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堡,大皇宮。
安娜.索倫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座恢弘的大廳,擺放著無數藏品。
她從石台上起身,控制著自己氣諾遊絲的呼吸爬起。
她虛弱無比,所剩的魔力隨著生命力逐漸消逝。
她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死在演講台上。
那子民們絕望的眼神,自己心臟停跳的瞬間就像發生在上一秒。
索倫現在到底怎麽樣了?戰爭勝利了嗎?俾斯麥現在還在帶領著她的人民們嗎?
她有很多疑問,但現在都要統統放下
安娜抬起前進的腳步。
她要出去,在自己的心臟再次停跳前。
前方道路不斷延伸,兩側的藝術品花樣繁複。
底比斯城的木乃伊棺,金色面具上刻著滲人的臉頰,代表太陽的帶翅聖甲蟲為於棺心。兩側是敬拜旭日的沸沸,象征著自然世界。
長廊一端,凱撒.尤格裡烏斯的胸像平靜莊嚴,輕笑的頭顱從高處俯視大廳,這是一位對力量和敬畏有著空前了解的皇帝。
牆的一側,額爾金大理石浮雕紋路清晰異常,騎於駿馬之上的男子脖圍短披風,坦露的胸腰展示著野性和象征力量的肌肉線條,被城邦視為和諧、自由、理性的代表,馬其頓文化的先驅和原型。
“這些東西..全都是各國千年前消失的藏品”
她已對自己身處的地方有所猜測。
“大皇宮,馬恩格.康斯坦丁將各行省的頂級珍品匯聚於此”
雖然這些東西無比精美,但安娜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
用這些東西做展覽出去供人參觀,不就成了俾斯麥閣下說的博物館了嗎!?
但這些東西可都是了不得的寶物,有魔力成分的還不少,這是不是有點…
炫富,是這個詞吧。
少女繼續向前走去,流光溢彩的藝術品繼續浮現於眼前。
簡易的淡灰小桌上,彩繪的餐托鑲鍍層層金邊,其上的藍湛花被枝葉包繞,密致的紋路於其下的漏陀狀茶杯一齊點綴圓盤之間。
粗杆的圓籠中,粉白相間麵包盤奪人眼目,的高腳的倒三角瓷瓶一道弧形金臂從瓶肩連接口沿,款式粉嫩異常。
吃甜品的小碗,各種精美都開始用黃金來做。糜爛無比,眼花撩亂。
經過一道小屋,貼滿的藍色瓷磚使之就像是個瓷房子,清新淡雅。
摩西的權杖。高登金杯明泉。迪奧多拉的軟墊寶座…
屋外,潺潺的流水聲傳來。
纖細的回廊和小巧的水池意境清幽空靈,指引著安娜的腳步繼續向前。
穿過一道拱門後,少女停下腳步。
一座宏偉的石廳
石廳盡頭,巨大扇門映入眼簾,數十米高的羅曼式石柱使得兩側的雕像顯得渺小破陋,鋼與石構成的大門的框架在自然光的照射下斑駁卻明媚。其內側更是雄偉美豔。
咧嘴猙獰的四足惡龍被頭戴花環的長袍勇士從天空中斬落,噴出的怒火點燃了下方的城鎮。
穹頂的中央花簇拱衛,如水波流落的圖案表示的是星空,縫隙間漏出陽光的則為大地的延伸。
以示帝國掌控大陸
穹頂的光茫斜打在大殿四處的雕像上。
“這是!..”
光芒下,石膏的臉頰八字皺紋明顯,稀疏頭髮戴月桂花環眼睛直視右手高舉的鋼劍。
安娜眼眉一皺“提比略.愷撒,征服者!?”
左邊,精致胸甲上的頭顱肅穆凝視遠方,先前斜舉的右手盡顯雄才傲骨。
“屋大維,帝國中的愷撒”
方正消瘦的臉龐富有個人魅力,盔甲上的太陽人臉與披肩白布中顯露。
“圖拉真,五賢帝中的愷撒”
粗厚的臉上須毛濃鬱,鷹一樣的眸子透露滲人的統帥力。
“哈德良,防禦大師中的愷撒。”
這些雕像分布在大廳的四處,而他們的視線相交的地方是一灣清澈的湖水。
大殿中央,湖中一把劍倒插在水面波光之上,陰影分明畫面莊嚴又神秘。
蘇密克大典上的湖中劍!?
出去的秘密也許就在其中。
安娜在遠處端詳,冒然上前只會使自己陷入險境。
“闖入者,報上你的名號”
雄渾悠長的嗓音從高大石像中傳來,那是上位者絕對威壓。
“安娜.索倫,諾威爾行省伯爵”顧不得多想,安娜單膝跪下。
總不能說自己只是迷路了吧!?
瞬間,她意識到這是個機會,拉攏這些石像說不定能對戰局提示莫大的幫助。
如果它們真的是帝國曾經的皇帝。
“請問..您真的是曾經的殿下們嗎”安娜控制自己激動得不經顫動的手指。
…
大廳內一片沉默,只有安娜的余音在大廳內回響。
“哈哈哈!”雕像們爆發出嘹亮大笑,震得她頭皮發麻。
“難道我們像是地下的那群老鼠嗎”
片刻,大廳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雄偉的聲音再次回蕩石廳中:“廢話少說。你想向余等索求何物?”
屋大維““權力?萬人之上”
馬恩格.康斯坦丁:“壯麗奇觀。成為城市的支配者。
朱利安努斯:“金錢,這裡的財富足夠再買下諸國之王位”
尼祿“或者愛?但你好像並不會缺乏,美貌的小女士”
聲音從左右前後傳,但安娜突然意識一個問題。
怎麽沒有力量!?
這不是童話傳說裡的標配嗎?邪惡的魔鬼向闖入禁地的勇者發出誘惑聲音“你渴望力量嗎”,然後被勇者以正義之名果斷拒絕。
安娜沉住聲色,但其中的激動之情還是難以掩蓋。
“我請求您賜予我等勝利,足以保護我的臣民的力量。
“力量?力量可是個危險的
“如果說你早幾百年來到這,我們會讓你得償所願。可現在…”
“400年前,我們決定讓能進入成為新王,而這個人將與帝國浴火重生。
“他並沒有出現,我們就這樣等待了90年”
“於是我們放寬了標準,又等了50年”
“直到第二個紀年,我們認清了現實。這個人只要是帝國人,且能征善戰便能夠進入這恢弘石廳。”
“但命運似乎不站在我們這邊”
“300年過去了,我們不再執著於公民和蠻夷之分。”
“只有這個人覺得自己是帝國人,無論是北諾斯克夫,還是東境群島上的紐恩萊德,就算大洋彼岸南大陸的阿基米亞人..”
“但人們已經忘記了帝國的樣子”
“我們還是失敗了,在沉思和困擾中又度過了100年”
“直到現在這50年, 我們詛咒這個踏入墳土中的國家,它就不該重生在歷史的長河中。
“我們制定了最為苛刻的標準,讓進入石廳的條件荒謬且永不可能生效”
“踏入這王座之間的人他要有天才的奇賦,庸人的衡心,愚者的毅力。”
“如荷馬《奧德賽中奧德修斯般的用果斷勇氣刺穿巨人的獨眼。”
“《伊利亞特》阿喀琉斯般為自己的尊嚴和榮譽誓死抗爭”
“深得公民和奴隸的愛,而他的行徑也絕不能背棄他的子民。”
“他的同伴要忠誠有力,團結在他的周圍”
“最重要的是需要一場足以證明他統領的國度的勝利。”
“一場奇跡般可以改變地區局勢的勝利”
大廳沉默了片刻。
“如舍伍德傳說中的羅賓漢一樣,他要在眾人的簇擁中死去。然後他的身體便能如紫鳳凰般於大皇宮中涅槃重生。”
雖然臉部沒有表情,但安娜感覺自己都聽懵了。
自己的猜測沒錯,自己已經死過一次而且此時正在霍克堡的大皇宮某處。
但現在是什麽時間?索倫和霍克堡的戰局如何了,那個可怕的魔女…
還沒等安娜多想,石像嘹亮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打斷。
“余等知道你在擔憂什麽,讓你醒來便是來告訴余等最終的決定。”
“答案是不!”
“帝國不會重來,而你可笑的索倫領將成為它的陪葬品”
話語落下石廳再無聲響,卻在單膝跪地的少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