入神遊了。”
“我?神遊?”路北簷驚詫道。
“嗯,神遊本是修行者進入第九大境界‘逍遙’之後,歷經的第一個階段,但是如今你未入修行之門,便會進入神遊,我想可能與你體內的神秘之物有關。”
路北簷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燕離緊接著說道:“時間不早了,關於你們身上的事兒,我就簡單說幾句吧。你們家那一塊地下有一隻土蟒在修養,而縣衙門的師爺是個山中修煉的野狐妖,前些年吸了本地一個高手的功力,修成雙尾妖狐,如今他要吞噬掉土蟒,修煉出第三條尾巴。”
“而路北簷父親,現在已經被師爺吸了精魂,性命全無了。”燕離低聲說道。
沈翠此時一下子大哭了起來,她積攢了多日的委屈一下子迸發出來。
而路北簷卻是格外地寧靜,司空星羽親眼看見,他的眼神從一個普通兒童的清澈,變為憤怒,再到產生恨意。
路北簷握緊了雙拳,渾身顫抖地走到司空星羽身前,道:“我要替父報仇,請幫幫我,幫我變強,我想修行。”
司空星羽沉默了良久,與燕離對視了幾眼,然後搖了搖頭。
燕離見狀走過來,道:“老師,幫幫他吧,也幫一幫曾經的自己。十年前,那時你也是他這個年紀。”
司空星羽微微仰天,許久才點頭道:“好吧,燕離,你先教他基本功。另外,既然要幫你,我就幫到底,我送你去京城的奉靈城。”
燕離突然間用詫異的眼神望著司空星羽,道:“奉靈城?那個地方他吃得消嗎?”
“沒關系,他體內有神奇之物,這或許是一段機緣。”
關於奉靈城,路北簷曾在一本志怪書本上看到過,大宣國的修行者一般經過三層選拔。
第一層是在縣內的啟靈院,搜羅縣城以及下屬村落中有修行天賦的孩子;
第二層是在郡內的修靈所,是各地啟靈院選拔出來的拔尖之人;
第三層是京城的奉靈城,則是各地修靈所選出來的人才。
越往上,修行的路則越嚴格。
司空星羽突然轉身道:“好了,你們跟我們回驛館,所有的事情等明天再解決。”
“你,路北簷,要想報仇,就要努力修行,憑自己的力量親手報仇,你的修行從明天開始。”
路北簷悶著頭跟隨他們向山下走去。
路上,司空星羽甩給路北簷一塊龍紋青玉,道:“這是那野人身上的,還不錯的東西。它叫潛龍寶玉,帶在身上,可以淨化周身的邪魅。”
“謝謝先生!”
第二天清晨,司空星羽剛起床,就看見院子裡路北簷在蹲馬步,打拳。
燕離坐在一旁指導。
“修行者的基本功尤為重要,前四個境界:煆體,沉息,聖門,高樓,都是在你體內打下基礎,為以後修習法術做好鋪墊。”
燕離自顧自的侃侃而談,路北簷一邊咬著牙練武,一邊聆聽燕離所言。
“練習法術是很艱難的,稍有不慎,便會有性命之憂,這時候就看誰的基礎打得牢固,誰就能堅持下來。”
“在修行這條路上,一般人都會到達前六個境界,但是從第六個境界開始,就要看你的基本功扎不扎實了。”
“很多人追求法術,快速略過前四個修練身體的境界,這就導致在第六境之後後繼乏力。”
“大多數人還找不到原因。”
“你現在不要管太多,先把前四個境界修煉完滿,從煆體開始。”
燕離一說起來就沒完了,一直叨咕叨,叨咕叨。
司空星羽見狀拍了拍腦門,走下樓,道:“燕離啊燕離,平時挺高冷一個人,怎麽講到興頭上,跟個老太婆一樣。”
燕離冷笑一聲,無言以對。
“老師!”
路北簷恭恭敬敬地朝司空星羽拜了一拜。
“可別,我可沒教你,是燕離教的你。”
司空星羽將路北簷的額頭托起,他冰涼的手指令路北簷打了一個寒顫。
路北簷一愣,燕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別理他,他就是個死傲嬌。”
司空星羽聞言冷哼一聲,隨即大袖一甩,道:“我要去縣衙門一趟,親自去會會縣太爺和師爺。”
“老師,你一個人去嗎?”燕離突然露出憂色。
“燕離啊燕離,我還用你來擔心?”
“可是......你?”
“你怎麽婆婆媽媽的!”
司空星羽揮了揮手,頭也沒回地朝外面走去。
路北簷猶豫了一下,還是問燕離道:“老師的手,怎麽那麽涼?”
燕離聞言,笑道:“那家夥,活不了多久了!”
此刻,路北簷在一瞬間看見了燕離眼中的淚光一閃,又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好了,我們繼續吧。”
“嗯。”
沈翠獨自一人在房間裡時不時地落下眼淚,到飯點時,她做完飯,便回房了,一整天都沒怎麽出來。
第二天傍晚,路北簷拖著疲倦的身軀準備回屋,驛館院子外,一個小孩探頭探腦地向裡望著。
路北簷仔細一看,心中頓時喜悅:“北山!”
院子外,一個肥胖的婦人氣喘籲籲地走過來,朝著路北簷露出滿臉的笑意。
“北簷啊,恭喜你啦,你進啟靈院啦,二嬸沒看錯你,從小就覺得你這孩子將來肯定有大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